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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第二站

燕英旺打出一掌,看到暗室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難道是我想多了?」

轟隆——

神力從暗室爆發,神像冒出璀璨奪目的白光,整座祠堂充斥著怒意。

燕英旺猝不及防,被聖後神像的反震之力擊飛。

呯的一下子,燕英旺跌到門口。看到神像震怒,他連忙爬起來逃走︰「娘娘息怒!」

離開聖後祠,在外面看了一陣子。見聖後沒有降臨詛咒,他才松了口氣,急匆匆離開。

過了一會兒,空間波動出現,神像月復部打開,顓陽扶著彭禹跳下神壇。

「多謝聖後庇護。」

剛才在燕英旺打開暗室時,顓陽利用彭禹給他的那件東西,兩人瞬移到神像內部。

這時,顓陽借著燈光,看到手中的那件東西。

一枚黑色小戒。

這種純黑色的細戒,他在彭禹手上看到過多次。但哪怕拿在手中,他也不清楚這枚戒指到底是乾坤十戒中的哪枚。

神像冒出一縷縷霞光,變成人身從神壇走下,來到二人身邊。

「乾坤戒?」

「正是。」

聖後端詳一陣,將戒指還給彭禹。

「乾坤宗的仙人啊……」她面色復雜,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二人速速離去,若能度過此劫,日後還有相見之日。」

聖後拂袖,一道神力裹住二人。等他們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巫山郡的聖後祠。

走出這座祠堂,看著外面滿天飛燕,顓陽下意識道︰「為什麼不送到柳山郡?」

「那邊哪有聖後祠啊。別忘了,那里是下三郡。」

巫山郡是南天第五郡,再往後的玄、柳二郡,處于大昆邊緣,好端端誰會祭祀聖後?

有這功夫,還不如祭祀當代神皇和皇子、神妃們。至少這些人可以回應賜福,而聖後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饋子民。

即便是昆吾氏,也有上百年未曾得到聖後賜福了。

這次聖後現身顯聖,著實把彭禹驚到。

「我們很幸運。」彭禹看著顓陽。或者說,是顓陽的「運氣」。

畢竟,他身上有著和聖後息息相關的天花詛咒。

看著地理位置,顓陽算計路程。

「事不宜遲,我們繼續趕路。」

再度招出一輛飛艇,兩人趕往柳山郡。

這一路倒是順遂,在柳山郡中,二人和執明匯合。

看到狼狽的少女,顓陽趕緊過去︰「怎麼樣,你沒事吧?」

「沒事,主人,我把那個人引入玄山郡的一處秘境。但他很快就會月兌困,我們必須快點走。」

顓陽看到少女身上的傷,皺了皺眉。顧不得彭禹在側,他忙道︰「你趕緊化作影靈回去休息。其他事,不要管了。」

少女遲疑下,看了一眼旁邊眯著眼的少年,化作一道影子遁入顓陽的影子里。

靈皇創造的影子刺客趨近于魔道,也糅合上古巫道的理念。通過契約咒法,將生人煉化為一道特殊的陰影魔靈。這種魔靈不吃不喝,依附在主人的影子中吸收力量。只要主人活著,他們也就可以不死。

顓陽收了少女那輛破碎的飛艇,載著彭禹來到厲皇墓。

可能是因為二人身上遺留聖後的神力氣息,厲皇沒有刻意刁難,直接把二人拉入帝陵。

噗通——

飛艇消失,兩人甩入墓宮,穿過重重宮殿,直接來到厲皇座前。

「不好!」

眼看彭禹渾渾噩噩,即將臉朝地砸地上,顓陽趕緊伸手。但一股陰氣卷起彭禹,直接拉到龍床。

顓陽運轉罡氣站穩,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龍床上盤腿坐著的皇袍男子。彭禹就躺在他邊上,任他檢查。

「絕神酒?哈哈哈……又是這種玩意。顓孫家的小狗,這毒不會是你家里干的吧?」

「不是。」顓陽當即否決。

可想到燕氏和自家的關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哼。絕神酒只有一壺。是朕那弟弟的不傳之秘。」

厲皇眼中閃過殺機,顓陽頓覺自己陷入尸山血海,無邊壓力撲面而來。

「不是顓孫氏。」

彭禹斷斷續續說︰「是燕氏,天知道他們從哪弄來的毒酒杯。」

毒酒杯?

厲皇心中一跳。

是毒死自己的杯子,還是毒死靈皇又或者狗賊的杯子?

說來,他倆是直接對酒壺吹,還是用了毒酒杯來著?

雖然在不斷思索,但厲皇手底下動作不停,幫彭禹檢查身體。

察覺彭禹體內被劇毒充斥,就連本命世界都被劇毒侵染,厲皇表情十分難看。

「陛下,您能解毒嗎?」

「朕又不精通醫術,你指望朕?」

厲皇打量彭禹,看到胸口的火焰印記漸漸淡去。他想了想,從彭禹身上招出布偶女圭女圭。

將布偶女圭女圭塞在他懷里,又把靈皇的玉佩激活,一股長生之氣纏繞彭禹,暫時吊住彭禹最後一口氣。

「朕只能設法護住你一口氣,勉強讓你活幾天留遺囑。其他的嘛……」

「您也不成?」顓陽急忙忙上前︰「您的帝尸受毒酒侵染,難道沒有催生什麼克制之物——」

 ——

顓陽被帝威壓在地上,厲皇冷冷瞥了他一眼。

「顓孫家的小狗,讓你進來帝陵,是瞧在老祖母的面上。朕的地盤,听不得犬吠。」

看不得顓陽受辱,彭禹趕緊扯開話題︰「老祖宗。您的帝尸充斥劇毒,但千年以來,帝尸應該和劇毒產生反應。能不能讓我看看帝尸,或許能有辦法。」

「你還想找抗體?」厲皇樂了︰「你不會以為,你高祖爺的手段這麼容易解決吧?」

這種法子也敢想,而且敢來找自己?

但看著少年憔悴蒼白的臉,厲皇心頭一軟︰

「也罷,讓你見一見朕的帝棺。小狗,滾出去,朕可不想讓顓孫氏看到帝棺。」

揮手把顓陽扔出帝陵,看到自己從空中砸向大地,顓陽趕緊催動罡氣緩緩落下。

「厲皇!」少年氣得小臉通紅,緊緊握著拳頭。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折辱自己。

要不是看他是長輩,現在又需要他救人,我直接就——

……

「陛下,他只是一個後裔,又不是高陽王本人,您何必苦苦針對?」

「不是高陽王?」厲皇嗤笑道︰「你怕是看不出這小子的身份吧?天武真體……嘿嘿……那老狗心思深沉,指不定動了什麼打算!」

而且,顓陽跟高陽王的容貌還真有幾分相似。

看到那張臉,厲皇就暴躁。

不動手弄死他,還是因為「大昆愛護幼崽」的傳統。

但如果自己確定,高陽王打算利用這個小子「奪舍復活」。哪怕拼了自己的帝靈,也要殺過去弄死他!

大不了同歸于盡!

都是第六境的靈神,誰怕誰。

厲皇抱起彭禹,瞬移到自己的帝棺旁邊。

看到天柳打造的陰棺,彭禹打了個哆嗦。

至寒至陰的魔氣從棺槨不斷逸散,僅僅靠在這里,他就覺得難受。

「小心些,朕的帝棺可邪的很。」

厲皇打開帝棺,魔氣再度暴漲。

幸好厲皇出手擋下魔氣,才沒讓彭禹被魔氣殺死。

柳木棺內還有一重內棺,在內棺周圍擺放許多陪葬品。經過千年魔化,統統化作魔氣。

當帝棺開啟,邪異的笑聲此起彼伏。那些魔器嗖的一聲沖出來。

「滾回去!」厲皇隨手一按,魔器邪兵老老實實擺在內棺周圍。

再把內棺開啟,里面鋪著一張錦褥,上面用金絲繡著一道道咒文。安靈褥旁邊也有幾件陪葬品。

權杖、金印、帝冠、如意……

這些象征權柄的器物,皆是厲皇生前所持。

厲皇隨意撿起里面的如意塞給彭禹。

一股溫和的神力徐徐涌現,滋潤彭禹的身體。

但很快,那股神力也被絕神酒的劇毒壓制。

「果然,這玩意也不成啊。」

厲皇心下一嘆。

這柄如意是他生前命十萬天宮巧匠雕琢,其材料是一塊天外隕玉,內蘊先天大道。

「雖然沒辦法解決,但感覺有些作用。」彭禹謝過厲皇,看厲皇掀開被褥,露出真正的帝尸。

蒼白的臉帶著幾分邪異,男子緊緊閉著眼,嘴唇發紫,身上浮現深青色的尸斑。而從指甲、頭發等觀察,能發現這具帝尸充斥的劇毒。

「你想要從朕這里尋找抗體,壓制絕神酒,念頭大錯特錯了。」

……

顓陽守在外頭,心中很不爽。

忽然,遠處一陣狂風吹過,赤雲載著一位男子趕來。

抬頭望了一眼,顓陽低聲問︰「就是他追殺你的?」

「是。」

听到執明的回答,顓陽笑了。

「也罷,正好拿他撒撒氣。」

燕英文追逐執明來到厲皇帝陵,面帶狐疑之色︰「怎麼來這了?昭王不返還天宮,不回去天蕩山,來厲皇帝陵做什麼?」

驀地,下方一道劍光蕩漾九天,掃滅一切雲霧。

他腳下赤雲散去,差點摔下去。

看到下面的顓陽,燕英文有點意外。

「顓陽,你可記得我,我是你三——」

沒等他說完,顓陽屈指彈出一枚罡氣彈。

這是武道最基本的運用。

將罡勁內力聚以指尖,然後屈指彈飛。

根據武者自身的能力,其射程甚至可以達到上千里。

嗖的一聲,罡氣彈從燕英文臉頰擦過。

「好小子,你竟敢對我動手?」

燕英文大怒,老子論輩分,還是你三表叔啊!

「烈日龍劍。」隨手從乾坤器具掏出一把神兵。

握緊劍柄,當昊天之力注入,烈烈日炎瞬間纏繞神劍,隨著他的揮動。

上百丈的巨龍沖向天空。

燕英文趕緊掏出寶瓶,灑出一片銀亮色的神水撲滅神火。

「小子,你幫那雜種也就算了。竟敢對長輩動手?今天我就代你爹教教你,什麼叫做禮數!」

刺啦——

身後勁風襲來,燕英文趕緊催動防御,扭頭一看。顓陽最初射出的那顆罡氣彈,不知何時再度返回,並且分化九道罡氣箭矢。

「金烏紅蓮箭?」

燕英文愣了。這小子的罡氣操控技術竟然如此精妙。不僅可以遠程遙控,還能隨意操控罡氣轉化為箭矢。

「天龍劍界。」

愣神功夫,燕英文拉入一重劍域。無數劍氣化作巨龍,將他牢牢圍住……

執明躲在影子里,听到外面一聲接著一聲的龍吟,等她偷偷冒出來一看。

燕英文的尸體從空中墜落。

「執明,本公子給你報仇了。」顓陽隨手一把火焚毀尸體,靜靜等待下一個。

沒有彭禹這個累贅,顓陽行事明顯肆意多了,再無顧忌。

燕英旺從聖後祠離開後,追著兄長腳步趕來。

看到顓陽慢條斯理擦拭寶劍,他心中一凜,隱約有個不祥預感。

「是你啊。」顓陽笑了︰「真是冤家路窄,那就直接送你上路。」

顓陽?

燕英旺反應過來︰「你們果然躲在聖後祠?」

他掏出法寶玉杖,天空瞬間長滿茂密的森林。

「小子,昭王呢!」

「廢話真多。」顓陽冷著臉,龍劍再度激活日火。

「燕六叔——」

在二人準備動手時,顓雲姍姍趕來。

紫氣伴隨清風熄滅火焰,散去森林。

儒雅青年悠然道︰「六叔,燕氏危機,您還是速速歸去,保護族人吧。」

「顓雲?」看到熟人,燕英旺臉色好了幾分,沉聲道︰「大佷兒,你家和昆吾氏關不和。如今正有一個大好機會,我們可以聯手——」

顓雲搖頭,伸手攔下他的話。

「我家行事自有章法,還輪不到燕氏插手。六叔,速去吧!」

鴻蒙紫氣裹住燕英旺,強行送他離去。

「哥——」看到燕英旺被強行送走,顓陽很不滿︰「不知哪里冒出來的野親戚,何不讓我弄死他們?」

看著身邊的仙劍,顓雲拍了拍弟弟肩膀︰「到底親戚一場,送他們走吧。」

「可陛下那邊,我們怎麼交代?」

「交代?出了這麼大的事,還用我們家交代?」顓雲苦笑︰「陛下要親自找燕氏算賬了。」

他來的路上已經得知天宮那邊的動靜。

顓陽留下的書信順利送到天宮,但起初被幾路人馬暗中阻撓,沒有直接送到神皇閉關處。

借口都是現成的。

陛下閉關在緊要關頭,天大的事也不許擅入。

後來,是傾向昭王一系的幾位大臣官員請來顧王叩關,才請神皇出來。

得知地衣樓主的行動後,神皇震怒。整個金吾城天空烏雲滾滾,已然有人打入天牢大獄。

這次的神皇怒火,直追當年中秋宴投毒事件。各路世家嚇得連忙表態,生怕神皇再大動干戈,引發一場禍事。

而且這次燕氏下手陰毒,直接毒害昭王,且差點得手,著實犯了眾怒。

如今昆吾氏剛剛和世家們緩和,大家準備發力剿滅妖族。在這個緊要關頭,昭王的降靈之術是多大的依仗?甚至可以說是主導勝負的關鍵。

世家們面對燕氏的舉動,也十分惱怒。很多人紛紛請求出戰,要替神皇剿滅燕氏。

「那麼這時候,咱們家不更應該斷了關系嗎?」

「咱們家跟燕氏的糾葛,哪是那麼容易斷開的?燕氏的功法,不就是咱們家流出去的?」一邊說,顓雲一邊看著仙劍。

對此,他也很不滿。

祖父礙于當年那樁事,對燕氏頗為照顧。燕氏能崛起,甚至能暗中發展到今天這一步,跟老雲陽侯的縱容和庇護月兌不開干系。

可燕氏終究是燕氏,又不是顓孫氏附庸。惹出亂子,還指望自家善後不成?

尤其今天燕氏找顓陽麻煩,更讓顓雲驚怒。要不是他知道燕氏覆滅在即,怕不是自己就親自動手收拾他們了。

「行了,將死之人,不值得動氣。殿下如何?」

「不清楚,厲皇把我扔出來了。」

看到厲皇墓,顓雲沉默了。

顓陽在外和哥哥等了一會兒,到底忍不住了,他再度闖進去找人。

可顓雲沒弟弟那麼大膽。

面對厲皇,能不靠近就不靠近。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上代雲陽侯的祖靈,更不敢隨意前往帝墓。

等顓陽進入厲皇墓,他低聲問。

「祖父,您覺得昆昊還有救嗎?」

「厲皇哪懂什麼醫術?來找厲皇求救,肯定是為了厲皇特有的東西。」

「絕神酒?」

顓雲前些年得到一個消息。地衣樓曾經前往思母宮刺殺,順帶潛入靈皇宮盜出一只酒杯。

「看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只酒杯是當年靈皇陛下服毒的杯子。」

所以,昆昊也中了絕神酒?那可有意思了。

……

顓陽這次進來,沒有受到厲皇阻攔。

但厲皇也沒引路,墓宮各種機關陷阱爆發,還有許多尸兵巡邏。

顓陽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來到核心墓宮。

此時,彭禹和厲皇已經從棺室回來。

「怎麼樣?」

「沒救。」厲皇側躺在龍床上,懶洋洋說︰「朕的帝尸救不了他,你們去靈皇宮。那里頭,才是他正經的高祖爺。」

厲皇是昆昊的高祖伯,正巧出了五服,沒有直系血緣關系。

剛才實驗時發現,厲皇帝尸的確存在絕神酒抗體,但無法對彭禹奏效。不僅無法奏效,厲皇帝尸中的尸氣、陰氣,還會感染彭禹的身體,把他僵尸化。

「這小子身負昆吾聖體,還是去找他家高祖爺更妥帖。」

厲皇還有一個私心,讓他們再去靈皇宮,也可以看一看弟弟到底是何等情況。

當然,送他們出來時,厲皇將自己的炮台收走。

沒辦法,那些炮台放在盤古界中。而盤古界也被絕神酒污染。那盛放神酒的酒杯,已經落入盤古界的湖泊。

無窮無盡的毒素從湖泊蔓延,大地、空氣,最後是太陽和月亮。

盤古界在這一刻陷入衰滅之劫,處境比彭禹本體更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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