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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戰爭機器

第一波導彈轟炸結束,阿爾努斯之丘,就在動蕩中進入上午十點的分界線。

從廢土而來的裝甲旅指揮官衛將掐著表,在時鐘轉到十點的那一刻,嚴肅的表情轉為興奮激動。

他望著全息地圖上的紅點,高昂地對著聯絡員大聲下令︰「同志們,跟我上!」,然後自己座下的引擎咆哮出最殘酷的重金屬音樂。

裝甲指揮車厚重的履帶在一陣轟鳴中帶出長長的灰塵,短短幾秒內就加速到一百公里以上的時速,這在略顯崎嶇的地形之中可是非常驚人的成績。

僅僅幾分鐘之後,躲在阿爾努斯防御堡壘中的霓虹特地戰斗團士兵,便看見了從未滾動在異世界土地上的鋼鐵洪流。

原野上翻動的褐色煙塵浪濤讓他們驚恐地拉響警報,四處大聲地宣告,未知敵人的進攻再一次開始了。

可是優先發動進攻的,並不是裝甲團率領的鋼鐵巨獸,而是天空中的銀色飛龍。

為了徹底掃除威脅,夜梟飛行器出動了。

經過EMP電磁干擾下變得百無一用的防空雷達,以及本來就是打醬油的防空系統所賜,只有幾具單兵防空導彈和一些不便移動的防空炮的霓虹特地戰斗部隊,直到漫天的高爆火箭彈傾瀉下來才發現自己的無力。

「咻咻咻——」

「轟轟轟——」

高空之中的飛行器撒下一顆顆航空炸彈,伴隨著機炮噴吐而出每分鐘多達數萬發的彈雨,將霓虹駐地重點區域修建的大樓一舉打成了篩子。

在阿爾努斯空軍基地待命的霓虹第四戰斗團,還沒有飛起來就已經落得一個折戟沉沙的命運。

同一時刻,陸地上的正面進攻由裝甲部隊率先開始。

轟轟!

好似無窮無盡的炮彈劃破長空,呼嘯而來,突進的裝甲部隊對敵軍進行了火力覆蓋。

天空之中墜落的炸彈籠罩了霓虹駐地的軍營,企圖組織抵抗的士兵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無數的炮彈如同冰雹般落下,火焰開始升騰,硝煙開始彌漫巨大的沖擊波將附近的一切震碎。

爆炸所產生的大量煙霧開始向上飛,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阿爾努斯山谷被爆炸所產生的火焰點燃。

「讓人員躲到塹壕里,組織防守。」

「盡快恢復通訊!」

「裝甲部隊呢,讓他們出動,打斷敵方的進攻節奏!」

「加急聯絡東精!」

從戰斗到開始,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里,猝不及防的攻擊讓特地派遣部隊損失慘重,到現在也只是勉強組織起了部隊進行防御。

陸將狹間目光悠遠,那邊的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于是,情況怎麼樣了?」

戰火的硝煙通過時空之門,蔓延到了另一個世界。

霓虹本土收到情報說發生了緊急事態後,在首相的官邸召開了安全保障會議。

接到通知說是十三時整開始,閣僚們氣喘吁吁地跑來,向事態處理專門委員尋求解釋。

整理情報的危機管理監對此做出了回應。

「今日上午九點四十八分,特地派遣部隊最高指揮者狹間陸將發來緊急請示,希望東精允許他執行韋馱天指令。」

「八嘎,狹間他在說什麼胡話?」

官房長官木檜不禁站了起來向危機管理監怒吼道。

但冷冷地坐在一旁的自衛隊防衛省二把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冷靜地對木檜的提問做出了回答。

「雖然不可思議,但應該是真的。只是特地派遣部隊的聯絡在中途就中斷了,還沒能對敵軍進行詳細身份的確認。

不過根據報告,其中特地派遣部隊遭到了未知敵人的攻擊,敵軍疑似持有電磁脈沖武器、火箭彈等武裝。」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奇幻世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他們到底是從那里弄來的。」

「根據狹間的匯報,敵軍先是采用了疑似脈沖導彈的武器,切斷了駐地幾乎所有的通訊設備,緊接著利用大量的火箭彈對阿爾努斯進行了二次轟炸,我方反應不及,造成了嚴重的傷亡。」

防衛省參謀長夏目無視了國家公安委員長震驚和慌亂的表情,開始快速地向其他人解釋。

「聯絡中斷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僅回路電線被切斷了,而包含光縴在內的所有通信手段都使用不了了。」

「這算什麼!你以為讓他們帶上槍是干什麼的。敵人什麼的,射殺不就好了!

既然特地受到偷襲,機動隊沒能夠做出對應也是沒辦法的。但自衛隊應該不同吧,你們自衛隊到底在干什麼!」

木檜將矛頭轉向自衛隊,指向了統合參謀長。

雖然特地被人偷襲出現目前這種情況和他們防衛省有著緊密的聯系,但將責任轉嫁給現場的這種發言就不能當沒听到,夏目訓斥木檜說道。

「不要說些不切實際的話,從特地突然出現的敵人,他們可能有著並不比我們弱的武裝力量。

如果貿然的大規模出兵,很有可能再次落得一敗涂地的下場。

並且自從門出現以後,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這里,一旦從霓虹本土大規模調兵,如此大的動靜,如何瞞過去世界其他國家。」

听到夏目的解說,代表也都持相同意見,集體點點頭。

因為要是自己這些人也遇到相同狀況的話,也會做出類似的判斷。

要是受到奇襲而無法對應的話,正是應該劃好界限後進行撤退。制作出讓事態無法突破這界限的膠著狀態,在其期間搜集情報掌握敵情,之後開始反擊。這可以說得上是受到奇襲時的基本對應。

「事情糟糕了。」統合幕僚長語氣沉重地說道。

「嗯,糟糕了。」

「有什麼糟糕的嗎?」

旁邊的財務大臣日野靠了過來。

「實際上,派遣部隊的指南中有著「門「發生異常、跟日本的聯絡中斷了的話,以防不測的事態,會下達讓隊員們撤退的準備命令,既韋馱天指令,目前的狀況看上去是這樣。」

閣僚們一齊皺起了眉頭。

「特地派遣部隊的撤退準備命令?現在不是正處于最後階段嗎?!」

「嗯,所以說糟糕了……」

統合幕僚長拍了下手中資料上的照片。

「整理一下狀況吧。特地駐地被未知的軍隊襲擊,而且造成了重大傷亡是吧?」

「是這樣沒錯。」

「並且,很有可能,當他們獲勝之後,下一步會佔據著門所在的相關區域對吧?」

「這……,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沒錯。」

「那麼你們猜一猜,如果敵人佔據了門之後他們會做什麼?」

「他們會反攻霓虹?」

「誰又保證那些神秘的敵人不會呢?」

「那怎麼辦,難道要破壞門嗎……」

「對,問題就在這里。我覺得把門破壞掉也沒關系,以後準備好之後再打開它怎麼樣?」

「門可以關掉嗎?」

「如果我們炸掉霓虹本土的加固設施應該可以阻擋對方的入侵,只不過需要時間。」

「由特地派遣部隊拖延一段時間怎麼樣。」

然後閣僚們都緊張了起來。

「太亂來了!兩萬多人的自衛官和裝備打算怎麼辦!」

「關于裝備,送去的都是預定要更新的裝備,就算失去了也沒什麼大的損失吧?

要說預料之外的事情,大概就是留在特地的隊員們居然有兩到三萬,這也不是說就會永久地失去他們。

雖然他們回來要費不少功夫,但探索新世界哪能沒有損失,而且終有一日會回來是肯定的。」

統合參謀長的話語傳達到大家耳中,參加安全保障會議的各位听了參謀長過于冷靜的意見後,嚴峻的表情漸漸變得柔和。

面對事態的困難而大驚失措的他們也察覺到了,隨著事態的推移,必須得認真去考慮對方的提案。

國家的危機管理,舉例子的話就像是被食人細菌入侵的患者的外科手術。

從擦傷那樣的小傷口中入侵進去的食人細菌以每分鐘一毫米的速度擴散開來,毫不留情地去殺死、溶解人的手和腳。

為了從這種威脅之中保護人的性命,即便是疑似健康的部位,醫生也不得不去大膽地將其切除。

要說的話,危機管理是為了做出要將什麼犧牲多少這個殘酷決斷而成立的。

快速作出判斷才能守住整體。最初開始就想要保住整體而遲疑猶豫的話反而會導致整體都沒法挽救。

結果就是收到患者「為什麼,不過是擦傷而已?」的罵聲,但要是不這麼做的話,只會導致患者的死亡,所以就必須要快速對狀況進行判斷、下決心、在堅定的態度下展開行動。

對于被舍棄的一方來說應該不是能夠忍得了的,但世上不存在溫柔的政治,政治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

領土、國民、資金和威信,還有使用實力時自衛官跟警務及海上保安官的性命。

本來是哪個都不能失去的。

但如果處于必須舍棄什麼的狀況之下的話,就必須要排出優先順序,選出留下什麼、舍棄什麼。

當然,做出選擇時的價值觀、優先順序根據狀況、組織的存在目的的不同而不同。

比如說所屬于國家的戰斗組織的話,維持戰斗力和國家的安全才是比任何事項都要優先的。

戰爭不是人道救援組織,自衛隊是所屬于國家的戰斗組織。隊員各自的生命的優先順序相對低一些。不然說到底就不會讓隊員們去跟敵人拼命了。

雖然在明面上把特地隊員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來展開思考和行動,這不過是因為在那個情況下存在于天平另一端的東西沒有隊員的性命貴重罷了。

如果把國家的安全或者國家利益放到天平的一端,隊員的生命就會被視作必要的犧牲、能夠容許的損害而毫不留情地被舍棄掉。

說到底,所謂自衛官本來就是對此有了覺悟才成為特地隊員的。

參謀長的提案是允許派遣到特地的隊員們短期在特地處于孤立狀態。

這是在門的關閉和討論如何確保在特地獲得的新領土時所沒考慮到的。

因為這麼做就意味著特地派遣隊的隊員處于危險之中,而且要跟家人隔開了。

但一國的首都被外國的軍隊佔領這樣惡劣的事態是一定要回避的,為此就必須要堅決地采取行動。

「現在針對特地的緊急申請舉手表決吧!」

霓虹自衛隊的最高統帥是首相,最高軍事決策機構是內閣會議。

「安全保障會議」是內閣在軍事上的最高審議機構,由首相、外務大臣、財務大臣、內閣官房長官、國家公安委員長、防衛大臣等內閣主要成員組成,負責審議國防方針、建軍計劃及處理各種突發事件等。

換而言之,有權利決定這項提議的只有他們幾人。

「同意!」

「無意義!」

「同意!」

決議冰冷落下……

一邊是平靜到冷酷的會議室,一邊是充滿硝煙炮火的戰場,二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與此同時身處兩地的個人命運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與眾不同。

阿爾努斯之丘,躲在塹壕里面的狹間看著好不容易從霓虹本部傳來的訊息,原本焦躁的心情再次瞬間爆發。

「韋馱天申請駁回,特地派遣部隊死守阿爾努斯之丘!」

狹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座將要燃燒的火山,只不過他燃燒的是無助和憤怒而已。

狹間緊緊握著那張只寫了短短幾個字的申請批示,用力到青筋暴出,雙目通紅,表情一片猙獰。

「該死,傳令下去,所有人,死守阿爾努斯!」

他望向從遠方天際播撒到防御戰線的鐵雨,卻感覺到自己有生之年回到家鄉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而進攻方這邊,隨著鋼鐵洪流越過一道道路障。

上千發從裝甲部隊炮膛里攢射而出的炮彈將前方利用地形改建的防御點打成篩子,破破爛爛的結構幾乎立刻就要倒塌。

高爆燃燒的彈藥把一個個現代堡壘變成了燒烤架,一臉滿足的灰熊坦克駕駛員哈哈大笑地看著漏網之魚帶著一身烈火慌不擇路地跳下樓,在「啊——」的點綴中變成半身不熟的烤肉餡。

「哦,中了,灰熊坦克真是好寶貝,大家伙夠帶勁!」

緊接著,龐大而靈活的炮口在空中轉了個圈,照著指揮中心分配的下一個目標趕去。

阿爾努斯之丘,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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