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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十四︰女狀元VS紈褲10

面對這樣的刁難, 鳳易只能忍氣吞聲。

他從未參與過政事,身邊只有一群狐朋狗友,根本沒有可用的人。而諸位皇子在朝堂上經營多年, 早就培養了各自的勢力和擁躉。他們想捏死他簡直易如反掌。

鳳易不想惹事, 更不想當皇帝, 所以他陪著笑臉沖諸位皇子畢恭畢敬地行禮,繼而老老實實坐下。

至于表弟先前說要幫他奪嫡的話,他看了看實際情況, 心已經涼了。

算了, 還是繼續混日子吧。爹不就是因為會混日子才在皇叔手里頭活下來的嗎?

想通之後, 鳳易拿出手帕擦拭桌面,臉上樂呵呵的,順手還幫表弟也擦了擦, 一點不拿王府世子的架子。

眾人還在看他們,臉上帶著興味的神色。

「他們想搞事情!」7480篤定道。

莊理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自己的椅子,卻見它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竟是快散架了。

鳳易愕然了一瞬,繼而馬上舉手︰「先生,這張椅子是壞的。」

余玉賢捧著一卷書頭也不抬地說道︰「壞了便自己再找一張替換。」

可是屋里的每一張凳子都有主了, 又能上哪兒去找?鳳易環顧一圈, 滿臉為難, 只好推開門讓內侍去找。

內侍點頭哈腰地應下, 然後匆匆去了, 什麼時候能回來卻不知道。

余玉賢揚聲喊話︰「還愣著干什麼?繼續讀書。」

于是所有皇子便都回過頭,捧起書本認真誦讀。

所有人都坐著,唯獨莊理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這和變相罰站有什麼區別?若他見識短淺,臉皮脆薄,自尊心還特別強,他這會兒可能會尷尬得滿頭冒虛汗。

剛來上書房第一天,誰不想表現得好一點?

鳳瑜很懂得把握分寸,手段不算過分,卻也足夠膈應人。

鳳易挪了挪,讓出半張凳子,然後悄悄拉扯表弟的衣袖,示意他先跟自己擠一擠。

然而兩個大男人擠成一團的樣子只會更可笑。

幾名皇子回過頭看他們,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鳳易被這種表情刺激到了,騰地一下站起來。不就是上課的時候沒凳子坐嘛,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樣想著,鳳易一坐上桌子,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悄咪.咪地說道︰「表弟快來。這樣坐又寬敞又舒服,咱這尊臀就該配這樣氣派的大桌。」

莊理揉了揉表哥的胖腦袋,然後從隨身攜帶的書匣里取出一塊硯台,乒乒乓乓敲打幾欲散架的凳子。

嘈雜的聲響令所有人停下讀書聲。

余玉賢皺起眉頭,正準備斥責,莊理卻悠悠開口︰「表哥,你知道這凳子為什麼會壞掉嗎?因為它架子不穩,晃得厲害。其實啊,架子不穩最容易解決,你給它來幾下硬的,它就好了。」

莊理用硯台把凳子的榫卯全都敲實,意有所指地說道︰「表哥你看,你好好敲打它一番,它不就老實了嗎?」

這話乍一听是在說凳子,其實字字句句都在點鳳瑜。

皇上為什麼忽然把鳳易弄進宮里來讀書?不就是因為太多人急著站隊,引起了皇上的不滿嗎?

毫無疑問,在皇上眼中,鳳易就是這張快散架的凳子,而鳳易和莊理就是那塊硯台,形勢誰比誰強還說不定呢!

意識到這一點,諸位皇子紛紛斂去譏誚的神色,露出惶惶不安的表情。

鳳瑜也終于無法再維持溫文爾雅的笑容,已然咬緊牙關,狠狠皺眉。

鳳易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表弟,心中有點擔憂,卻又涌上一股暢快。

這一回,余玉賢卻不再裝聾作啞,指著莊理斥道︰「要敲出去敲,誰準你在上書房里喧嘩?你還懂不懂規矩?」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道異常高大的身影已跨入門檻,語氣和緩︰「修好了嗎?要不朕來幫你修?」

「靠背還有一些松,你來。」莊理把硯台遞過去,竟絲毫也不見外。

滿屋子的人都跪下誠惶誠恐地磕頭,山呼萬歲。

鳳冥卻對這些人置若罔聞,拿起硯台對著那張凳子敲敲打打。莊理蹲在他身旁,托著兩腮目不轉楮地凝視他,嘴角掛著一抹滿足而又愉悅的笑容。

他真不是來讀書的,他就是來看自家男人的。

鳳冥狀似嚴肅地修家具,實則耳朵已染上一層薄紅。少年格外專注的目光讓他的心直發癢。他活了二十八年,只感受過痛苦、憤怒、絕望、無助,卻從未有過現在這種感受。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只覺得自己的心酥酥的,麻麻的,像是表層的寒冰化成了水,滋潤出一朵花。

他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于是眼角余光很快就發現,少年也歡喜地咧開了嘴。

當他高興的時候,少年也會感覺到快樂。

意識到這一點,鳳冥化成一灘水的心竟陸陸續續開出更多美麗的花。他並未發現,自己深邃眼眸里已溢滿難以言喻的溫柔。

兩人旁若無人的敲敲打打,儼然把余玉賢之前的訓話當成了放屁。她前腳斥責莊理在上書房喧嘩,皇上後腳就幫著對方制造更多雜音,這是打誰的臉?

余玉賢面上不顯,心里卻開始發慌。她情況比較特殊,自然比任何人都更小心謹慎。但她沒想到只是一句責備而已,竟惹得皇上親自下場給她難堪。

她還是感情用事了,下回定然要注意!

諸位皇子、伴讀跪了一地,卻沒有誰敢擅自站起來。

鳳冥拍了拍已經變結實的椅子,溫聲道︰「好了,可以坐了。」

莊理坐下之後豎起大拇指,眼楮彎成兩枚月牙,笑容十分可愛。

鳳冥的心里涌上一絲甜蜜,卻又不明白這感覺因何而來。他揉了揉莊理的腦袋,繼續問道︰「你身體還未養好,這麼急著來上書房作甚?」

這話惹得鳳易心驚肉跳。皇上會不會覺得表弟太急功近利?表弟你可要好好回答,別犯禁啊!

其余皇子則眸光微閃,暗自嗤笑。這麼明顯的問題還用問?當然是因為急著出頭啊?皇上不滿鳳瑜結黨營私,又豈會喜歡莊理這種揚揚無備,急功近利之人?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莊理出丑。

然而莊理卻忽然趴伏在桌上,把自己的臉龐埋進臂彎,默不吭聲。

這是什麼意思?編不出好理由就耍賴?皇上會吃這一套才怪!

鳳易額角的冷汗已經匯成了小水流,嘩啦啦地往下淌。諸位皇子也都露出譏諷的神色。

但鳳冥還真就吃這一套。他立刻把之前那個問題拋到腦後,輕輕托起莊理的臉,緊張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頭又暈了?今天有沒有喝藥?」

然而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凝滯了,只因少年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漆黑眼眸里浸潤著瀲灩水色,又暗藏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這情感絲絲縷縷、黏黏稠稠,只輕輕一觸就讓鳳冥陷了進去。

恍惚中,他覺得少年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對自己傾訴。

鳳冥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嗓音也變得極為沙啞︰「你為何急著來上書房?」

諸位皇子跪在地上沒敢抬頭,所以並未看見莊理羞澀的表情。他們勾起唇角冷笑,心道皇上果然不吃莊理這一套,還是要問個清楚明白。

鳳易一邊擦拭冷汗一邊想著該怎麼幫表弟解圍。

然而不等他想出辦法,莊理已把一張宣紙裁成一指寬的紙條,豎著寫下一句詩,遞給鳳冥。

這是一首吟誦夜景的詩,行文雖然優美,卻也並不如何新穎。

鳳冥把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困惑道︰「這是什麼意思?」

莊理豎起食指封禁自己的唇,小聲道︰「現在不能說。」

鳳冥鍥而不舍地問︰「為什麼不能說?」

莊理抓住鳳冥一根手指,讓他輕輕戳一下自己紅彤彤的腮,眼眸越發水潤︰「因為這個。」

指尖的觸感又軟又女敕,還燙得出奇,模上去竟似帶著吸力,叫人不舍罷手。鳳冥的心尖也跟著燙了一下,面上巍然不動,耳朵卻悄悄染紅了。

少年是在害羞嗎?什麼樣的答案竟讓他羞澀得不敢說出口?

鳳冥用盡所有自制力才沒有當眾逼問。他把酥麻的指尖藏在袖中捻了捻,然後才把那張紙條折疊起來,小心翼翼地藏進荷包。

晚上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偷偷模模看著兩人的鳳易︰「……」這是什麼情況?

諸位皇子︰「……」莊理過關了?他在打什麼啞謎?

直至此時,鳳冥才擺擺手,沉聲說道︰「都起來吧。」

跪了許久的皇子、伴讀們紛紛爬起來,臉上帶著恭順的表情,心中卻很不安。

「你們,」鳳冥指了指莊理和鳳易,又指了指鳳瑜原本的位置,勒令道︰「坐到那邊去。」

看著那個眾星捧月的位置,鳳易的頭皮麻了。皇上果然是在借他敲打鳳瑜!

莊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拽上鳳易走過去,安安穩穩坐下。

鳳瑜臉色忽青忽白十分精彩。

鳳冥從來不是拐彎抹角的人,當即便狠狠敲打了一番︰「朕能把你們帶進宮,自然也可以把你們攆出去。你們又不是朕的親兒子,朕還不至于舍不得。架子都沒搭穩就想來夠朕的位置,朕會剁了你們的手!」

他刀鋒一般銳利的目光定格在鳳瑜身上。

鳳瑜嚇得膝蓋發軟,身體打顫。

站在他身邊的兩名皇子悄悄退開幾步,害怕與他表現得太過親密。

皇上連先皇都敢殺,不過幾個宗室子弟而已,他會在乎嗎?也怪他們享受了太多特權,竟漸漸忘了自己的本分。

剛說出剁手的血腥言論,鳳冥就後悔了。他連忙轉頭去看莊理,唯恐自己的殘暴把少年嚇到。

然而此刻的莊理正趴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看他,眼里閃爍著亮晶晶的崇拜。

鳳冥慌亂的心一瞬間便平復下來,抿直的唇角差點往上揚。

他撇開頭按捺了一會兒,然後才又轉回頭,深深看了莊理一眼,擺手道︰「行了,你們繼續上課吧。」話落抬腿就走,路過剛修好的那張椅子便揮著袖子拂了拂。

椅子應聲而散,碎成斷木,根本沒法坐了。

直至此時,鳳瑜才噗通一聲跪下,冷汗汩汩往外冒。

他清晰地意識到,皇上對自己的不滿和戒備已達到頂點,以後甭說立太子,便是能不能繼續留在宮里當養子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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