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天界寶殿之中。
天君處理完今日的公文後,朝身邊的天將詢問道︰「下界戰況如何了?」
天將回道︰「回稟陛下,長海的戰局已經明朗,我天族將士與長海各族的聯合軍在太子殿下的率領下,攻下了鮫人族的大部分海域,勝勢已定。」
「至于西荒那邊,翼君離鏡還未向我天界求援,似乎有意獨自處理此事。戰況,僵持中。」
天君隱隱皺眉,「讓太子在長海局勢穩定後,便率兵前往北荒與西荒交界處駐守。既然翼君沒有求援,便暫時觀望吧。」
「是。」天將領命,準備退下。
天君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又叫住了他。「等等,近日來,天界之內盛傳太子在凡間認識了一個散仙,並把他接到了自己的洗梧宮內居住。可有此事?」
天將低頭一拜,「確有此事,末將已經整理了一份詳細的情報。」他變幻出一卷竹簡,呈了上去。
天君接過那竹簡,隨後擺了擺手,「去吧。」
那天將緩緩退出寶殿,一直走出了殿門,這才起身飛離了九重天。他這時便要去往長海,給在那兒的太子夜華傳達天君的命令。
帝位之上,天君展開了手里的竹簡,臉上的表情逐漸不悅。「居然還是兩個人?散仙和凡人?夜華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凡人如何能夠擅自入天門!」
他正要發怒,突然注視到了那散仙的名字。他不禁臉色一白,「李故?李故……來人!速去太晨宮請東華帝君!」
……………………
夜晚降臨,在瞌睡蟲的幫助下,紅鸞也很快的熟睡過去。
李故與折顏悄悄潛入她的房間,二人在她的床前站定。由折顏施法布置夢境,李故分出一道化身進入夢境之中。
這道化身將會在夢里扮演夜華,與紅鸞渡過一段甜蜜的時光,然後再傷害她。
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最初,一切都很順利。可是折顏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他散去了夢境。「有些不對,夢境之中已經過去半年,但小五並沒有愛上夜華。」
「怎麼會這樣?」李故問道。這夢境之事,他完全一竅不通,根本幫不上折顏任何的忙。
折顏也很疑惑,「或許是夢境出現了紕漏,讓小五看出了什麼。我重新布置一遍夢境看看……」
李故又重新分出一道凡人化身,進入了折顏的新夢境。
這一次折顏改進了很多,將場景從「洗梧宮」置換到了「俊疾山上的小木屋」。而且抹去了李故的存在,只留下夜華與紅鸞的痕跡。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了,已經臨近天明時分。
「不對,不對,不是你。」原本平靜的紅鸞忽然說起了夢話,一副就要驚醒的樣子。
李故與折顏對視一眼,連忙開始補救。這時夢境未成,如果紅鸞醒了將會前功盡棄。
而且她現在要是醒了,就會意識到那些「經歷」都是夢境。之後折顏想要再次入夢可就困難了,因為紅鸞那時候就會產生「防御機制」。她會開始懷疑夢境里的一切,逐漸分清楚夢境與現實。
所以,他們必須在今晚之內完成入夢。
折顏立刻散去了夢境,而李故也捏了個安神咒。雙管齊下,這才讓紅鸞擺月兌了「夢魘」,重新熟睡過去。
李故再次懷疑,這個折顏根本就是個只會說大話的庸醫。「上神,你不是在唬我吧?怎麼弄了兩次,都不行啊?」
面對他的懷疑,折顏也沒有解釋,只是算了算時間,說道︰「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會天明,我們還能嘗試一次。這次我已經找到了問題的所在,放心吧。」
折顏一直布置著夢境,他能實時監控夢里的一切。但李故的那兩具凡人化身並不能實時分享視角,而且它們都隨著剛剛的兩個夢境一起消散了。所以他並不知道夢里發生了什麼,只能干著急。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上神可有十足的把握?」反正李故已經不信任這個成天穿件粉衣服的騷包上神了。
折顏顯得信心十足,「放心吧,這次一定能成。」
說完,他便又造了個新的夢境。
李故無奈,自己不會入夢之術,也只能暫時先相信折顏了。他又分出一道凡人化身,進入了紅鸞的腦海里。
這一次,折顏背地里在李故的凡人化身上動了手腳。他將夜華的容貌,又重新換回了李故的臉。
李故渾然不知,靜靜地坐到一旁。一邊飲著早就冷透了的隔夜茶,一邊焦急的等待著結果。
實在這次入夢不行,那就只能等夜華歸來,再另做打算了。
一個多時辰過去,夢境之中的情景已經步入尾聲。這時恰好演到,李故與紅鸞成親五年後。李故被中榮國的公主看上,征做駙馬。
大雪之日,紅鸞領著一對子女下山,入城想要親眼見一見負心漢。可他們三人卻被公主提前發現,並令士兵將他們活生生打死。
就在這時,夢境忽然扭曲……
一片硝煙之中,一身整潔赤金帝袍的李故與白衣破損、滿身血跡的白淺隔空對視。
「你可曾真的愛過我?」白淺顫抖著喉嚨,輕聲問道。
李故面露寒霜,「這個位面,不過是本帝偉大征途之中一個小小的過站。東華攔不住本帝,你也休想攔住!」
他手中的利劍用力地揮下,瞬間斬在白淺的胸前。這一劍不僅劃開了她的衣裳,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更是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從她胸口噴灑而出,將天空染紅。
夢境之外,李故見紅鸞又開始呢喃的說著夢話。「上神,這次難道又失敗了?」
折顏臉色凝重,「不,夢境生效了。只是我錯估了她額間這道封印的堅固程度,現在僅憑小五一人根本破不開這道封印。如果她無法破開,化神之劫必定失敗。」
「那咱們不能幫她解開這個封印嗎?」李故看著紅鸞眉心的紅痣,問道。
折顏搖著頭說道︰「不可,這封印之中蘊含紅蓮業火,應該是小五重新封印東皇鐘之時,被擎蒼設下的。如果我們冒然解開,這紅蓮業火灼傷我們事小。傷及小五的元神,令她渡劫失敗,才是事大。為今之計,只能靠小五她自己慢慢煉化了這眉心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