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蘑菇雲夾雜著熾熱的火光,拔地而起,高達十幾千米。
眼前升起的耀眼白光,讓地面跟著顫抖,扭動,龜裂,翻涌。
溫度在不斷攀升,熱的刺骨。
不知多久之後,世界又從暫停鍵中重新開始播放。
「 啪…… 啪……」
此刻所有人,只能听見世界在燃燒的聲音。
有著七八萬平方千米,堪比數座中世紀城市大小的舒爾茲森林,就好像跌進了黑白色的泥潭。
世界折斷了腰,在它的尸體里長出了黑刺,不是一根,而是一片,無窮無盡的向極遠處的天際蔓延。
黑精靈一族在他們的以前的人生中見過威力最大的攻擊莫過于炎龍的吐息,但是今天他們卻刷新了自己的認識。
不要說一只炎龍了,哪怕是一萬只都很難將在一次攻擊下將整個舒爾茲森林變得面目全非。
「姚到底找來了什麼樣的援軍?」
營地之中,黑精靈長老看著遠方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恍然著發出了莫名的感慨。
呵呵,什麼屠龍勇士。
自己和族人認為是大陸最強大的稱呼或許才是對方最微不足道的榮譽之一吧!
而三軍統帥,群星帝國的至高統治者才是提現那位真正偉大力量的冠冕。
森林之中的蟲群在第一波的覆蓋式爆炸里近乎全滅,只留下了一部分在邊緣地區游蕩著的殘兵敗將,朝著沒有發生爆炸的外圍區域逃竄。
對此,沈森向所有準備就緒的部隊發出來清剿殘敵的命令。
「各部隊注意,各部隊注意,開始對各自目標地點之中的敵軍開始清理。」
「F1小隊收到!」
山腰之上,一動不動爬在射擊點的姚回復之後,將自己手中的槍械調整了一下位置,對著瞄準鏡,朝著她負責的區域看去。
幾名還沒有從剛才爆炸的余波回過神的黑精靈隊員在看到姚的動作後,也連忙按照訓練的動作,操作起來自己的狙擊武器。
他們按照自己的經驗行動,憑借靈能加持下的敏捷動作,跳躍在樹木的上空,穿梭于險峻的峽谷之間,搜尋著一只只落網之魚。
停滯後方平原上的大軍,在天空飛行器和地面裝甲力量的配合下也終于開始了移動。
其中先鋒機甲一馬當先,用極快的速度朝著差不多已經變成灰燼的森林前進。
「東南方向,五百米發現逃竄的蟲隊。」
隨著提示之聲的到來,一小隊機甲士兵看見了他們前方正在「逃竄」的敵軍。
雖然說是逃竄,但用這個詞形容它們此刻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太準確。
因為對方在看見機甲小隊之後,便什麼也不顧的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它們冰冷無情,一言不發,沒有吶喊和吼叫,像是一只只不懼死亡的傀儡。
蟲隊之中,基本上和黑精靈說的相差無幾,兩種形態的蟲子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紫紅色的甲殼海洋在移動一樣。
為首的擁有兩對利爪前肢,長長的後腿強健有力,在一連串的跳躍前進中飛速沖鋒。
它們的身後跟著零零散散,從頭到尾只有兩米長,使用靈便的後四肢行動,前肢則拿著如同骨肉制成的步槍,朝著機甲士兵們射擊。
「注意防御!」
這支機甲小隊是第一次遭遇敵人,他們顧不得感慨蟲隊的怪異,在對方沖鋒的瞬間尋找掩體,並且將手中的電磁步槍對準了敵軍。
「砰砰砰!」
子彈在電磁裝置的推動下,飛快射出,瞬間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金屬風暴,覆蓋在蟲隊之中。
而與此同時,對方的第一波攻擊也如期而至。
不過蟲隊的首次射擊卻有些出乎意料,因為它們槍械之中噴射而出的子彈不是接下來的幾秒內耗盡自己的生命力,瘋狂地突破裝甲,血肉和骨骼的生物活體。
也不是長著充滿著通過撞擊點燃的不穩定腐蝕性化學混合物隆起胸腔,讓目標的裝甲和血肉熊熊燃燒的生物子彈。
朝著機甲士兵襲來的「彈雨」是一只只黑精靈沒有遇到過,形狀怪誕的尖嘯甲蟲。
它在空中高速推進中釋放著令人震耳欲聾的尖叫。
密密麻麻的尖嘯甲蟲彈雨發出足以導致最為久經沙場的老兵神經撕裂的夢魘一般的刺耳聲,將恐懼以及混亂傳播給了听到它尖叫的士兵。
「所有人,關閉外界聲音感知!」
先鋒機甲士兵帶隊的隊長在听到聲音的剎那,就感覺自己平常已經被磨煉的非常堅定的意志居然因為對方的尖嘯而出現了些許動搖。
一個人還無所謂,但放大到全體士兵而言,這是非常可怕的心理影響。
為了以防萬一,他趕緊下令,讓機甲小隊關閉聲音感知系統。
「收到!」
「隊長,敵人太邪門了,我們加大火力,盡快消滅對方吧!」
對于大多數人類士兵而言,他們不怕敵人表現出來的強大。
但對于這些怪異的蟲子看得見模不著的攻擊實屬有些頭皮發麻。
「好,所有人,不要留手,給我狠狠的打!」
三萬多人散在已經變得非常空曠的舒爾茲森林,配合著裝甲部隊和天空中散布成網格狀的浮游激光矩陣,如同兩張合攏起來的大網,步步推進。
大多數部隊都有驚無險的剿滅了自己遭遇到的殘軍,不過還是有傷亡產生。
尤其是一隊從奇幻世界征兵選拔而出的電磁步兵連隊,他們遇到了黑精靈說到過的第三種蟲子。
人類兩倍高的身軀,長著厚重的布滿稜刺的紫色甲殼,胸前則是白色的骨質板甲利用渾身的肌肉快速的穿梭在戰場上。
它揮舞著血紅色細長,邊緣鋒利且有鋸齒的鐮刀形狀利爪,每個鐮刀爪都有高彈性的肌肉操控,可以以閃電般的速度揮舞著將受害者刺穿切碎,剔骨。
更可怕的是,它們同時還配備著一種怪異的生化槍械,乍看像是部分腐爛的圓錐形腫塊,在其中蠕動著一種有著光滑黑色腦袋都血肉蠕蟲。
射擊時,蠕蟲如同雨點半拋向敵人,隨後蠕蟲就會迅速鑽入受害者的肌肉之中,隨著神經一路吃到大腦。
在它的帶領下,蟲隊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行動有了目標性,也懂的部分戰術變通。
雖然只有一只,但是在不了解對方信息的前提下,還是造成了三十幾人的傷亡後才擊殺了對方。
戰爭本就是這樣,有人勝利就會有人失敗,有人活著就會有人死去。
不過比起以前黑精靈一邊倒的被蟲群殺戮的場面,負責狙擊蟲隊的姚只感覺他們終于翻身做了主人。
隨著狙擊槍中的子彈被一顆又一顆射出,千米之外的區域內就有一只蟲子因此失去生命。
黑精靈無愧于森林獵手的名號,被他們擊殺的蟲子超過百只,完美的承擔了圍追堵截的命令。
姚帶領著她的小隊,在半山腰移來移去,搜尋著可能逃月兌的蟲子。
逐漸,不知不覺中,她們來到了山嶺的側面。
那是一片開闊地,前方兩公里外有廢土世界的部隊組成的防御陣線。
姚以前沒有來過此地,不過令她疑惑的是,自己前方的區域居然全部籠罩在黑灰色的霧氣之中。
雖然長滿綠色的植物,但身為黑精靈的她卻感不到半點生機,似乎它們都枯萎了一樣。
「奇怪,你們有誰之前來過這里嗎?」姚向隨行的隊友問道。
「哎,我來過!」黑精靈諾可回答道。
「你以前來的時候,有黑灰色的霧嗎?」
「好像沒有,不過在森林有霧氣不是很正常嗎?」面對姚的提問,諾可有些不太明白。
「管那麼多干嘛,殺死那些可惡的蟲子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說著,隊伍里的一名黑精靈成員已經迫不及待的朝著黑灰色霧氣之中走了進去。
不過他剛走沒幾步,身體剛剛接觸到灰黑色霧氣的瞬間,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樣,動作越來越慢,直到他抬不起腳步,像是一座雕像一樣立在了灰黑色霧氣之中。
其他黑精靈剛想跟隨對方的步伐上前去,卻被神情微變的姚突然阻止。
「你們先不要動!」
「為什麼?」
「你們不感覺哈克有些不對嗎?」
「啊!」黑精靈隊員听到姚的警告,愣住了。
「不會吧!」
「哈克!哈克?」
「你怎麼了,是看見什麼了嗎?怎麼不動了?」
「哈克,能听到我說話嗎?」
伴隨著灰黑色霧氣之中一動不動的身軀是黑精靈小隊成員越發急促恐慌的喊話。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他們的心已經沉到谷地,就算是再不想承認,他們也知道大事不妙,身處灰黑色霧氣之中的哈克恐怕也已經凶多吉少。
「此地有古怪,任何人都不能進去,你們守在這里,遇到有人靠近就提醒他。我要準備證據,趕快去向指揮中心報告。」
「好,我們一定不會再讓其他人進入黑霧之中。」
如把黑霧比作湖泊,那一個小時後,跟隨姚趕來此地的沈森眾人便是降落在了湖畔處。
舒爾茲森林之中在第一波覆蓋式打擊下僥幸活下來的蟲隊好不容易剿滅完畢,還沒有等沈森清點一下戰果,就遇到了慌慌張張跑來報告新情況的姚。
黑精靈所看到和遭遇到的一切,讓他不得不懷疑此地和突然降臨的蟲群有著莫大聯系。
所以,在緊急調集了機甲部隊和科研團隊後,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姚口中的「黑霧之地」。
「就是這個,元首大人。」
沈森,以及他身後涉及生物、物理、乃至宇宙學的諸多學者,看到展現在眼前的景象啞口無言。
驚訝過後,科研的本能讓他們架著錄像和探測設備,開始記錄研究起這淒慘的場面。
「這、這是……」
那是高原的山麓和山谷似被黑霧徹底遮蔽的景象。
從空中雖然也能看到,但在近距離觀察更能理解其影響的嚴重程度。
沈森平靜的觀察著眼前的區域,臨近一看發現與其說是霧,倒不如說更接近靄或者說是陰影。
科研人員操作者機械一邊不靠近黑霧,一邊細心的檢查植物,發出了感慨。
「真奇怪……」
「發生什麼了?」
「全死了,所有生物都停止了它們的生命活動……」
所有被黑霧覆蓋根部的植物群均保持著綠色的姿態枯死了。
如果是葉子變紅掉落下來的話,那就是自然的現象。
但連那些並非落葉樹的樹葉也全部以綠色之姿掉了下來,這景象實在是極為異常。
透過表面淺淺的灰色,越是深入,黑色越是濃重,黑霧宛如漆黑如墨的陰影一般蔓延。
在那霧氣對面發現了昆蟲尸體的生物學家操作機器,像拿筷子一樣利用長長的機械手臂將它們的尸體夾了過來。
那昆蟲就像剛剛才死去一般,尸體看上去很新鮮,連濕氣都尚在。
「是剛剛才死的嗎?還是說在這黑霧中死去的植物和蟲子不會腐爛?也就是說連腐敗細菌都死了。」
擁有淵博科學知識的數位學者一邊凝視著機械手臂的手邊,一邊尋找著線索相互討論著。
「是放射線嗎?」
「不,或許是毒氣。」
但隨後利用蓋革計數器和氣體檢測器測試後的結果卻推翻了他們的猜測。
科研人員拿著輻射檢測機器指向各處,並讀出數值,「數值在正常範圍內。」
此外他又取出氣體檢測器,將其頭部插入黑霧測定有無毒性,也並未出現能證實有毒氣體存在的檢測結果。
「張睿院士,你怎麼看這東西?」沈森語氣沉重的問道。
「乍一看像是霧一樣的東西……」
一年前從廢土挖出來,身為物理學大家的大家的張睿院士稍微走下斜坡,想要稍微靠近形似水面的黑霧表面,但被黑精靈姚阻止了。
「院士千萬當心,一不小心,人可能失去生命了。」
姚這麼說著,從尚未枯死的樹上摘了一根枝繁葉茂的樹枝,將其前端插入黑霧攪拌了幾下,然後把它拔出來拿到漆的眼前。
連在樹枝前端的綠色樹葉就跟插進了液氮一般,輕輕一踫就粉碎了。
張睿堅持也同樣摘了根樹枝,將其前端插入了黑霧。
如果那是水蒸氣或是霧一類的物體的話,就如同攪拌干冰制成的煙霧一般,會產生波動等反應。但那黑霧就跟影子一樣毫無反應,固定在那里紋絲不動。
「從表面往下4-5厘米的話,其透明度勉強能透視清楚。」
他指揮人員操作機器使用器皿,然後蹲下,接著就像汲水一般撈起了黑霧。
但不管重復多少次,撈起來的容器里里從未有黑色物體留存。
明明把器皿放進去的時候,其內部確實有黑色霧狀物體進入。
「這怎麼都不像是氣體和液體,不僅如此,似乎也不能稱其為‘物質’。」
听到張睿的話,「是這麼回事。」一旁的安德森和李老頭二人點頭道。
就像盯著水坑的小孩一樣,三名大人蹲坐在地臉挨著臉,觀察著黑霧。
「我提出一個可能的觀點,或許這東西是跟影子一樣的東西?」
「黑色的陰影嗎?」
「還不能確切地下結論。但我認為這或許是其他維度的影子。」
「其他維度?」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物理學名詞,沈森著實吃驚了,奇幻世界到底是怎麼,怎麼會有如此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