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羲和分開之後,李故抱著昏迷不醒的司音一路向南。他們躍過了章尾山廢墟,不停地深入南荒的月復地。
魔淵殿,這座宮殿修建在一道深不見底的山淵之中,乃是歷代魔尊與魔君所居之所。
宮殿大多遍布在懸崖峭壁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宮殿群,顯得十分壯觀。
李故熟讀墨淵的編纂的《山河冊》,以及繪制的《百戰圖》。所以魔淵殿的具體位置,他當然是知曉的。
可等他親眼見到魔淵殿的時候,卻發現它與自己想象之中大不一樣,也與《百戰圖》上面的模樣,相去甚遠。
此地尸橫遍野,宮牆破碎,更有一只五彩鳳凰的尸身懸掛于峭壁之上,甚是駭人。
李故飛到鳳凰的跟前,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將手放在巨大鳳凰的尸體上,引入一道神力進去。鳳凰尸體瞬間縮小,變化成了人形。
沒錯,這只死去的鳳凰正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折顏上神。
折顏怎麼死在了這里?誰干的?
李故的心頭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平復。為避免白淺醒來之後,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將折顏的尸體也收進了自己的衣袖里,與墨淵尸身一起存放進了空間玉珠里。
更奇怪的是,附近的魔將魔兵一個不剩,全部消失了。
李故尋不到目擊者,只能抱著司音飛到了正殿的大門口,想要進去里面一探究竟。
魔淵殿的正殿里面,凌亂的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數萬個尸塊。李故從這些尸塊附近的衣服碎片來推斷,這些尸塊就是魔界的七位魔君。
再加上不遠處的王座上,那位被利劍穿膛的魔尊緲落。魔界的高層人物,悉數死在了此地。
而且看現場的情況,緲落魔尊以及這七位魔君根本沒有進行任何的反抗,就被凶手給斬殺了。
由此可見,凶手的實力非常高,至少是準聖境六品以上。
李故運轉自己的空間法則之力,很快就感應到了遺留在這片區域之中的其它法則碎片。
「又是時間法則?看來殺死他們的凶手,八成就是那個冒充我的人。」李故擰緊了眉,緩緩走近緲落的尸體。
此時的緲落已經死透了,神魂也不在體內,大概是灰飛煙滅了。而釘在她身上的那柄劍也並不是凶手之物,而是緲落自己的佩劍……
連佩劍都被奪走了?既然有這征兆,那凶手必然就不是偷襲了他們。而是先鎮壓,再殺之。如此看來凶手的實力比李故之前推斷的,還要強上幾分。
李故看著這座血淋淋的大殿,心中不禁煩悶。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步步落後,仿佛在被一個很熟悉他的人戲耍。另一方面,此地今後就是他的大本營了,這些魔君本是他想要收編的下屬,可現在全死了。如今魔界戰力大減,已不堪重用。
「我來到這個位面之後,並沒有與人結下什麼仇怨,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的想要陷害于我?而且折顏作為劇情里的重要人物,自有大氣運加身,居然就這麼輕易的就死掉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司音,輕輕一嘆,「還是先將這里打掃一遍吧。」
李故揮出一縷青藍色的琉璃淨火,想要焚盡殿中的這些殘肢碎屑。那火焰猶如有了生命一般,靈動地四處飛舞著。所到之處,萬物皆化作黑色的飛灰。
不過,李故還是有分寸的,他要焚毀的都是碎石殘肢,大殿的主體還是保留了下來。
琉璃淨火飛舞了一圈,將殿內的碎石血污,殘肢斷臂全部清理干淨了,就差王座上的緲落尸身沒有處理。
李故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反正上面也沒有什麼線索,一並焚了吧,省得他看的鬧心。
可就在琉璃淨火飄到緲落尸身跟前的那一剎那,變故發生了。
緲落突然睜開了眼楮,她抬手震碎了自己座下的王座,猛地向後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臨死前,我想問問,你是怎麼看出我在裝死的?」緲落慘白著臉,面露絕望的問道。
李故著實愣住了,緲落居然在裝死?「我並不知道你在裝死……」
緲落明顯不信,反問︰「那你為何還要折返回來,特意毀尸滅跡?」
李故抬起手打了響指,「啪。」周圍的空間應聲封鎖,緲落想要逃跑的希望也無了。
「你能活著,實在是太好了。我正好對你進行搜魂,親眼看看那個冒充我的小人。」
緲落不明所以,她左顧右盼,想要找機會逃走。可她周圍的空間已經被李故禁錮住了,她本人也因此無法活動,只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李故隨手招來一朵軟綿綿的祥雲,將昏睡中的司音安置在了上面。他走到哪兒,祥雲也會跟到哪兒。
隨後他飛身來到緲落的面前,絲毫不顧她哀求的眼神,一指點在了她的額頭上。
緲落的雙目漸漸失去了神采,神魂也被李故攝出了體外。
李故覆手之間,便將緲落的神魂攥在了手里。他望著手里的神魂,喃喃自語,「是時候揭開你的廬山真面目了……」
只見他將緲落的神魂收縮成了一顆球體,一只手牢牢地捏在手里,另一只正在捏著手訣。
「啊!」
球體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道白色的強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這道白光其實是李故的空間法術,利用神魂之中的記憶,重現這座大殿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
就這樣,時間仿佛正在倒流一般。大殿之中的景象瞬間重置,一切都回到了事件發生前的那一秒。
此時幻象中的七位魔君,正在與魔尊緲落激烈的討論著。他們皆不服一個神族,公然違背神魔簽訂的休戰條約,跑到他們的聖地,毀了他們始祖的遺骸!
「這是赤果果的挑釁!魔尊,現在趁天族與翼族正在開戰,我們不如也出兵,出了這口惡氣!」有一位魔君,這樣建議道。
也有主和派的魔君,「魔尊,此事不妥。神族雖然凋零,將天界之權已經轉交給了現在的天族。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我們還未查明那男子就是神族中人。」
又有魔君說道,「不對,那人就是東華帝君的親弟!我與赤魔君曾受邀前去觀禮,定不會認錯的!」
另有主和派魔君反駁,「胡說,此人定不是東華的親弟。那小女圭女圭才多大歲數啊?能有如此實力?你要是說他是東華假扮的,我還相信幾分。」
緲落高座于上,有些頭疼。她本人更傾向于主戰派,可東華帝君卻是個麻煩。就算他已經歸隱了,可當年與魔族簽訂停戰協議的就是他。
如果魔族復出,難保他不會也重出江湖。
如果東華也加入戰局,那魔翼兩族的贏面就很小了。畢竟,就憑現在緲落的實力,根本不是東華的對手。
就在她猶猶豫豫,任由這些魔君吵鬧之時。
「轟隆!」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同時整座大殿也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緲落臉色極其難看地站了起來,「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個男人又殺回來了?」
「報!」
一個魔將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跪地拜見,「尊上,七位君上,那人毀掉始祖遺骸的歹人又回來了!這次,他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只巨大的五彩鳳凰尸骸,還將那尸骸砸到了我們魔淵宮的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