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下,鵝毛般的大雪飛揚著。
一道威猛厚重的人形機甲,急速奔跑在冰冷的荒原,時不時突然躍起,強大的機械下肢讓其騰空五六米後,再次落下時已經到了十幾米外,半空中月光灑在那赤紅的鋼鐵上,泛起點點星光。
周山蒙頭趕路,追趕著前方張庭的身影,整整三周的集訓,過去對于機甲的學習記憶在時間的發酵下逐漸清晰起來,到現在他已經對自己身上的力量做到舉重若輕。
在僅有的三十名機甲士兵里,他算是將性能發揮最好的幾個,不過還不夠,身為曾經的上尉,只有發揮出這幅機甲百分之八十多的性能時,周山才能感到自己配得上這架機甲。
否則,無論是身上的機甲,還是先鋒軍團副團長的名號,他都沒有什麼資格擁有。
不過,這只是曾經一個強盛文明遺留下來的特種軍官對自我的最高要求罷了,對同一批接受機甲訓練的二十多名士兵來說,他們眼前這位副團長的機甲操作水平足以稱得上數一數二,就連張庭團長都佩服不已。
軍武之中,崇拜強者,只要你展現出自己的忠誠和力量,他們就會接納並尊敬你,就像現在二十多名機甲士兵正在做的這樣,緊緊地跟在周山和張庭的身後。
「全體加速前進,追緊前方的大部隊,長官還在等著我們,必須按時到達!」
周山回過頭,催促著落在後面的機甲士兵,朝著前方雪地中如同長龍一樣隊伍趕去。
許久之後,等到所有人看見前方昏暗世界里的火光時,漫長的行程終于劃上了句號。
四輛卡車減速,停在了1123號營地校場,一千名被緊急挑選出來的精銳士兵,默默的走進營地駐扎下來,開始整備自己的行裝。
而跟在後面的張庭和周山兩人卻沒有停,步履匆匆,徑直走進了點亮著燈火的建築里。
一場普通但又普通的戰前會議將在這由他們的長官主持召開,盡管參加會議的人都感覺到了可能將要有大事發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非常的冷靜,似乎心里對這件大事已經期待已久。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敬禮問好之後,幾人肅立在桌前。
「長官!」
「你們來了。」
藍星時間,下午六點,廢土世界的戰前動員會議如期召開。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幾個負責人,沈森沒有任何遲疑,直截了當地說道︰
「諸位,搜尋任務現在恐怕要告一段落了,因為不久之後有一場真正的戰爭在等著你們。」
沈森沒有解釋戰爭在那里爆發,為什麼會爆發,但他的絕對權威讓他不需要進行任何解釋,在听到命令的第一刻,張庭首先打破了沉默︰「長官,您的意志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需要屬下做什麼,請您盡管吩咐!」
「請您吩咐!」
「請您下令!」
周山盧克也同樣一起低下頭,恭敬的請求著指示。
「很好!」沈森滿意地點點頭。
「在這里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們,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此次遇到的都是全副武裝的正規軍隊,他們有槍械,有手雷和火箭彈,甚至可能會出動飛行裝備,毫無疑問他們將會是目前為止我們遇到的最強大敵人。」
雖然在沈森的完美計劃中,這只是一次閃電般的突擊戰,主要目的是暗地里奪取約翰內斯的控制權,而不是想和非南聯硬踫硬,互相打得天翻地覆。
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可能是按照著他的規劃穩步推進,也有可能出現什麼變故,比如其他勢力腦子一抽,摻和一角。
既然準備一戰,那就要做好最全面的準備,沈森沒有將希望全部寄托在戰斗力堪憂的藍星真理會武裝力量上。
比起火力和戰斗力,毫無疑問是廢土這邊天天接受訓練和有著高科技機甲支援的正式軍隊強。
沈森的話音落下,張庭和周山相看一眼後,露出了略顯激動和興奮的表情,對于一名戰士,沒有什麼比一場真正的戰爭更能體現他們自己存在的價值。
「我們無所畏懼!」
他們渴望戰爭,也渴望勝利!
這一刻,沈森感覺到了兩人的信念,他輕輕笑了笑,雷厲風行的對每個人的任務開始分配。
時間在流逝,雖然這里是不變的黑夜,但在另一個世界,藍星終于步入了這一天的傍晚。
黑夜的到來助長了混亂的滋生,鎮壓並沒有使得人們退卻,反而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引導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走上大街抗議,比起之前,他們有了同一個口號,同一種訴求,而凝聚力也變得更強。
沖突仍舊在哪繼續,人群不斷朝著約翰內斯公務大樓的位置涌去,直到燈火通明的街道上,隨著幾十輛防爆車的出現,人群再次陷入了混亂,吶喊聲尖叫聲槍聲以及汽車的警笛聲,響成一片。
不過這一切,並沒有影響到隔著幾條街區的希爾布羅。
從黑夜降臨的那一刻,整條西街就變得異常繁忙。
當然,這里的繁忙和人們想象之中的大都市夜晚的繁忙有所不同,沒有燈紅酒綠鶯歌燕舞,只有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人群,以及刺鼻的金屬和火藥味。
放眼望去,西街之上幾乎站滿了人,所有人排成整齊的隊伍,神色肅穆表情凝重,分成數列靜靜地等待著什麼,粗略估計人數有兩萬以上。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不存在的硝煙,鐵門處則是一輛輛經過改裝後掛載著厚重甲板的十幾輛二手卡車。凌亂的槍械堆在上面,有專門負責的人將其分發給一個個嚴陣以待的黑人士兵。
不過槍械是有限的,眾人除過槍械能夠領到的還有各種鐵制的刀槍棍棒。
夜漸深,西街外混亂帶來的噪音不絕于耳,槍聲越發密集,慘叫聲也逐漸增多。
這一瞬間,面對此時此景,身為西街其中一員的警長巴尼在這樣的氣氛下,也開始感覺到了有點緊張。他看向周圍訓練了三周的真理會士兵,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不由自主地咽著唾沫,以此來緩解內心的慌亂。
直到兩萬人等待了許久,在他們心中如同聖地一樣緊緊關閉的聖地大門被人推開後,眾人的眼神才有了新的變化。
激動的、狂熱的、虔誠的,還有嚴肅堅毅的士兵在同一時間將他們的視線集中到了大門的世界。
一名意志如同鋼鐵般堅毅的男子站在最前面,迎著眾人的視線,邁步而出,將鐵門猛的推開。
那是他們熟悉的真理正委岡瑟,不過當鐵門推開之後,岡瑟卻移開了自己的身子,側身站到後面。
短發寸頭,豎立的頭發像是鋼針,黑色皮質大衣,和長筒軍靴,將一身墨色瓖著血色邊沿的作戰服掩蓋在下。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但沒有人可以直視他的雙眼,因為那像是一顆燃燒的冰冷太陽。
威嚴崇高,至臻無上!
「這」
「他是」
「領袖,他就是領袖,真理會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領袖!」
「領袖,領袖,是我們的領袖」
人群驚呼著,眼楮一眨不眨,狂熱地望著他們面前如同山岳的男子,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真理會的第一正委岡瑟,崇敬地遙望他身旁,站在數萬人面前不動如山的至高之人,眼神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領袖,真理會幾十萬群眾已經準備就緒,隨時都可以為了真理赴湯蹈火,他們都在等候著來自您的意志。」
從二十多萬人精挑細選出來,清一色身強體壯的青壯年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列,在沈森的注視下緩緩抬起自己的頭,向他獻以最熱切崇敬的眼神。
「我感受到了。」
沈森站在台階上,看著自己眼前聲勢浩大的隊伍,第一次對兩萬人這個概念有了清楚的認識。
經過二十多天的地獄式訓練,他總算是有了一支數量龐大,有紀律性的軍隊。雖然不能稱作精銳,但在如今九十年代的菲洲,如果裝備齊全,這絕對是一股不小的地面武裝力量。
對付約翰內斯的地方城市防衛部隊,雖然裝備上差距,但如此龐大的數量足以彌補一部分劣勢。
更何況,這兩萬人只是展示給其他勢力看的明面部隊,他手里真正的力量,還沒有露出來呢。
「所有人,為了真理,向腐朽的公務大樓,前進!」
「是!」
「一切為了偉大的領袖!」
響應之聲如同海嘯,當一切準備完畢,兩萬名士兵朝著約翰內斯的各個方向前進。
他們將由這里出發,奔赴前往約翰內斯的各個關鍵區域,控制辦公大樓,機場,交通出口以及電視和廣播。
魔改的卡車在尖銳的聲響中啟動,洶涌而出的部隊如同滔天的巨浪,迅速朝著前方推進。
等到大隊伍全部從西街消失之後,西街似乎恢復了安靜,但只有剎那。
不知道何時,一道在夜色中都顯得深幽無比的通道從沈森背後黑暗籠罩下的陰影中浮現,沒一會兒,這個世界從未見過的鋼鐵機甲,以及上千名全副武裝手持電磁步槍的精銳士兵從里面接連走出。
「長官,我們已經集合完畢。」
一架赤紅的的機甲走到沈森身邊,無比恭敬的匯報道。
「按計劃行動,我們目標只有兩個,第九區和這座城市的掌權者!」
威嚴而神聖的聲音傳入廢土先鋒軍團所有人的耳中,沈森伸出手重重的向遠方壓下。
「先鋒軍團,以你們領袖的名義,讓我看到你們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