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山川之起伏,全部都是因為地殼運動,但是已經成型的山峰有時候也會因為風雨之急驟而出現山體滑坡的跡象。
方州這塊地方,就有一片因為山體滑坡而造成的奇景。這副景觀奇就奇在了一個「大」字。
800里洞庭湖邊上,綿延環繞的數十座山丘,全部都出現過大規模的山體滑坡,這件事情記載在大安王朝的史冊之中。
五百年前,洞庭湖畔,群山震顫,天雨大作,歷時三日三夜,而群峰皆降數十丈。
在那之後過了500年,這一片地方倒是成了極為肥沃的一片梯田。因為是大安王朝皇族管理開墾的田地,所以就算是到了這亂世將至的年月里,也仍然沒有半點荒廢的跡象。
當大隋的千余名兵士行走在泛黃的麥田里,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長蛇游動于波濤之中,天風吹拂,陽光和煦,竟然有一種靜謐安詳的美好,跟大隋士兵連日來經歷的征戰和匪亂,仿佛隔開成了兩片天地。
袁天罡跟隨在楊廣的車輦旁邊,職業病發作,觀看著本地的風水地脈走勢,連聲稱奇︰「奇哉怪也。此地並無地脈斷文,理當是一片平原,能夠生出如此雄壯的山脈已經是自然造物玄奇莫測了,卻又在一夕之間全部出現滑坡,如此巧合,就算是那些旁門術士的志異故事也不敢寫吧。」
「你又忘了,這片天空底下可是有很多妖怪修者的,指不定這山體滑坡又是哪兒一群妖怪搞出來的事情。」楊廣在車輦上靜修,聞言回了一句。
「真有什麼妖孽能夠令群山一夕間崩塌至此?這也太……」同樣跟隨在皇帝左右的道信禪師,本來是下意識的有些不信,不過聯想到不久前才看到的那幾十條大裂谷,「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一旁的諸葛臥龍這時候又開口說道︰「雖然天下妖孽橫生,但是洞庭湖畔群山塌方這件事情,倒還真跟妖怪沒什麼關系。五百年前的大安王朝之中,有舉足輕重的天兵南衙和詔獄北衙,供奉著許多修行之人,那個時候就曾經有人去洞庭湖畔查看過,沒有發現任何妖氣。只是一場自然天災。」
「哦?大安王朝還有這種部門,怎麼在戰場之中從來沒有遇見過?」楊廣問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諸葛臥龍的言語之中多有唏噓之意,道,「傳說五百年以前,人世間還經常有天上的神仙,靈山的佛陀顯現神跡,那些尋仙訪道斬妖除魔的修仙門派之中,亦有神通廣大者得以封號天師,不勝殊榮,以保證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而無妖孽作祟。」
「可是大約就在五百年前,仙佛絕跡于人間,世上的妖孽就漸漸多了起來,到了三百年前,好像又在西方昆侖之地發生一場大戰,那些大妖怪和修行者一下子都折損殆盡,人間很難再看到他們的蹤跡了。」
听起來就是一股有大秘密隱藏在背後的感覺。楊廣道︰「也就是說,原本這個大安王朝之中,能夠算得上修行高人的就剩你一個了。結果你還被他們排擠到牢獄之中去了。」
「我其實並非是修行者。」諸葛臥龍勒馬,思忖數息之後,道,「我這一身的本領來的莫名,記得是十余年前,官位已經徹底被摘了,書也都被禁了,游走四方心灰意冷之際,忽然夢見諸多儒家先賢,都是血污滿身、寶軀殘損的模樣,說是要留下最後一點念想,等我醒來之後,便漸漸地耳聰目明,有了一些玄異之處。」
「听起來倒有些像是佛陀入夢點化的佛門逸事。」袁天罡笑道,「但是放在這里,搞不好又是牽扯到一些陳年舊事,故往鬼神。」
「一介老朽之身,有什麼能夠圖謀的?就算那闊別十余年的先賢再度入夢而來,要收走著種種賜福,也已是老朽佔了便宜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諸葛臥龍倒是個看得開的。
就在這些閑聊的功夫里,這支隊伍已經逐漸來到了一處農莊前。
這莊子算不上是富麗堂皇,不過各處弄的非常干淨,還掛上了各式各樣的彩綢飾品,莊子前面已經有一大幫穿著綾羅綢緞的都城官員在等候。
諸葛臥龍見到這一副場面,哂笑了一聲。
他對于大安王朝的官場算是比較了解的,此時見到的這一群官員品階都不算太高,但是這個地方實際上距離都城還有一大段路程,可以想見,之後的路途中,應該是五里一小迎,十里一大奉,興許還會有一些穿著大員服飾的,特意擠到這些小官中來,就為了拿一出鶴立雞群,先表忠心。
荒唐之余,已經投身大隋的諸葛臥龍,還是禁不住升起一點悲哀。
不是為著王朝,而是為著百姓。這樣的王朝,還能存續至今,豈不已經是九州百姓大大的不幸了?
為了迎接楊廣,這些官紳早就把當地的農民暫時驅趕到山野間躲藏起來,不過,這種大場面也會勾起那些民眾的好奇心。一些膽子大點的,就會偷偷潛伏到高處去窺探這邊的情況。
而在一幫農民之中,姿容昳麗的兩名少女就顯得格外醒目。
一個通體白衣純淨,一個青衣如竹,總帶著些似有若無的淡漠,一起在樹叢間眺望著軍卒的隊伍。
「這個就是人間的皇帝嗎?」白衣女子容貌成熟卻天然純真,嘴角一直勾著朗然笑意。
「是啊,不久之後,那人就會成為這九州大地上最尊貴的∼人了。」青衣女子朝著楊廣的車輦掃了一眼,秀眉輕蹙,迅速垂下目光。
田野之間的楊廣回望,看出這兩個人的怪異之處,應該是兩只妖怪。不過她們身上氣息純淨,沒什麼血腥味,楊廣就沒有太過在意。
那兩只妖滿足了好奇心之後,也很快就離開了。
這個時候,百里之外正有一個白衣拂塵的年輕和尚朝著這邊趕過來。
PS︰我活這麼大第一次知道,升溫的時候吹冷風,會吹出頸椎病來,而且發作的很快,我天,這兩天欲仙欲死,今天算是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