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片土地上生存著數以百萬計的外星大蝦,但不代表著可以將大蝦帶到人類居住的正常地區。
為了減少影響,剛出第九區,沈森吩咐卡爾羅和岡瑟等人回去,收拾後續,而他帶著車上的所有人,一轉眼的功夫,再次來到了廢土世界。
皮卡像是從幽藍流淌著的瀝青之間憑空出現,再看時兩對輪胎已經落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土地上。
皮卡從倉庫的位置慢慢駛過,逐漸來到了營地里沈森辦公室的駐所。
推門而入,走進闊別已久的房間,沈森一言不發走到了他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揭掉袋子,把它帶上來吧!」
「是,首領!」
兩名衛兵牽著鐵鏈,兩名衛兵左右持槍,子彈上膛,警戒的看著大蝦如有變動,第一時間他們就會開槍擊殺這只大蝦。
威爾遜上前,將黑色的袋子從帶進門里的大蝦頭上拽了下來,在廢土世界里第一次露出它的廬山真面目。
「……!」
在袋子摘下的瞬間,沈森就緊緊的盯著大蝦的眼楮,看著它的神情變化。
果然,這只大蝦和其他的大蝦相比,確實不太一樣。
它似乎因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眼楮里可以看見,閃過了明顯的緊張和慌亂。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森的靈能在這個房間里宣泄而出。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滯,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如同來到了數千米之下的深海,泰山壓頂般的壓力讓他們的雙腿發軟,身體沉重不已。
大蝦也感覺到了這股突然起來的壓力,它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偏移,看向了高坐在它面前的沈森。
「咕哈……,噶!」
這只被買來的大蝦看著沈森,一時間胸腔之中發出了不知含義的聲音。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它的眼里,眼前這名高坐在椅子上的陌生人類,和他所見到的所有人類都有著明顯的不同。
它看著他,居然在其身上感受到了和它部族女王相同的壓力,這是一種來自靈魂,或者說來自生物基因最本能的壓迫。
不過這位人類的壓制是暴力的,而不像它的部族女王,那是源自基因的控制……
然而就在大蝦開始發愣的時候,突然一段信息,像是無線電波一樣,以它們文明的語言,在它的神經信息接受位置,清晰的傳了過來。
「你好,外星客人!」
「哈,噶哈…Σ(°△°|||) 」
(你好……什麼,JPG)
墨綠色的大蝦小心翼翼的剛吐出半句話,但磁石磨擦一樣的聲音就此戛然而止。
什麼情況?這個人類居然會說他們文明的語言。
但他的驚訝沒有持續多久,相同的信息再次在它的大腦中回響起來。
「不要驚訝,交流可以解決一切不必要的問題不是嗎?」
沈森微笑著,表面上溫和的安撫著這只被他買來的外星客人,私下里卻還在小心翼翼的嘗試著使用心靈廣播。
「是您嗎?您會我們的語言?您居然有我們部族女王一樣的溝通能力?」
紅馬甲大蝦驚訝的神情帶著些許激動,嘴角墨綠色的觸須微微蠕動,看上去既怪異又驚悚。
不過他似乎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用充滿著條理思辨性的疑惑,清晰將他的問題向沈森傳遞了過來。
沈森眼楮一亮,終于放下心來,僅此一點,就讓他可以確定,這只大蝦具有和受過教育的人類相同的智慧。
「你可以這樣認為,無論如何,我們雙方可以更方便的交流了不是!」
紅馬甲听到這句解釋之後,深深的看了沈森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到了他周圍拿著槍的衛兵,以及看見了捆綁在他身上的鐵鏈。
「人類,你為什麼要抓我?」
紅馬甲的腳步移來移去,語氣中帶著恐慌和緊張。
「別擔心,我只是找你來有一些問題要問你,等問清楚了之後,我會考慮放你回去。」沈森的聲音幽遠深邃,似乎帶著強烈的蠱惑。
……
1123號營地,透過辦公室一覽無余的窗戶,沈森可以看見,此前在這片失落土地上從來沒有過的壯闊景象。
營地接近全部的精壯年男性,足足有五百人左右,齊齊聚集在校場里,正在這寒冷的天氣下,揮灑著汗水。
隨著一縷縷飄蕩在上空被寒冷凝結成水霧的白氣,還有那震耳欲聾的訓練之聲在這里響徹雲霄。
「告訴我,你們是不是軟弱無力的廢物!」
「不是,不是,不是!」
「你們還想回到過去,過那種饑腸轆轆,朝不保夕的日子嗎?」
「不想,不想,不想!」
「我們想要什麼,我們最需要的又是什麼?」
「勝利,勝利,勝利,最終的勝利!」
「那又是誰的意志會指引我們走向勝利!」
「首領,首領,首領,慈悲威嚴的首領!」
「很好,再來一次,速度要快、姿勢要標準!」
「所有人,全部持槍,臥姿端槍瞄準,時間三十分鐘,現在開始計時!」
校場之上,原本英俊的張庭此刻猶如一頭咆哮的獅子,嚴肅冷峻,毫不留情的用下達一道道嚴酷的指令。
營地里所有的健壯男性此刻都面對面的爬在他的面前,雙手持槍,槍口上放著一枚彈殼。
如同露水一樣汗珠在他們的額頭不斷的滲出,然後順著眼楮,鼻子,最終滴在已經濕成一攤的土地上。
寒冷的天氣,一天從早到晚的魔鬼訓練,張庭用百分之二百的要求對他們進行著一次「月兌胎換骨」。
廢土營地的難民,將在他鐵打的態度,復雜而又科學的訓練之下,猶如一塊被投進烈火之中的鐵渣,千錘百煉之後,化為一塊精鋼。
「滴滴!」
皮卡的喇叭聲在這片熱火朝天的營地里乍響。
隨即而來的是乘坐著皮卡,從辦公室趕來這里的沈森。
從車上緩緩走下,一身黑色勁裝,神情威嚴,沈森在威爾遜等人的簇擁下,朝著訓練場的方向快速走來。
「啪!」
「長官!」
張庭快速跑步,用極其標準的姿勢右手擊胸,朝沈森恭敬了行了一個他已經刻進骨子里的軍禮。
「您怎麼來了,是來視察訓練情況嗎,需不需要我給您簡要匯報一下?」張庭既激動又疑惑的問道。
「嗯,我簡單來看看!」
「訓練的怎麼樣了,和之前的營地衛兵相比較,差距多少?」
沈森掃視了一眼訓練場上大汗淋灕的眾人,雖然他們的眼神中都因為見到自己而激動興奮,但身體依舊紋絲不動,紀律性上似乎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現在能不能用,他還需要听一听張庭這位主要訓練人的判斷。
「比起訓練了一年時間的衛兵,還差不少,不過現在讓他們面不改色的殺掉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張庭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是嗎?」沈森笑了笑,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
「看來你這段時間訓練的效果不錯。」
他夸贊了一下張庭,然後意味深長的看著俯身持槍的數百人,眼楮里有復雜的神情流過。
訓練一個人,讓他懂得如何殺死一個敵人,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困難得是如何讓他高效的殺死敵人。
而人類在軍事上數千年來,所有的提升和改進都是在做這一件事情。
追求最高效率的殺死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
「訓練差不多了,到此為止吧,他們能夠學會開槍就行。」
沉默了許久,沈森的平靜語氣里听不見任何情緒。
「剩下的學習就交給戰場,畢竟對于死亡和生存,戰火才是最好的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