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
彭禹豁然起身，將毛筆往空中使勁一扔。
這放松舒坦的感覺，活月兌月兌讓他想起高考。
奏對之後又過了幾日，神皇試卷送到思母宮。
讓一部分老師感到慶幸的是︰神皇主抓文化課，對琴棋書畫、劍術騎射一類不太在意。
為此，這些老師和彭禹私底下暗暗抱怨。
「早知道陛下不考試，我們干嘛那麼慌張？」
「早知今日，就不給殿下布置那些功課，殿下可以好好輕松幾天。」
面對這些話，彭禹淡然一笑。
這就跟學校老師們天天喊︰明天要考試，明天要考試，你們要好好復習，好好听課。然而第二天無事發生一樣。
因此，他對神皇的做法頗為理解。哪怕到了另一個世界，大人們的做派還是沒有區別。
到頭來，神皇準備治經、算術、學政、兵法、歷史、刑律、地理、天文、建築、醫術十門課程的試卷。其中刑律、歷史合並一卷，天文、醫術合並一卷，地理、建築合並一卷。再加上經、算、政、兵四課，共計七張試卷。
當卷子傳送天宮，旁邊等候的講師們一窩蜂沖過來。
「殿下，考得如何？感覺怎麼樣？」
「心理壓力別太大，只要能及格就成。」
瞧這些講師的神情，跟前世在外等待高考結果的家長沒區別。
彭禹打著哈欠，有點犯困。隨意指著桌子上的草稿︰「自己對吧。草稿上有我的答案。」
幾位老師趕緊檢查草稿，彭禹溜溜達達走到顓陽那邊。
神皇送來好幾套卷子，除卻彭禹作答，老師們自己拿一份答題外，顓陽這個小可憐自然也沒逃過。甚至蕭暮妘都被彭禹刻意拉過來，一起體驗試卷的魅力。
顓陽雙目無神，好像一條躺平的咸魚，愣愣看著屋頂。
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那些題目，都是我認識它們，它們不認識我？
七張卷子，顓陽最有信心的是兵法。其次是算術，刑律/歷史，再其次是治經。至于天文/醫術，地理/建築以及學政，能不能及格都成問題。
不過神皇應該也不會希望我答題多好吧？
想到彭禹把自己的卷子一起傳送給神皇，顓陽突然又安心了。
自己要是門門功課都比昆昊強，神皇反而不高興。算了，反正就是一個陪襯。只要成績不拿回去給父侯看，不弄一個請家長談話，都好說。
顓陽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目光落向蕭暮妘。
比起顓陽的狀況，蕭暮妘更慘。
如果說顓陽是一條翻白眼的咸魚，那蕭暮妘就是一條死魚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少女時期到底有沒有好好學習？
自己曾經學的東西，難道都還給老師了？
為什麼那些題目在她看來很眼熟，很親切，卻完全想不到正確答案？
顓陽爬起來，不理彭禹挑釁的眼神，跑到蕭暮妘跟前尋找自信。
「暮妘姐姐答得如何？」
蕭暮妘的試卷不用給神皇批閱，正放在桌子上。
顓陽順手去拿。
啪——
蕭暮妘趕緊合上︰「行了，別看了。你們餓了吧，我去讓人準備。」
「別啊。」彭禹也過來了︰「讓我們看看唄。反正也沒啥，姐姐幾十年沒有看書，答不上來很正常。」
蕭暮妘欲言又止，見彭禹拿起算術試卷，默默轉過頭。
算術，簡直是噩夢。
為什麼天底下會有這種學科。為什麼我們這些修行者還要學習？練功打架不就夠了嗎？
「姐姐算術成績不錯嘛？還有這些解答方法，都挺另類的。」
「你就別嘲笑我了。」蕭暮妘無奈︰「我自己成績如何，我還不知道？算術，可是我最差的一項。」
「最差？你最差的這項，都比顓陽最好的算術水平強，姐姐太謙遜了。」
顓陽伸過頭，看到算術試卷上面的答案，臉黑了。
粗略算一算，貌似成績比自己還高點。
「姐姐，虧我還以為咱倆在統一戰線，敢情你也是學聖？」
「啊？」蕭暮妘愣了，她伸手拿過試卷︰「不對吧，我算術根本沒做幾道題，怎麼可能比你還好？你算術要慘到什麼地步？」
「我算術成績很好的。」顓陽︰「除卻兵法，我對這門卷子最有信心。但你的算術成績的確比我好。只有幾道題沒有作答，其他寫出來的答案全部是正確答案，頂多是有些題目只有答案，沒有解答過程。」
蕭暮妘拿過來一瞧，臉色變了︰「不對，這不是我的卷子啊。我根本寫不出來這些答案。」
她有信心，哪怕是自己學習能力最強的少年時期，都未必能有眼前這份卷子的成績。
「不是你？」彭禹目光落在蕭暮妘邊上，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雲仙兒。
的確，從卷子上的筆跡看，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
「仙兒，不會是你寫的吧？」
「是啊，我看題目簡單，就幫妘姐姐寫了一些。」雲仙兒大大方方，又把其他幾張卷子塞給他︰「幫我對對。」
經過幾天的教導，加上雲仙兒自身聰慧，他們已經可以正常溝通。
雲仙兒也不會和最初一樣不通世故，整天膩在彭禹身上。
不過為了每天吐納乾坤真氣，她還是每天跟著彭禹。也間接跟彭禹、顓陽一起在書房看了很多書。
「大昆文字傳自上古，陰陽十二天的文字也來自上古。文字語言交流通順，她能看懂書籍倒也正常，不過……」
翻閱雲仙兒答謝的卷子。
類似天文地理等科目，她只寫了選擇填空的部分，大多是書籍記錄的內容。但短短數日，能答出這麼多卷子，這丫頭——
敢情也是一個學霸？
不，學神？
幾日學習的成果，比彭禹最初一個月都強。
「元騏，你把我當年的卷子和讀書筆記翻出來給仙兒，讓她好好學習。」
也是，縱然沒有記憶。但學習本能還在，一個玄牝仙體的天之驕女，學習能力怎麼可能弱？
顓陽同情望著雲仙兒︰看吧，讓你浪，這下跑不了了吧？日後天天讀書，累死你。
……
神皇收到試卷，批閱同時和殿內眾人商討「流浪宇宙」計劃。
顧王看到神皇傳送「折子」批閱，暗暗感嘆神皇勤政。
李聖︰「陛下，您要推動流浪宇宙計劃，是不是操之過急？僅憑師兄的消息，不能讓群臣信服。」
「孫政已經傳訊回來，的確發現陰陽十二天的痕跡。而且在陰陽仙君的封印之外，還有乾坤傳人的封印。」
雲陽侯︰「這麼說，上三宗都一口咬定。二百年後會有另一個宇宙廢墟撞上來？」
神皇提筆把顓陽的一條錯誤答案圈住︰「卿昨日前往蕭氏祖地，不也跟玄鳥一脈確認了此事？」
「上古年間，玄鳥一族的原宇宙的確毀滅了。按照宇宙毀滅的燃燒模擬，持續到現在很正常。」
羅天六宮的幾位宮主出列，掏出神皇讓他們準備的模型，模擬宇宙毀滅的過程。
「按照我們的算術模擬。玄鳥宇宙毀滅後，需要燃燒一萬年才會徹底毀滅。在此之前，它會撞上我們的宇宙。因此，流浪宇宙計劃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神皇多方求證，掏出各種證據。
在場眾人才真正信了。
李聖︰「不過還有兩百年，現在進行流浪宇宙計劃，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這個計劃需要反復試驗練習。總不能真等二百年後，宇宙廢墟撞上來，我們才開始第一次挪移試驗吧？」
「五十年後，朕要進行第一次挪移，將大昆世界挪移三十丈。」
世界何其之重。扛著世界跑路，神皇自己都沒把握。他需要提前練習，反復嘗試。
「當下第一步，命八百諸天融入我界，化為福地洞天吧。」
流浪宇宙計劃有好幾套方案。
有的方案選擇放棄八百諸天，並以祭獻八百諸天為燃料，推動世界移入混沌深處。
有的方案把八百諸天融入大昆世界，增強大昆世界的本源。然後一起吸收混沌源能，作為大昆世界的「推動器」，促使世界挪移。
神皇選擇後一種。因為在他眼中，八百諸天的眾生也是子民。
「不過這件事，就讓昆吾氏的小子們去干吧。」神皇︰「干得好了，朕賜王位。干得不好……」
那就和皇權沒關系了。
神皇列出七個兒子的名字，然後又從昆吾氏挑選不少杰出族人。
「顧王兄，按照這份單子遣派下去。讓他們前往八百諸天，完成世界熔煉計劃。」
顧王領命，上前接下名單。
看到後面幾個皇子的名字，他遲疑問︰「昆晏、昆?、昆昱三人已經成年。但剩下四個皇佷還沒經歷皇子誕。尤其是七皇子，今年還不到十歲。」
「昊兒十二歲就能自己跑出宮。老七去外頭轉轉又如何？而且，他攜帶異寶降生，福緣深厚，又有群仙庇護。讓他去熔煉諸天，說不定比哥哥們功勞更大。屆時，朕不介意再給一個小孩子賜王位。」
顧王啞然。
所以，這要是利用七皇子背後勢力，逼迫他們干活？
李聖微微頷首。既然要開始這個計劃，那麼皇子們之間的繼承權之爭，也該活動活動了。甭管大小年歲，這次都要好好展露手段。
雲陽侯︰「既然要推動流浪宇宙計劃。那麼陰陽道天方面如何處置？」
「繼續派兵封鎖，稍後朕命羅天六宮主前往，封印陰陽道天。」
隔絕陰陽遺民對外聯絡？
眾人看不懂神皇這步操作。
雲陽侯倒是知曉一二，冷笑道︰「陛下要保全這些人？不跟八百諸天通通氣？至少，往那邊發一道帝旨，禁止他們迫害遺民吧？」
「不急。我們開始熔煉八百諸天，迫使世界化為洞天福地。那些人注意力在神朝，自然不會繼續針對陰陽遺民。」
「倒是卿，為何對陰陽遺民這般關護？莫非，你已經庇護了幾個陰陽遺民？」
雲陽侯嘿嘿一笑，厚著臉皮當做沒听到。
沒錯，得到顓陽的消息後，他刻意救下幾個陰陽遺民，詢問十二天之事。對十二天的了解，他自認不比神皇少。
甚至，他都清楚昆昊身邊那個女孩的身份了。
要不是忌諱陰陽迷天綾，他都打算讓顓陽跟雲仙兒好好拉一拉關系。那個女孩要是運作好了，會成為顓孫氏的一大助力。
李聖等姑且當做沒听到神皇、雲陽侯暗里的機鋒。
當神朝高層商議妥當，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馬上開始運作。
眾人紛紛離開，就當雲陽侯打算出去時，神皇喊住︰「等等，你先留下。」
「嗯？」雲陽侯扭頭，似笑非笑︰「怎麼，陛下要追究臣庇護的那幾個遺民？想要把他們送入陰陽道天？」
「朕沒有那麼閑。」只要昊兒能拿捏雲仙兒，多少陰陽遺民不都是給他送幫手嗎？
神皇笑眯眯看著雲陽侯︰「朕留下你，是為了一件私事。」他抖了抖顓陽的試卷︰「朕覺得，還是應該請家長看一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