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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靈堂

紫宸郡,趙妃嫣看到星墜之象,默默拿出心鏡天輪測算。

「那混小子精明得很,誰能殺了他?」

然而至寶測算毫無結果,別說凶手,就連顓雲怎麼死的,她都算不出來。

「這小子,真的死了嗎?」趙妃嫣猶豫再三,嘗試聯絡鬼帝。

「死了,大昆完了。」

回復一句話後,鬼帝單方面斷了聯系。

他眺望人間,似笑非笑︰「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同道干的。但這種利好朕的事,先行謝過。」

鬼帝太了解顓孫氏了,顓雲死了,且找不到凶手,以雲陽侯的脾氣,不,是顓孫氏現在的局勢會忍嗎?

「必要時,可以推一把。」

……

天鏡山莊,倪婉茹正跟倪神月手談。

突然,師徒二人看到星墜的一幕。冥冥中,倪婉茹感應到什麼,直接吐了一口血。

儒門修行講究「天人感應」,這一幕出現,師徒二人立刻明白︰一個和倪婉茹關系親密之人死了。

而仙君隕落,異象直指顓雲。

「夫君——」

倪婉茹顧不得休息,急匆匆離去。倪神月見了,自然不敢讓她獨自回去,連忙追上去。

一人之死攪動風雲,不僅金吾城的顓孫氏族人,就連圓光福地的家臣和屬軍都開始行動。

「殿下,雲陽侯私自調動天戈軍團,是不是有些……」

文華殿上,一位官員試著跟彭禹稟報。但看到彭禹滿臉憂愁,下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誰不知道,高侯可是昭王眼前的紅人。

彭禹回過神,干脆寫下一份調令︰「孤幫雲陽侯補上,你給天戈軍團發過去。務必找到顓雲下落。」

隨後,他又補了一條王令,命令其他軍團和世家開方便之門。

最後還裝模作樣,把孫政找過來訓斥。

「高侯出城,孤特意命爾等看護,互通消息。眼下,你們連他在哪里失蹤都不知道?」

孫政簡直是無妄之災。自己一直忙著清點血盟會勢力,哪有功夫操心高侯去哪了?

來之前,他大略看了下面人送來的情報,回稟︰「高侯出城後,一路直奔白澤郡,在白澤郡內不見了蹤跡。」

「所以呢,下落呢。天瑜的人干什麼吃的!」

孫政乖乖听訓,退下後親自趕往白澤郡找人。

然而,縱使神朝三十三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顓雲的下落。

三日後,顓孫氏無奈接受現實——

顓雲的確死了。

人死了,自然要舉辦喪禮。

幸好顓孫氏剛來了一場,東西都是現成的。稍作修改,便在蒙天閣布置了靈堂。倪婉茹從山莊回來,但因其懷有身孕,喪事自是顓陽和顓雷負責。

兩人張羅布置完,請示倪婉茹後,站在靈堂外商量事。

最關鍵直接的一個問題,雲陽侯已經把顓雲從雲陽侯府除名,自成高侯一脈。雖仍屬顓孫氏一支,但開支立府後便不能再葬入雲陽侯府的直系墓地。

「按照父侯的意思,將大哥重新記在名下。當然,世子之位還是你的。他這一支,未來再分出來。」

當初彭禹給顓雲爵位,可不是世襲罔替的侯爵。隨著顓雲死亡,爵位就要收回。頂多看在孕婦的份上,留下一個命婦的身份。

雲陽侯擔心倪婉茹母子,自然要帶回侯府。

「大哥回府,我自然沒意見。世子之位給他這一支也沒什麼。只是……」顓陽皺眉道,「以那家伙的態度,恐怕不會廢爵,會保留一代?」

「你倒是了解我。」

彭禹現身,他穿著玄衣,摘掉所有精美的玉飾小件,僅系了一條素帶。

將一份諭旨扔給顓雷,他走向靈堂。

哥倆打開一看,上面用了神皇大印,讓顓雲一脈保留三代侯爵。

「這上面是神皇大印?陛下出關嗎?」

「沒有,我自己蓋的。放心,正規程序,要是出事,我來擔責。」

走入靈堂,靜靜望著正中間的牌位,彭禹滿臉哀戚,喃喃自語︰「死了?我怎麼不信呢,你這樣的混蛋,會這樣簡簡單單死掉?」

尸骨無存,自然無法入棺。眼下靈堂上,只有一個牌位。

「殿下——」看他走進來,顓雷忙道,「賓客吊唁要在明日,眼下靈堂還沒收拾妥當。」

「賓客?我對他算是賓客嗎?」

走上去捧起牌位,彭禹情緒低落,摩挲上面的字痕︰「顓陽,這字是你刻的?」

「嗯。」

又是一聲長嘆,彭禹意興闌珊道︰「曾經我倆相約,誰先死了,剩下的人就為其準備牌位,親手刻字。本以為我們倆能活幾千年,可結果……不過也好,你來準備,省得回頭你爹見了,嫌我準備的礙眼。」

彭禹拿出自己準備的玉刻牌位,擱置在邊上。

「回頭,一並葬了吧。」

看到他如此作態,顓陽鼻子發酸,紅著眼圈,默默應下。

「殿下?」這時,倪婉茹從後面走過來。看到他,直接小跑過來,情緒激動道︰「你要為顓雲做主,一定要把凶手找到。不,我不信他會就這樣,丟下我們娘倆。」

她說話顛三倒四,彭禹趕緊施展仙咒安神,輕聲道︰「你放心,我已經調集天下各地的名捕,還有各路仙君出手佔卜,務必會查清楚這件事。」

看了看她的肚子,彭禹神色一暗︰「我曾答應過他,若這個孩子順利誕下,我來當義父。你放心,你們母子,自有我護著。」

彭禹抬起頭,望著顓家兄弟。

「回去告訴雲陽侯,高侯的爵位我為他保三代。你們只需要在祖墳挑選一塊合適的吉地。屆時,我親自到場為他捧土。至于婉茹,看她自己的意願。若是願意去雲陽侯府,我不阻攔。但要想留下——」

「我留下。我哪也不走!」

看到倪婉茹的態度,三人彼此對視。

「那好,孤回頭派一隊親兵過來護持。」

顓陽︰「我也從侯府調一路人守在這,看護嫂子。」

彭禹來得早,又是高侯生前友人,便幫忙將喪事安排妥當。

眼看天色已晚,彭禹打算回宮。

「我送送你吧。」顓陽陪他往門口走。

瞧著好友心情低落,面帶憔悴,顓陽不禁想到自己,如果哪天自己不在了,他會不會也如今日一般?

就在即將走出大門時,彭禹忽然道︰「你知道嗎?就在前幾天,顓雲殺了我一次。」

顓陽一個激靈,發散的神思馬上回神。

「你說什麼?」

彭禹轉身回望靈堂方向,自嘲道︰「你還不知道嗎?前兩次我被人襲擊,那可是你家干的。」

顓陽莫名心虛,回想自己前幾日得到的消息,默默不語。

「當日金吾城外,我被迫逃離到極西。結果被他盯上,斷了我最後一口氣。那元神毀滅的痛楚,至今都不能忘。」

大哥下的手?

顓陽瞪大眼楮,回想起彭禹當日的慘狀。

他知道整件事和顓孫氏月兌不開關系,也猜出襲擊和大哥有關,極有可能是大哥泄露他的行蹤,然後父侯動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大哥親自動的手?

他二人的交情何至于此?

彭禹伸手一召,一道流光飛到他手。

顓陽瞥見那也是一塊靈位。但卻是彭禹的牌位,而字跡應該是大哥。

顯然,這是大哥殺人後,為亡友制作的。

「果然,他也如當年所言,留下了這東西。」

彭禹扔給顓陽︰「幫我葬在你大哥的墓地吧。跟我那塊陪葬。怎麼?你這是什麼表情?」

顓陽很糾結,猶豫再三,低聲問︰「大哥對你動手,那你是不是很恨?」

「當然了。我不知為何,又活過來了。清醒後,我憤怒得想要殺人。那段時間,一直思考如何殺死他。于是,我前幾日刻意安排一場回敬。」

果然,那是你的安排啊。

「我讓羅師兄拖住你,又讓李璟風下手偷襲。而最關鍵的一擊,是打算由我親自來。但我沒想到,在那個關頭他竟然選擇救我。」

彭禹苦笑︰「仔細想想,以他的修為怎麼可能殺不死我?我能元神重塑,興許便是他手下留情了?」

顓陽張張嘴,最終選擇閉口不言。

「前幾日的患難真情,加上當初他可能留手。因此我打算給他一個機會,打算他傷勢好了後,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興許這一切,都是你爹的意思?我打算套麻袋打上幾百頓,消我心頭之恨,便把這件事揭過。但沒想到——這混蛋,死了都不讓我心安。」

 ——

彭禹重重敲向牆壁,拳頭有些發青。

「顓陽,幫我查凶手,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說著,彭禹掏出顓陽的那塊玉佩。

「……」

默默接過,顓陽似乎還沉浸在好友和大哥的恩怨情仇內,沒有回過神。

就在彭禹打算離開時,忽然背後傳來顓陽的聲音。

「我覺得,大哥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不說前幾天的襲擊救人,就說極西之地那次。我不認為區區一個下界凡種,能把你救回來。只有一個可能,因為你當初本就沒死。應該是大哥手下留情,沒有徹底滅掉你的元神。因此乾坤道力才能修復你的元神,並愈合你胸口的大洞。」

「但願吧,我也想用這個借口安慰自己,不願相信他對我下手。但如果他真正下手就好了,至少今日,我不會如此傷心吧。」

最後看了一眼靈堂,將這肅穆悲涼的場景印入腦海,彭禹毅然離去。

彭禹離開蒙天閣,臉上的哀傷立刻散去。

就算你可能留有後手,對顓陽言明我會殺你,那又如何?論心機,我玩不過你,還玩不過顓陽嗎?

手下留情,沒有滅掉元神?這個理由,鬼才相信!

但很突然的,他想到剛才顓陽的話。

等等,他剛才說……他怎麼知道的?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沖上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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