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小百合扯掉手套，知道在什麼一切設備都沒拿的情況下憑雙手做基礎檢查，繼續進行下去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真沒想到活了百余年還會被現實教訓一場…」
她原以為李十三身為外行人小題大做，把一個不算太復雜的資質說得神乎其神，僅僅抱著開玩笑的心態來檢查，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真的超出了認知範圍。
青瓷的櫻桃色眼楮感應時空裂口，而身上的冰裂紋印記會在第一時間讓自動吸入體內的靈素穩定，變得容易吸收。
而後穩定的臨促自然而然散步到四肢百骸，均勻滋養著身體，這就是顧婉所謂的「身體能夠自動修行」。
在小百合看來其實算不了嚴格意義上的修行，沒有對應突破方向的功法，只是身體在自然而然接受靈素的淬煉，以非常原始的方式提升星位。
用這種方法提升星位的速度很慢，但身體無時無刻都在自動吸納靈素，修行時間比絕大多數人要長，才讓青瓷能在成年前後達到3星水準。
「4星是個坎，得有意識去突破，不找到合適的功法，她可能一輩子卡在3星。」
李十三倒是不關心青瓷今後的實力，反正人家想干的是靈器鍛造，而且從頭到尾沒和魔物戰斗過，興趣明顯不在這塊。
真正應該擔心的是有沒有負面效果。
「亂七八糟的資質不會造成生命威脅吧？」
「不清楚。」小百合搖搖頭，「至少短時間看來沒有隱患，反而讓她的身體狀況比大多數同星位的修行者好。」
值得注意的另外一點是青瓷的精神力，又是一個小百合莫名其妙的地方。
精神力高度凝練也被稱之為靈魂，青瓷的精神海非常龐大，龐大到小百合稱之為驚人的地步。
有如此廣闊的精神海，一般出現在修行登峰造極的高手身上，他們的靈魂擁有龐大的精神力和極高的精神純度。
青瓷的靈魂狀況就很奇怪了，明明精神海極為開闊，純度卻不高，很松散，再怎麼說有如此海量的精神力，純度也會水漲船高一些。
至少不應該僅僅保持在比其他3星修行者高一截的水準。
身體能從別人那兒獲得強化，精神力這種東西不可能是哪個高手醍醐灌頂打進來的，但青瓷偏偏又有無法理解的海量，怎麼想都應該是外力填充…
小百合把青瓷的衣服套回去，「所以你跟我說她學東西特別快，完全解釋得通…」
純度不高卻異常廣闊的精神海，讓青瓷不會出現大腦擅長處理某些事物、不擅長處理另一些事物的情況，所以全科成績拉滿很正常。
事情撲朔迷離，根骨資質超出小百合的理解範圍，李十三更不可能猜出一鱗半爪，只要保證青瓷沒有生命危險即可。
「藥效快過了。」小百合抬起手腕，上面戴著個精致的小手表。
「大表哥真是很好地給我上了一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無論活了多久、做了多少研究都不能太驕傲。」
「我不是為了給你上課才叫你來的呀…」
李十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青瓷，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有要醒來的跡象。
「總之謝謝大百合了，沒有生命危險就行。」
「我只能說短期內看不出存在負面效果的端倪，今後怎麼變化不好說。」
小百合眯起眼楮，「要不然大表哥降低一下要求，讓我把她帶到實驗室分成一塊一塊，肯定能研究出更多內容。」
「打住！我找你來是為了保證親子的生命安全，你倒好，直接分尸了…」
「什麼嘛。」小百合撒嬌似地靠上來，「不是分尸呀，信不信最後拼起來還是個大活人，會還給你的。」
「不敢勞駕！」
小百合沒有再開玩笑，而是帶著沉思的表情離開，看樣子出來一趟對她而言不只是消遣，還有很多收獲。
房間恢復安靜，李十三看著床上已經無意識發出夢囈的青瓷，開始頭疼待會兒怎麼解釋。
先前沒有喝酒，也沒有玩游戲玩到筋疲力盡，不可能說成是太累導致昏睡，最關鍵的是，青瓷本人的記憶里不存在自己爬到床上的過程。
不過…
課代表這睡相也太老實了吧？
按照小百合的說法，藥物對于修行者的作用時間會減少，藥效完全過去，現在是青瓷的自然睡眠狀態。
她的身體轉向右側，背部彎曲，膝蓋向上收，雙手在胸前微微做出想要抱東西的動作，然後一直保持著姿勢，睡相非常安分。
「算了，讓她睡吧。」
沒必要叫醒，聖蘭女子學院進入寒假期，用不著趕在門禁之前回宿舍，是否在外頭過夜無所謂。
李十三抓起喚起的衣物走進浴室，想到小百合之前下的結論，至少短期內看不到對青瓷的身體有損傷的跡象，終于可以稍稍放心些了。
如果不考慮父母給的強烈意願，青瓷算是幸運，相比之下，顧婉就很不幸了。
明明生活在那麼好的大家族里，有著過人的天賦資質，卻一步一步走向消亡，作為正常生命的最後幾年過得相當痛苦…
最後離開，李十三不好判斷對她來說是否屬于一種解月兌，甚至沒法判斷顧婉是不是真的離開了。
伸出手，感應自然狀態下無處不在的靈素，這種感知能力是顧婉留下的禮物，有點兒代替她去感覺整個世界的意思。
可是…最後一次覺察到顧婉的靈魂氣息，夢妖給出的提示不同尋常。
顧婉被一群陌生人接走了。
這句話在交給顧婉錄取通知書時夢妖也說過，當時李十三的理解無非是那些早已離世的親屬來接人了，仔細想想又有點不對。
被替換成蠟像的尸體…莫名其妙再次出現的靈魂氣息，線索出了個苗頭，卻無法繼續追蹤。
李十三現在甚至想打個電話催一催顧封，讓他趕緊從第六禁區回來，把家主位置拿下，或者聯系顧菱菱，讓她加把勁。
說歸說，這樣做當然不現實，顧家家主沒到躺在病榻上無法動彈的地步，今年照舊過壽辰。
擦著身上的水滴，走出浴室。
青瓷還是那樣靠右側睡著，只不過在無意識間模到了枕頭，抱在懷里，睡眠狀態比剛才更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