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一重重海上迷霧所環繞之外,這座被海賊王羅杰命名為「拉夫德魯(Laugh Tale)」的最終之島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當然了,島上沒有人煙,飛禽走獸也看不見幾只——顯而易見的道理,假如這里會有飛鳥停落的話,那麼諸如摩爾岡斯等可以與鳥類或其他動物溝通的能力者,早就通過這種方式得知了拉夫德魯的相關信息了,哪還用得著什麼路標紅石?
除了有一群猴子待著之外,這座停泊在島嶼一角的「兩棲」太陽馬戲團,跟其他的或閑置或廢棄的劇場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當然了,這座太陽馬戲團劇場,廢棄的時間顯然更久一些。
想來,已經足足八百年。
猴子們原本懶洋洋地散落各處,有的木偶般靠坐在舞台邊緣;有些則齊刷刷地倒掛在舞台上方的橫繩上,宛如一排猴子模樣的蝙蝠;有的趴在劇場附近的一塊礁石上,沐浴著海面上蒸騰的霧氣,甩著尾巴做出抓虱子的動作;有些則頭抵著頭成一圈躺在舞台中間,仿佛綻開的一輪太陽……
直到林奇等人的接近,特別是路飛那一驚一乍的叫喚,猴子們接二連三地昂起了頭,齊刷刷地朝岸上的眾人看了過來。
路飛做出同款表情,跟猴子們大眼瞪小眼,動作一致地歪頭,頭冒問號。
猴子們忽然高興起來,一個個開始活躍,嘻嘻哈哈,嘰嘰喳喳,在陳舊的太陽馬戲團劇場的舞台內外追逐,翻跟頭,上下攀爬。它們甚至接連跑到舞台的帷幕背後,那里想必是表演的後台,因為猴子們進進出出之後,身上的衣物變成了魔術師、助手,甚至是換上了舞台劇表演的頭套,扮作獅子、老虎、大鯊魚……
「有表演啊!」路飛倒是既來之則安之,似乎也忘記了他們來這是找大秘寶的,樂呵呵地盤腿坐下來,就這麼在岸上準備欣賞起這群猴子的馬戲表演了,「我們運氣不賴嘛!嘻嘻。」
林奇和羅賓觀察著舞台上熱鬧起來的猴子們。
娜美遲疑道︰「它們……」
喬巴面露震撼,喃喃道︰「它們根本不是活著的動物……」
弗蘭奇笑道︰「是純機械造物!挺厲害的嘛,居然能做出這種智能的機器猴。」
眼前這些似乎是在看守太陽馬戲團劇場的機械猴,從觀感上,就有些與那些機械人士兵相似。或許出自相仿的技術。
喬伊波伊打造出這些機械猴,留它們守著這座被時光廢棄的太陽馬戲團,是為了什麼?
答案很簡單。既然是馬戲團的成員,留下來自然是為了表演。
機械猴子們換裝完畢,各司其職,開始了表演。
有一部分機械猴子的裝扮,是在背後插上潔白的雙翼……
山治一怔,這些雙翼,很像是空島居民的翅膀。
有一部分機械猴子的裝扮,則是在背後插上漆黑的雙翼……
索隆和狐狸鬼丸神色一動,這種漆黑的羽翼,太像是凱多麾下的那位炎災燼了。
不過,猴子畢竟是猴子,就算是機械猴,也刻意保留了不少猴子的習性——換言之,就算它們在很用心地表演戲劇,你來我往地,上躥下跳,撲閃著假翅膀,時而你扯我,我拽你,固然是足夠滑稽,符合馬戲團給觀眾帶來歡笑的定位,可它們想要傳達的信息就實在有些抽象了。隱約,大概,似乎,可能,也許是在說,一群從天上烏央烏央飛下來的長翅膀的人,彼此之間分化出了不同的陣營?有黑翅膀的,也有白翅膀的……
「哈哈哈哈哈!」路飛倒是看得高興,雙手雙腳都在拍,「這什麼啊,演得好爛,真是有夠好笑!哈哈哈哈!」
舞台上的猴子們本來還挺高興,听到後面齊齊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備受打擊。
即使是備受打擊的反應,它們也故意夸張化地表演了出來,反而讓路飛笑得更夸張,眼淚都 了出來。
「吱吱!吱吱∼∼!!」似乎是很高興自己的表演逗笑了觀眾,猴子們備受鼓舞,興奮得抓耳撓腮。
這種單純的反應,讓林奇、索隆、娜美等人也不禁莞爾一笑,即使是從一開始就很慎重、甚至顯得有些緊張地想要抓住猴子們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加以解讀的羅賓,也松開了眉頭,釋然地笑了出來。或許,這些猴子的表演,只是喬伊波伊給抵達這里的人開的一個小玩笑。
一只戴著草帽的機械猴風騷地從舞台帷幕後踩著獨輪車飛也似的躥了出來。
「喔喔喔!獨輪車!」路飛兩眼冒光,「你會變身嗎?」
草帽猴子踩著獨輪車一個趔趄,差點翻車。
「你在胡說什麼啊路飛!」烏索普捧月復道,「猴子怎麼會變——真的變身了!?」他瞪眼大叫,原來是舞台上風騷的獨輪車就地一滾,草帽猴子再度直起身,他不知從哪兒模出了一只紅色的小丑鼻子,安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路飛震驚道︰「你原來是巴基!?」
「不是啦。」烏索普、娜美一左一右用拳頭壓扁路飛的臉頰。
「吱吱,吱!」草帽小丑猴子的雙臂上竟然踩上了另外兩只小猴子,以及另外一只小猴子從他背後爬到頭頂翻起了跟頭。
喬巴和梅麗大受震撼,驚呼道︰「好厲害!」
這只戴草帽的猴子,是在扮演喬伊波伊本人嗎?林奇和羅賓不約而同地想,總之,看路飛、烏索普、喬巴他們看得新奇過癮的樣子來看,這只猴子小丑喬伊波伊先生的表演似乎非常成功……
眾人的歡笑和鼓掌的模樣,「倒映」在布魯克漆黑深邃的眼洞中,折射在那開裂的骷髏頭內部那枚他珍而重之地保存的音貝的貝殼上。
布魯克掀開自己的頭蓋骨,將這塊音貝取出。
他盤腿坐在岸邊,輕輕將音貝放在地上。
這塊音貝里,記錄著他們倫巴海賊團最後的聲音,最後的合奏。三重奏。二重奏。以及他自己的獨奏……
「到了哦,拉布。」布魯克平靜地自語,「這里就是最終之島啊。你說揚基船長他們,會不會覺得高興呢?」
拉布大眼楮淚汪汪的,發出低沉的嗚咽。
布魯克很快大笑起來,優雅地起身,爆炸頭上戴好黑色高頂禮帽,張開白骨雙臂,「喲 ,我們成功地環繞了世界一周哦,拉布!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們和伙伴們的冒險——真是太精彩了!你說是吧,拉布!」
「喔喔喔喔……」
拉布仰天長嘯,在這世界的盡頭,它的呼喚似乎抵達了天國之上。
半空中,雷雲們相互追逐著。妙爾尼爾親近索爾,索爾總是對海拉躍躍欲試,並且總跟西芙吵架。摩爾懶洋洋地躲到一邊,同樣不願意搭理人的則是文靜眼鏡雷雲的尤彌爾,它總是安靜地跟隨著主人羅賓,佛系旁觀,最多會嫌棄地將世界樹攆到一旁,或者飄到林奇的身旁,避開超級變態世界樹的騷擾……
「對了,‘大秘寶’呢?」布魯克望著表演中的猴子們,特掃興地突然說,「羅杰海賊團他們應該把財寶都留在這里了才對吧?」谷
「財寶?」
像是觸發了關鍵詞,原本也開始欣賞起機械猴們的馬戲表演的娜美,猛地回過神來。
「吱?」
草帽小丑猴子似乎原本想做什麼的樣子,見狀也歪頭停頓了一下,打量著布魯克,又看了看路飛。
布魯克氣怵怵道︰「怎麼啦?海賊想要寶藏,很奇怪嗎?難道說那個叫羅杰的新人說他把一切留在了這座島,只是在說玩笑話嗎?」
路飛和烏索普勾肩搭背地也舉著拳頭叫嚷道︰「沒錯沒錯!我們的海賊寶藏呢?」
「怎麼就成你們的了?」娜美握拳道,「明明是我的!喂,小猴子們,快把寶藏都給我交出來!」
林奇注意到,那只似乎在扮演喬伊波伊的猴子摘下草帽,也不知道變了什麼魔術,草帽變成了一頂海賊船長帽。
它將海賊船長帽往自己腦袋上一扣,踩著獨輪車晃了一圈,停在舞台前回望舞台,做出了仰頭無聲大笑的模樣,動作夸張而滑稽。
與此同時,其他的猴子們也幾乎同時行動了,它們紛紛變了個戲法,有的將滿頭毛發扎出個馬尾,有的則變出一副眼鏡戴上,有的則模出兩柄利斧,有的在雙肩貼了兩道鰓冒充魚人,有的則變出幾片巨大的裝飾性花瓣往腦袋後面一插……
「庫洛卡斯?」羅賓一語道破。
林奇驚了,「還真是!這整得這麼抽象,你怎麼認得這麼快?」
羅賓謙虛地一笑,「是它扮得像。」
那個腦袋後插了一圈花冒充庫洛卡斯的猴子沖羅賓拱了拱手,然後手腳並用地與其他猴子們一起跑到了那個戴著船長帽,由于等待其他猴子們配合而在一只猴在那張大嘴巴無聲尬笑擺了半天pose的喬伊波伊猴的身後……喬伊波伊猴揉了揉似乎笑得發酸的嘴巴,很生氣地沖身後的猴子們齜牙咧嘴。
「哈哈哈。」路飛、娜美等人被逗笑,而他們的反應恰恰是猴子們想要看到的,一個個喜不自禁地抓耳撓腮,頗為自得。
林奇笑道︰「它在扮演當初抵達這里的羅杰嗎?」
路飛「啊」了一聲,指著猴群里那個離尬笑猴最近的眼鏡猴,「那是雷利大叔?!」
索隆和狐狸鬼丸則盯住猴群里一個雙刀武士模樣的猴子,想來它扮演的就是當時也在羅杰海賊團之中的光月御田了。
羅賓留意到,林奇多看了兩眼其中那個扎起單馬尾的猴子。
很快,眾人便明白猴子們為什麼要扮演羅杰海賊團的人。節目效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它們很快復現了一遍羅杰等人緊接著做的事情——將「船」上的財寶,全部傾倒進了這片近海!
「還等什麼呢?」娜美雷厲風行,大手一揮,「下去搜!」
轟隆!
近海雷光沖天,猴子們被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興奮的娜美。
就連索隆也不禁露出笑容,乘興而來,盡興而去,滿載而歸才是讓人欣慰的。
面對財寶,娜美的手腳不需懷疑,以閃電般的神速,抓起小綠就將所有羅杰海賊團遺留在這片海底的財寶收入城堡之內。
于是也就在這時,財寶一掃而空之後,眾人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株植物。
頂端綻放,一枚純金色的果實就在其中。
……
「原來你們會寫字啊?!」
娜美直接無語,這些機械猴子表演了半天的馬戲,最後手舞足蹈地表示,它們其實每個都掌握了一部分的古代文字——就是那個草帽紅鼻子猴子扮演的喬伊波伊當年讓它們記住的。每個猴子都記住了其中一部分,就像是一本書的每一頁,等待著能夠讀懂它的人。
羅賓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可以解讀。」
而另一邊,喬伊波伊猴子也繼續之前未被布魯克打擾之前,它們原本想做的表演。
「喬伊波伊」似乎獻祭了自己的生命和全部的心血,完成了之前眾人見到的那株在海底盛開的植物……
索隆和山治十分費解,「這是惡魔果實嗎?不太像……」
弗蘭奇也琢磨,「純金色的外表,沒有任何旋渦紋樣,確實不像是惡魔果實……等等!」
他大手踫了一下這枚純金的惡魔果實,居然踫掉了一層金粉,露出內里純白色的果實的樣子。
娜美「噫」了一聲,「誰這麼惡趣味?還給它抹上一層金粉?真俗氣!」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好奇怪啊……」烏索普吐槽。
「吱吱∼∼!」
猴子們對眾人手舞足蹈地比劃,費了老半天的勁,大家猜明白它們在說什麼意思——關于自己听不懂機械猴子的語言這一點,喬巴先生表示相當意難平——這層金粉是羅杰涂上去的。
……
「這東西只會隨著‘波塞冬’的覺醒而才會一同成熟?」
二十多年前,此地,面對這一株相同的海底植物的純白色花苞,羅杰相當不爽快。
「人魚公主還要起碼十幾年才會出生啊,我可是得到過預言了來著……唯有這種事,是我自己急也急不來的……」
總不能他替尼普頓生個毛球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