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我們真的答應霉國人，要從這里退走嗎？」
木屑摔得一地的房間里，卡爾羅已經離去，只剩下任舊待在這里的威爾遜和沈森。
此刻始終一言未發的威爾遜似乎終于有些忍不住了，他一臉焦急困惑，有些不解的問道。
沈森端起已經有些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對的威爾遜說道。
「我們自然是退出去，我既然說過了，肯定言而有信，不能拿他們的素質來衡量我們。」
「如果不退出去，你又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對抗人多勢眾的霉國幫，繼續讓我們留在臭水河這里？」
「屬下愚鈍……」威爾遜皺起眉頭。
「那首領您讓卡爾羅召集那些的普通人，難道不是為了準備對付霉國人幫？」
「不是，我只是聚集起他們，為了告訴他們這個消息而已，況且我們受威脅和他們有什麼關系，他們和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我們只是一個傳播真理理論的普通組織罷了！」
沈森笑了笑，意味難明的說道。
威爾遜想了想，一時語塞，因為他現在覺得自己的確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不知道沈森可以使用靈能影響人心，所以威爾遜也不認為臭水街那些人願意跟著他們一起對付霉國幫，就算是那些人願意，恐怕力有未逮。
雖然臭水街這里有三千多人，但大多數都是沒有受過任何訓練的普通人，手無寸鐵之力。
讓他們現在腦袋一熱，去對付那有著四五百人武裝力量，殺人不眨眼的霉國人，估計沒有幾個人會有勇氣，可以想象到的是大多數人毫無疑問都會退縮。
威爾遜想的確實不錯，因為他明白自己，也明白大多數普通人的想法，而這也是沈森所能猜到的發展。
即使他已經利用心靈廣播對臭水街里大多數人的思維方式產生了影響，也讓他們對自己產生了信任和追隨的傾向。
但畢竟時間過短，人數眾多，靈能威力有限，他無法像是控制機器一樣控制這些人去直面死亡。
即使是再狂熱的信徒，他的情感在面對死亡時也會產生劇烈的波動，甚至是產生極大的恐懼。
因為死亡是根植于人類基因之中，最深遠的恐懼。
人類的贊歌是勇氣的贊歌，人類的偉大是勇氣的偉大。
但沒有幾個人在面對死亡之際，仍舊可以保持直視的死亡的勇氣，為了自己的意志和追求慷慨赴死。
如果有，歷史上也不會有那麼多原本剛開始不屈不撓，最後卻還是投降，成為了漢奸的人。
從幾千年歷史中見得多了，沈森自然不認為自己帶領下的普通人是個例外。
雖然他有靈能，但想要別人听了他的話，馬上可以面不改色的為他去死。
要麼他需要一對一給每個人「輔導」個半小時，要麼只有等他的靈能，再強大幾分，等一下子可以完全控制幾千人之後，才有可能。
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可以讓別人無腦去死的能力，而且沈森也並不想驅使其他人無腦去死。
他用靈能影響控制別人，也實行威權統治，但這只是出于探索，為了達到最終的目的和完美的結果。
如果以後的完美制度要求，世界上必須存在一個至高無上永遠聖明的帝皇，他也要做那共鏟皇帝，而不是腐朽的封建君主。
「臭水河這里我們是不能待了，也沒必要待，這里現在已經成為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地方。」
「我們想要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得到了，不過現在就看他們自己願不願意冒著死亡的危險跟著我們了。」
沈森放下杯子，走到已經被踢爛的木門前，看著遠方向著河邊不斷匯聚的人群。
……
在臭水河這里，找一片空曠的地方並不容易，更沒有什麼可以容納三千多人的建築，所以只能一切從簡，在散發著酸臭味道的河邊集合人群。
但即使這樣，此刻自發集合在這里的人都面不改色，一臉認真的听著由卡爾羅帶來的震撼信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就在剛才，霉國人幫的強盜們找上門來了！」
「他們要求解散真理黨，並且霸道的宣布臭水街以後由他們管理，讓我們和沈森先生滾出這里！」
卡爾羅面色沉重，看上去十分憤怒無奈的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已經匯集在一起的眾人。
「什麼？」
「他們這些混蛋！」
「該死的惡霸，無恥的卑鄙小人……」
人群躁動不安，卡爾羅的通知連同著憤怒的的情緒一起傳給了他們。
「所以現在，我需要告訴大家的是，沈森先生沒有足夠的實力對霉國人，我們真的可能要撤出這里了……」
此言一出，人群在瞬間突然靜寂，似乎他們都沒有從這個突然的消息中回過神來。
沈森先生要走了……
真理黨的人都要走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聲名狼藉的霉國幫管理這里，他們自己的命運肯定會比現在慘的多。
但即使這樣，所有人像是突然患上了失語癥一樣，沉默著。
卡爾羅靜靜的掃視著人群，看著人群中慌亂之中帶著一絲無助的神情，此刻他卻回想著沈森臨走時囑咐他的話。
「把一切現實都告訴他們，他們的一切，包括生命，對我們而言沒有什麼價值，我們也不會主動為他們做什麼。
你要做的只是發動他們。讓他們在認識到血淋淋的現實之後，記起我們的理論，讓他們自己主動的來找我們。」
「我們不能決定他們的命運，也不能決定他們的生死，他的命運只能由他們自己來決定，他們生死也是如此。
如果當他們受到壓迫時，願意將他們的生命將交給我，那我一定向他們保證，會好好使用好他們的命。」
許久，卡爾羅看著情緒躁動著，但依舊沒有人出聲的人群，也不在多言。
朝著下面點了點頭，然後不在多說什麼，就此離去。
人潮中，懵懂的澤凡妮此刻也感覺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壓力。
她茫然無措的看著此刻一臉猶豫慌亂的母親，又看看和母親有著相同表情的其他人，想要說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
霉國人是個很壞很壞的幫派，這是連她都知道的事情。
但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大人們為什麼不和沈森先生站在一起，一起反抗那些壞蛋。
澤凡妮無助的在四周望來望去，下意識的尋找著她的那位黑人鄰居，想知道此刻身為真理正委的他現在又是怎麼的心情。
幸運的是，她在最前面的位置找到了她的鄰居，那位胸前帶著徽章，一臉肅穆表情的黑人男子。
他的神情和之前一樣幾乎沒有發生任何動搖，反而看上去更加堅毅，沒有什麼打擊可以再讓他屈服。
不知道為何，澤凡妮在看到這一幕後，她惶恐不安的心也逐漸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