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真仙陷入了恍惚中,但是別人都清醒著。
頤玦就沒有給他太多的遐想空間,「問劍小友,怎麼勾連守護殿?」
問劍真仙恍惚了一陣才反應了過來,「哦,勾連啊,這個簡單。」
他一拍儲物袋,拿出一塊玉簡來,「這便是聯系守護殿的法門。」
看到是玉簡,其他人也沒有在意。
黑曜石是天琴常用的記錄載體,但是其他的載體也有,在異世界,載體不同更正常了。
然而馮君就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心里一動,這里黑曜石很少嗎?
不過他並不知道,這話合適不合適問,就沒有出聲。
眾人拿過來玉簡一看,頓時心中了然,頤玦更是很干脆地表示,「一個簡易感應陣法。」
景年也覺得,這個陣法有點粗疏,于是眉頭皺一皺,「就這麼簡單?」
「誰有膽子糊弄守護殿?」問劍真仙苦笑一聲,「而且這法門,都是記錄了出處的……」
「前輩使用這法門,萬一有疏漏,就得著落在我劍宗身上。」
景年聞言就笑,「我豈會讓你為我擋災?嗯……居然有些材料比較罕見?」
他跟輕瑤一樣,也是憋著勁兒沖真君的主兒, 隨時準備游歷四方。
所以他的儲物袋里,不能說帶上了所有的家底兒, 但是各種物資基本不缺……
但是現在有些物資居然湊不齊, 這就比較奇怪, 「是你們這里的土特產?」
果然是來自天外!問劍真仙心里苦笑一聲,卻也沒膽子主動提這方面的事。
雙方剛才已經對上了說法, 問得再多也不合適。
他雖然不知道秋水真尊出身的青蓮門到底在哪里,可顯然不是在這個世界。
其實就算沒對上說法,天琴修者在異世界歷練, 想不露出異樣,也很難面面俱到。
只不過,他們露出的馬腳,只有聰明人或者信息靈通的人,才能注意到就是了。
而且, 這些人通常會幫他們掩飾, 因為他們大概能猜到泄露消息的後果。
所以問劍真仙只是點點頭, 「是的, 大部分材料都不算罕見。」
緊接著,他問一問景年真尊缺什麼材料, 然後釋放出神識, 讓人把材料送來。
不過這個感應陣法,就不合適擺在峽谷里了, 不管怎麼說, 這里也是劍宗重地。
于是問劍真仙帶著眾人,來到了三萬里之外。
那里有一片延綿的丘陵,樹木稀少, 呈半荒漠化,「這里就好了, 是三不管地段。」
景年真尊隨手擺下了陣法, 然後看一眼問劍,發現這家伙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出聲發問, 「你在旁邊觀看,等守護殿的人來了,會不會受到牽連?」
問劍真仙連忙搖頭, 「守護殿不禁旁觀, 還允許告別,我也是想開開眼。」
事實上, 守護殿說是接納元嬰巔峰的修者, 但是夠資格申請的人少得可憐。
七派八宗十二門的傳承,當然趕不上天琴的七門十八道——目前是十七道了。
天琴位面出一個沖擊出竅的元嬰巔峰都特別難,就別說這里了。
比如說劍宗,近一千年來,也不過就一個元嬰巔峰申請入守護殿。
所以想見到守護殿的接引流程,那也是要看機緣的。
反正問劍真仙是沒有見過,這種開眼界的寶貴機會,當然要把握住。
景年看他一眼,無奈地表示,「你可想清楚了,守護殿若抹去你記憶,須怪不得我們。」
「想清楚了,」問劍真仙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陣法激活了不到十息時間,一道隱晦的神識波動就掃了過來。
這種波動,問劍真仙感覺不到,但是頤玦他們當然都感知到了。
「咦?」下一刻,一聲輕咦傳了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道人影出現了。
這是一個真嬰,是一個粗獷的男人。
他訝異地看一眼面前的眾人,愣了一愣才發話,「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們一行人,游歷至此,」景年真尊沉聲回答,「正要打听一些消息。」
「游歷至此,」真嬰的眉頭皺一皺,思索一陣才發問,「你們從哪里進來的?」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軒轅不器冷冷地回答,「各有緣法不是?」
這位真尊已經判斷出來了,面前是好幾個真尊甚至……真尊之上。
他確實很想知道,對方是從哪里進入這個世界的。
因為這個世界的相關錨點,基本都在守護殿的掌控之中。
不過既然是真君發出的反問,就由不得他固執己見。
而且各有緣法這說法,也佔據了強大的法理。
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後,只能苦笑一聲,「我還以為是有人申請接引……」
其實申請接引的話,用不著他親自趕來,只要派個元嬰高階來,把人接引走就好。
但是他猛然間發現,來了這麼多修仙大能,就實在不能不露面了。
然而他依舊心存提防,抬手一拱,「守護殿青甲,見過諸位前輩和道友。」
頓了一頓,他表示,「守護殿肩負守護這一方世界的道統之責,有些問題還是要請教。」
千重抬手掐算一下,沉聲發問,「小友是出身玄黃一脈?」
「玄黃?」青甲訝異地看她一眼,緩緩搖頭,「我不知情,我出身于這個世界。」
「咦,你是雲中派青甲前輩?」問劍真仙忍不住出聲發問。
能申請加入守護殿的,都是一時的俊杰,雲中派的青甲在千余年前,也是耀眼的天驕。
「本世界修者?」青甲真尊愕然地看他一眼,目光一冷,「資質也是平常。」
然後他又看向另一個小修者,眉頭微微一皺,「怎麼金丹也能來?」
「馮山主是跟我們一起來的,」輕瑤出聲了,她淡淡地表示,「收一下你的敵意。」
「金丹跨世界?」青甲真尊忍不住又吃驚一小下。
不過他大概是從「玄黃」二字上,得到了什麼信息,于是微微頷首。
「原來是來自主位面,失禮了。」
景年真尊一時間大奇,「莫非還有來自其他世界的真尊?」
「有,」青甲真尊點點頭,並沒有接著解釋。
他再次看向問劍,目光凜然,「此人是本世界修者……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消息。」
其實他在觀察問劍資質的時候,就已經有掃尾的打算了。
如果問劍的資質極高,他自然不會出手,畢竟抹去一小段記憶,多少也會造成點影響。
「此方世界的規矩,我們無意干涉,」景年真尊正色發話,表示自己尊重本地人。
但是同時,他也不忘強調一下,「劍宗峽谷的劍意,是出自我青蓮前輩之手。」
「我心有所感,趕來一觀,恰好問劍小友在場,他又拿出牽引之術來,僅此而已。」
他只是客觀地闡述了事情經過,有說情之意,卻無說情之實。
「青蓮……」青甲真尊聞言,眼楮就是微微一亮,心說咱兩家同屬七上門啊。
他是本方土著,入了守護殿才知道天琴的格局,聞言不由自主就生出一種親近感來。
而且他也一把年紀了,對方說情的意思,怎麼可能听不出來?
關于天琴的信息,在這一方世界確實是隱秘,但是這劍宗元嬰在場,也不是沒有由頭。
那麼,網開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修仙修的可不就是真性情?
所以他微微一笑,「既然事出有因,那就算了……問劍小友,須記得禍從口出!」
「謹遵真尊諭旨,」問劍真仙一听,自己不用抹去記憶了,心里就是一喜。
他忙不迭一拱手,畢恭畢敬地發話,「若是無事,小修就告退了。」
「去吧,」青甲真尊一擺手,心說算你小子運氣,一下接觸到了這麼多大能。
說句實話,如果景年真尊不婉轉說情的話,青甲都有點頭大,該不該處理問劍。
守護殿肩負守護之責,通常都會辣手無情,然而架不住……對面的大能太多了。
只要有人心里對他生出不滿,他將來遭遇一點莫名其妙的麻煩,都未必能猜出原因。
處理完問劍的事情,他才出聲發問,「諸位來自天琴?」
答復是肯定的,不過景年真尊真的很好奇,說不得再次發問。
「听你的意思,除了天琴有真尊過來,還有其他世界的人族真尊?」
「有啊,」青甲真尊苦笑一聲,然後一攤手,「雖然大部分大能,基本上都算出身天琴……」
「但是有些大能的來歷,我們是真的不清楚,比如說祖星的修者。」
馮君一行人聞言,頓時愕然。
大家交換一下眼神,還是景年真尊出聲發問了,「來自祖星的修者,跟天琴修者不一樣?」
「體系多少有點出入,」青甲真尊皺著眉頭回答,「這個倒是不重要,關鍵是來歷……」
「祖星修者的來歷,我們真的查不到。」
「查不到就不用查了,」軒轅不器很無所謂地表示。
他出身家族陣營,而家族的修煉體系千奇百怪,原本就是百花齊放,
功法有細微差別的情況,他見過的真不要太多,「不同的世界規則,修煉肯定不一樣。」
當然,問題的關鍵在于,「那些來自祖星的修者,對天琴修者的態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