等散朝之後。
眾人走出太極殿。
長孫無忌才急匆匆來到王珪身旁,小聲問道︰「王大人,方才你在殿上說,上當了,可是你發現了什麼?」
王珪看了看周圍,悠悠地說道︰「長孫大人,咱們滿朝文武,都被杜荷耍了。」
「此話怎講?」長孫無忌大吃一驚。
王珪說道︰「以杜荷的才智,他頒布新賦稅政策的時候,難道就沒想到會收不上來賦稅嗎?可是,他為何要頒布這政策,而且听聞布匹商人樊兵兵給他送了兩塊牌匾羞辱他,他都無動于衷?」
長孫無忌恍然大悟︰「王大人,你的意思是,杜荷早就想推出舉報制度,但是他一開始並未頒布,而是先頒布新賦稅制度,讓人笑話,讓商賈們都沒有反對,朝中也不反對,相反,朝中大臣,還聯合起來,上奏陛下,請陛下下了敕旨,承認了萬年縣接管長安城的商業賦稅和新賦稅制度,杜荷再半步舉報制度,這時候,新賦稅制度已經得到朝廷許可,輕易不能更改,就算有再多人跳出來反對,也于事無補,更何況,杜荷還甚至陛下最關心的就是國庫,所以他已經有恃無恐了,現在,無人再能反對他。」
王珪點點頭。
長孫無忌差點氣的吐血。
從頭到尾,杜荷都不是傻子,真正的傻子,是自己這些人。
滿朝文武,被杜荷逗得團團裝,白白為杜荷做事。
長孫無忌看著前方的一堆官員,問道︰「王大人,你說,要不要將真相告訴他們?」
王珪想了想,搖搖頭︰「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真相了,否則,我擔心有人會忍不住跳河的。」
長孫無忌︰「……」
……
太極宮門口。
杜荷和戴冑並肩走著。
戴冑心有余悸地說道︰「杜小子,今日,老夫可是被你嚇的夠嗆,此事差點就弄巧成拙啊。」
杜荷鄙夷道︰「戴大人,你還好意思說,昨日,你可是在我面前打了包票的,可是,在朝堂上,你竟然被王珪等人罵了下去,真是丟人啊!」
戴冑老臉一紅,尷尬道︰「你懂個屁,老夫那是看見你在場,想讓你出來表現一下,事實證明,老夫是對的,有你對付他們就夠了,又何須老夫出手,殺雞焉用宰牛刀,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杜荷翻了個白眼。
這老東西,可真夠不要臉的。
戴冑急忙岔開話題︰「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杜荷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接下來,就是殺豬宰羊了。」
「就這麼一步?」
「不,是兩步。」
「此話怎樣?」
「再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杜荷朝戴冑揮揮手,瀟灑離去。
戴冑追了幾步,卻沒追上,滿月復疑惑。
「殺豬,宰羊?到底是什麼意思?」
……
萬年縣衙。
後院。
杜荷打量著來人。
五十多歲的樣子,身材有些干瘦。
不自覺就會彎腰低頭。
看來是長時間做奴才做慣了。
這是一個老者。
杜荷問道︰「你想清楚了?」
老者說道︰「草民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杜荷問道︰「你是樊兵兵手下第一心月復,你為何要背叛他?」
這老者,正是著名布匹商人樊兵兵手下的心月復,老秦。
老秦說道︰「我為樊氏布行勞苦一輩子,為樊兵兵做了許多事,但從未得到過他的賞賜,就因為我是他府中的下人,我立功的時候,他只是夸獎我幾句,而別人立功的時候,卻能得到賞賜,甚至能做布行的掌櫃……我已經年歲大了,可是我還有兩個兒子,他們都很聰明,本來可以讀書做官的,哪知道樊兵兵認為我兩個兒子也是他的家僕,我可憐的孩子,七八歲就在樊氏布行做活,直到現在,也沒積攢了幾個錢,我已經過不下去了,我不想讓我兩個兒子也伺候樊兵兵一家一輩子……」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草民想,那賞賜,能不能多給一些?」
杜荷站起身來,說道︰「本少爺給你五萬貫……五萬貫,足夠你一家老小在離開長安,到其他地方隱姓埋名過活了。不過,我需要樊兵兵偷稅漏稅十足的證據,你明白嗎?」
老秦點點頭︰「草民明白!」
說著,他往外面招了招手。
頓時,有兩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漢子,抬著一個箱子走進來。
那箱子沉甸甸的。
老秦指著箱子說道︰「縣令大人,這些,都是上個月樊氏布行的賬冊,這賬冊乃是真實的,與此前交給賦稅局的那本,完全不一樣。」
不等杜荷說話,戴金雲便迫不及待地沖上去將箱子打開,隨便拿出一本賬冊,仔細翻閱起來。
半晌,戴金雲驚訝地說道︰「老師,這果然是樊氏布行的賬冊,而且是最原始的賬冊,上面還有各個鋪子的掌櫃的簽字,樊兵兵也在上面簽字畫押了,有了這賬冊,樊兵兵將無處可逃。」
杜荷點點頭︰「老秦啊,你就帶著你兩個兒子暫時住在縣衙把,等樊兵兵的事情了結,你們的獎賞就可以到手了。」
老秦卻搖搖頭︰「縣令大人,我有個請求。」
「哦?」
「我想跟你們一起去,我想看看樊兵兵是怎麼完蛋的。」老秦態度堅決。
「也好!」
杜荷點點頭,吩咐道︰「金雲,立即召集人手,本少爺要親自去會會樊兵兵。」
……
樊氏布行。
院子里。
樊兵兵來回踱步。
不多時間,一個青年走進來,說道︰「爹,都辦妥了。」
「上個月,所有的賬冊都已經燒毀了嗎?」樊兵兵問道。
青年點點頭。
樊兵兵大松一口氣︰「如此最好,誰能想到,朝廷非但沒有制止舉報制度,反而默許了,若是那個不怕死的去舉報咱們,到時候只怕會有麻煩,杜荷已經知道我羞辱他兩次,他斷然不會放過樊氏布行,而今,所有真實的賬冊全部銷毀,就算杜荷親自到樊氏布行來,也發現不了什麼,為父也就不必怕他了。」
青年說道︰「爹,此事我已經辦妥,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對了,」樊兵兵突然想起什麼來,急忙問道,「老秦呢?為何今早不見他的蹤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