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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擊敗扭曲的人

每一次時空扭曲後的旅途,是否有任何含義,白霧不清楚。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女人,女人的衣著和底層的女人不同,看起來更像是某個組織的統一衣著。

氣質頗為干練,這樣的女人走在底層,其實很容易引來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這個女人倒是毫不在意,是因為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一旦有人靠近,就會不自覺的被女人玩味的眼神給警告。

這種警告仿佛能夠帶來某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

所以一路上,前往第二層入口的地方,一個尚算漂亮的女人走在路上,竟然沒有人攔截搭訕。

白霧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奇怪。

「難不成這是我第一次出塔前的景象?這個女人是塔神會的?」

「不對,不對……」

塔神會里,莉莉絲都算是高層,可這個女人給白霧的感覺,比莉莉絲更為危險。

塔神會必然沒有這麼一號人。

白霧很奇怪,為何這會兒普雷爾之眼又失效了。

說起來,似乎完全進入某個場景後,眼楮就再也沒有彈出任何備注。

這仿佛表明著,某些規則也被扭曲了。

白霧走近這個乞丐,或者說走近這一世的自己。

人來人往的底層里,他始終低著頭,眼神渙散,但當白霧靠近的瞬間,小乞丐猛然間抬頭。

他原本無神的雙目瞬間寫滿了驚恐,仿佛是看到了白霧一樣。

白霧也很奇怪,如果自己不存在,那麼對方的目光會穿透自己。

但他的身後,什麼也沒有。隨即白霧意識到,這個人是在跟自己說話︰

「記住我說的話,記住我說的話……她們來自第五……」

小乞丐對著虛空的吶喊,被女人打斷,女人一記凌厲的手刀,打在了乞丐的脖子上。

有路人圍觀,但也就幾秒鐘時間,便轉過頭,換了方向。

白霧知道這是對自己說的,這個人在向自己求救,但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可以看到我?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白霧瞬間想到了許多的問題——

他有普雷爾之眼!

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具身體已經擁有普雷爾之眼了!

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們來自第五層?

這可是個大信息,這絕對不是塔神會的人。

這個女人似乎也很奇怪,這個小乞丐到底在跟誰說話?

她張望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任何人。

白霧略微思索,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如果統治者都有著各自的塔外勢力,鐘家秦家是黑金島,宴家是黃泉島,謝家是機械城——

那麼是否還存在著,某一家其實合作對象是井六的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井六在高塔里有著自己的勢力?

這個想法白霧越發覺得有可能,也許八個統治者里,有一個人也被井六的預言說服,願意追隨井六。

這個人會是誰呢?有可能是自己尚未接觸到的統治者,也有可能是自己……

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乞丐身上,這個身體也的確和自己前世很相似。

但白霧分得清像和是的差別。

他不相信巧合,黑桃十殺死了自己,然後就來到了一具和自己非常相似的身體里?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巧合到離譜的事情。

所以從自己的到來,農場的暴亂,兩個k的逃走,黑桃十的穿越,是不是都是某個計劃的一環?

在林銳還是初代面具怪人的時候,林銳說過的很多話,完全是一種信息壓制的感覺,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渾然和其他人不同。

這也意味著,農場長大的面具怪人,知道很多關于這個世界的秘密。

有些混亂的白霧,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機會。

「這一切看來只能等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詢問他了。」

白遠,現在白霧確信,這個扮演著慈父的角色,肯定知道著許多秘密。

白霧其實也想過,有沒有可能這個計劃……全是井六的一盤棋。

但這麼一想,內心就會有一種異常違和的感覺。

以至于白霧覺得這個想法很蠢。

井六是一個半全知的存在,這個人如果一旦要改變某件事,必然會很可怕,且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可怕。

可白霧就是無法想象,白遠被人算計的情形。

他很討厭白遠,哪怕知道了白遠的作為帶著某種目的,卻也依舊討厭。

但討厭歸討厭,他又很迷信白遠。總覺得……哪怕是井六,也算計不到白遠頭上。

這個世界就是有這麼一種人,他們惹人厭惡氣質絕佳,帶著讓人著迷的微笑做著讓人討厭的事情,但卻總是笑到最後。

在白霧看來,白遠便是這樣的人。

如果整個布局里,井六算計了自己,算計了林銳,算計了許許多多的角色去達成某件事,他也相信,這些人里,絕對不包括那個討人厭的父親。

白霧的思緒很快被打斷。接下來的漫長時光里,他意識到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他以為自己飲下了幾滴象征著扭曲的井水後,身體開始在時空中漂流,是井水帶來的某種效果,只要這個效果慢慢解除,自己就會回到百川市。

雖然的確如此,但這個效果持續的時間遠比他想象中要高的多。井水的巨大的能量,白霧才剛剛開始體會。

下一秒,場景開始再次消散,他看到了浩瀚的沙漠。

漫長的旅途開始。

他在沙漠里前行了很久,大概七個小時,在到見到了一座石陣迷宮後,場景才又開始變換。

接下來,白霧去了盛國西部的巨莽山脈,冰天雪地中,白霧見到了一個年代極為久遠的雕刻,刻著一只眼楮。

為了見到這只眼楮雕刻,他足足耗費了十六個小時。

山脈之旅結束,白霧又在城市里開始旅行。

這一次,白霧在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一天。

沒有見到任何活人,只是看過許多活人掙扎求生的痕跡。

十一天里,白霧始終沒有等來重啟,沒有見到進入下一個世界的征兆。

這足以讓白霧忘記自己本來在哪里,該去哪里。

他甚至以為,下一段旅途開始了,自己已經從百川市的戰場上死去,穿越到了這座城市里,開啟了下一段人生。

于是這段時間,白霧開始尋找人們活過的痕跡,尋找那些人努力追尋高塔的腳步。

手機里的信息,只言片語的紙條,血寫下的字跡。托規則的福,這些東西本不該保存太久,卻始終留存著。

但白霧也遇到了很多麻煩。十一天的時間,他身上掛滿了太多的負面屬性。

他仿佛真的開始在忽然到來的某個時空里生存,考慮到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所以他也在尋找末日拼圖碎片,試圖解救自己。

但碎片並沒有找到,在這座不知道是蜀都還是食城的城市里,白霧險些被負面屬性折磨致死。

十一天後,白霧終于離開了這座城市,世界再次發生變化。

他來到了某個古老的部落。

隨著自己進入下一個世界,身上的負面屬性全部消掉,開始重新累積。

從第一次變換場景導致負面屬性清除後,白霧就很清楚林銳到底是如何擺月兌負面屬性困擾,在高塔外生存了七百年的。

只是這一次,留在同一個區域的時間比上次更久,四十五天。

白霧以為十一天的城市廢墟里的旅途就是折磨了,卻發現地獄才只是剛剛走到了入口處。

四十五天的時間里,白霧一次次瀕臨死亡,身體陷入了極其混亂的狀態。

就像是前世玩的游戲里,他被一百個黑暗術士掛上了所有負面屬性。

生命削減,殺戮渴望,致盲,減速,眩暈,認知混亂,極度偏執,流血,力量弱化,五感封閉,幻覺……

而白霧的頭發,胡子,指甲,也越來越長。

他在死亡中掙扎了許久,但最終被這個部落的人給救了下來。

四十五天的時間,白霧沒有找到末日碎片,原本沒有普雷爾之眼,他也有把握能夠找到末日碎片,解除自己的狀態。

但根本不敢想象,第二個負面屬性直接就是感知混亂,五感封閉。

黑暗中,白霧在默默的數數,時間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這樣慢慢積累,終于熬到了下一個世界。

離開的時候,古老的部落里的大祭司,跪拜在白霧面前,仿佛看到了和白霧一樣的景象,如同跪拜著某個神靈。

白霧不知道這些經歷的意義,他只知道,自己再不走,就真的撐不住了。

三十天。

九天。

十一天。

七個小時。

一百二十二分鐘。

四十四天。

……

兩個月零七天。

白霧開始不斷在井水的力量下穿越,他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假如自己遠低估了井水的力量。

我在時空里成為了一個旅行者了麼?

還是說我已經被井水扭曲了,成為了一個無法穩定在某個時空存活的存在?

前面去的一些地區,白霧還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意義。

但現在,去的頻率無法確定,去的地方無法確定,去的意義更是不甚明了。

白霧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該如何回到百川市。

不知不覺,他在外面待了三年。

三年的時間里,三十多處地方。听過許許多多古怪的聲音,見過許許多多離奇的景象。經歷過數不清次數的死亡,但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可漂流,遠沒有結束。

又三年過去,三年之後又三年。

白霧的頭發長到了腰處,十多年來他不斷經歷死亡,被各種規則折磨的生不如死,可他始終能夠活下來。

塔外的高溫,低溫,凶猛多變的天氣,詭異的規則,無解的謎題,強大的怪我,都是他生存之旅上要不斷去克服的。

最大問題,在于認知。

他只在高塔的世界里生活了不到一年,但在這種混亂的漂泊里,經歷了十數年。

且也不知道經歷多久,十幾年前,滿懷熱血的飲下井水,準備與兩個神一般的怪物拼命,仿佛已經是非常久遠的歷史了。

白霧時常會一個人將自己封閉起來,去不斷地提醒自己,記住以前的伙伴,記住那場戰斗。

在虛假的時空里生活了十年,真實的時空里生活了一年,那麼人的認知很可能就會被扭曲。

將虛假當做真實,將真實當做虛假。

也許百川市,也許避難所……只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個夢。

自己只是一個漂泊者,一個不斷在各個時空里流浪的流浪漢。

這些念頭總是會隔一陣子就涌現出來。十幾年的時間,足以讓任何希望變成絕望。

白霧不得不一次次的去思考一個嚴肅且可悲的問題,或者說現狀——回不去了。

他漸漸明白井水的可怕,自己能夠活到現在,完全是運氣。百分之九十五的死亡率根本就是虛假宣傳。

他甚至沒有把握能夠保證,自己再經歷一次這樣的漂泊,還能夠活下來。

這樣的漂泊不見盡頭,這樣的旅途沒有終點。井水帶來的扭曲,仿佛才剛剛開始。

白霧讓自己進入沉默狀態,回憶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長。

但那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最後一場旅途,渾身襤褸,白霧來到了某片叢林,吃下了一顆果子。

記憶開始大面積大面積的遺忘,十幾年來,他也知道回到百川市的幾率很渺茫,但始終靠著記憶堅守著。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塔外扭曲的植物,食用它們也會帶著各種扭曲的效果。

白霧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的被驅散。

他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上一秒還在林地躺著,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層層寒冰包裹著。

在一場漫長的夢境里,白霧覺得自己仿佛又捱過了幾年。

可他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支撐著他的記憶消失後,旅途就變得更加漫長且殘酷。

井水的扭曲,似乎終于從時空的扭曲,進入到了別的方面。

文字,信息,畫面,認知,全部開始扭曲。

白霧一旦睜開眼,這個世界呈現給他的,便是無盡的扭曲。

綠色的月亮,冷藍色的太陽,間隔時間毫無規律的晝夜交替,事物運行的速度也是時快時慢,自己所處的位置也在不斷變換。

周圍的聲音也沒有個準數,大風刮起的時候,仿佛听到了汽車鳴笛聲,女人的哭泣聲,嬰兒笑聲。

出現在海邊,潮汐涌動的時候,能夠听到無數野獸嘶鳴。

在所有的精神,被徹底扭曲,在所有的意志,被無盡的漂泊磨滅後,白霧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他倒在地上,或許是潮汐退卻的淺灘上,或許是山風呼嘯的巨石上,又或者是某座城市某張滿是灰塵的床榻上,沉沉的睡去。

這場沒有意義的旅途,似乎也沒有結局。

這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在不知意義,完全孤獨卻也什麼都無法改變的環境里,一點點死去。

由于整個世界不再正常,所有的東西都在扭曲,讓自己這個原本正常的人,也在喪失對正常的認知。

十數年的漂泊里,白霧依舊感受不到負面情緒,但那種茫然與疲倦感,也讓他生出了想要奔赴死亡的念頭。

鳥獸啃食著他的軀體,海水一遍遍沖刷著他的身軀。

在烈日中,在風暴中,在泥濘中,在暴雨中……白霧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個死人。

也許他將與這個世界,用這麼一種方式融合,也許他早就死去了,只是尸體忘記了腐爛。

也許這一切都只是扭曲的一種體現。也許給這個男人重新選擇的機會,他寧願在十幾年前戰死在那座學校的外面,也不會選擇飲下如此可怕的幾滴「扭曲」。

現在,這一切都該結束了,他會被世界遺忘,歸葬于天地山河間,無人知曉,無人記起——再無轉機。

一切本該如此,直到……那段備注忽然出現。

【我承認你消化這股力量的過程很漫長,但千萬不要以為這就能夠打倒你,你應該站起來,你等了十幾年,在沒有認知,一切扭曲的世界里存活很痛苦,但也有人等了九十年。】

【你在數百個時空里穿梭很痛苦,很疲倦,但還有人在無盡的因果循環里,進行著比你更疲倦的無止境的旅途。】

【如果扭曲沒有打倒你,那麼就輪到你打敗它了不是麼?】

【井水的力量已經大部分被你吸收,只有少部分還在改變著規則,你即將回到原來的城市,避難所還在等著你。】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以這樣的方式,躺在地上,讓人們看到了在時空中漂流了十數年後,未死靈魂卻已經死去的樣子。雖然對于他們來說,你的這個樣子只是忽然出現。畢竟你的十幾年旅途,只是扭曲的效果,那個世界,才過了短短的一秒鐘。】

【小矮子大概會很憤怒,變成惡墮死去,當然,他現在就快死了。調查軍團的人會全部變成游蕩在百川市的惡鬼,你的好友會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前來支援你的人,終究會因為這個舉動而引來滅頂之災。】

【還是說,你已經徹底不在乎了?】

倒在地上的白霧,眼皮動了一下。過往的記憶仿佛一團火,在無盡的黑夜里慢慢燃起。

備注彈出了最後一段。

【最後,讓我們再來一次選擇吧。】

【重新開始。】

【再戰征程。】

【退出游戲。】

就像是這個人類第一次死亡時一樣,在那座滿是惡墮的航班里,備注也彈出了類似的選項。

只是那個時候,眼楮的主人,並沒有回應。

但這一次不同。

埋進了冰層的手臂忽然間抖動起來,磅礡的冰川竟然在這一刻,浮現出了無數的裂痕。

下一刻,冰山開始崩毀,無數巨大的冰錐開始塌落。

所有的寒冷仿佛在瞬間被蒸騰!那個沉睡了許久,如同尸體一樣的存在終于爬了起來。

里世界里紅色的怒火瞬間覆蓋著他的身軀,像是一層猩紅的鎧甲。

在普雷爾之眼的幫助下,這個名叫白霧的人類,終于將一切想起來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忘記,只是缺少一個將一切記起來的點撥。

眼楮就是這樣的點撥。

白霧記起來了,自己還欠某個人一場循環的終止,還欠一群人一場做了九十年的夢。

不在扭曲中死亡,便在扭曲中爆發。

滔天的憤怒化作火焰,冰川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手像是在回應自己的眼楮給到的備注,白霧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真男人當然只有一個選項。

再戰征程。

十數年的漂泊在這一刻終于結束,這趟漫長的旅途,除卻帶給了白霧無盡的疲倦,還有伴生之力的瘋狂增長。

以及普雷爾之眼的進階!

那雙如星辰一樣的眼眸,變得更加浩瀚。

無數水滴在空中飛舞,隨即化作霧氣,空間仿佛要在這一刻破裂,像是為一個偉大生物的誕生在慶賀。

又或者在為人類跨越了某個領域而歡騰。

透過在蒸騰中不斷消散的水滴,白霧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頭發有點長了……但是不難看,就先這樣吧。可是胡子就很麻煩了,這一覺睡得真久,這種危險的東西,真難想象有人會選擇浸泡在里面,那得是什麼樣的怪物。」

在冰河破碎的這片空間里,白霧漂浮在空中,慢慢剃掉了自己的胡子。

說是慢,這個過程也只是一瞬間。

飲下了永生泉,他的容顏在十幾年里的時光里沒有半點變老。

「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去問,我得謝謝你,我差點醒不過來了。嗯,這一次,你是全場最佳。」

白霧對著無數水滴中的倒影說道。

普雷爾之眼某種意義是按照他的另一面來思考運作的。

白霧的另一面,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玩世不恭的瘋子,一個不容于任何地方的謎語人。

也許正常的白霧會被扭曲摧毀意志,但是這個瘋子不會。

當然,它並沒有辦法和白霧對話,事實上,這場對話的本質,是白霧的自言自語。

破碎的冰河之地開始慢慢的恢復安寧,但遠處的空間里,白霧看到了百川市的夜空。

漫長的十數年的漂泊終于要結束。

從未知,新奇,思索,困惑,到疲憊,絕望,徹底破碎與新生,這趟旅途很長,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當終于一只腳踏回百川市的土地,經歷完了這漫長的扭曲之旅時,白霧的眼里,再次涌現出踏入旅途之前的戰意。

當再次看到昔日伙伴還在奮斗與廝殺時,十幾年的疲倦一掃而空,他再一次感覺到血液燃燒。

時光荏苒,光陰掠過了十幾載,他還是被扭曲侵蝕前的模樣。

一切回到了原點,但因為他的歸來,一切又不再一樣。

看著不遠處的黑色障壁,感受著整個戰場的負面情緒,白霧能夠感覺到,自己仿佛有一種能夠將其直接撕裂開的力量︰

「該輪到我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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