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
手指敲擊在木桌上的聲音如同洪鐘，散逸的靈能如同層層推開的波浪，在房間里形成了一圈圈無形的律動。
許久，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響起來一聲嘆息。
李老頭講完故事，猶如放下了一件沉重的心事，整個人坐在椅子上，仿佛靈魂出竅般，神游天外。
沈森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卻眉頭緊皺。
故事精彩是精彩，但里面的疑點多也是確實非常的多。
似乎是早就料想到了，老者在稍微精神渙散了一會兒之後，恢復了平靜，便直接開口說道。
「沈森首領，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小老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老人的語氣很是誠懇，他說的這句話也是實話。
「那好！」沈森舒展眉頭，毫不客氣的問道:「你說你們是乘坐飛船來到這里的，那麼你們又是從何而來的？」
「另一顆行星？」
能夠乘坐飛船進行太空航行，並且在四十年的時間內，可以改造一顆星球，將其變成繁華的都市。
這樣的文明，想必早已在他們所處的星系成為了當地的霸主。
為什麼要來到這里，是進行殖民還是其他目的？
「不怕首領笑話！」李老頭表情平靜。「自我出生，我就在飛船的培育室里長大。」
「一段時間沉眠，一段時間接受教育。」
「不過我所學到的知識里，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我們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為什麼現在又會生活在飛船上。」
說到這里，老人的語氣不經意間透露出幾絲疑惑。
「發達的技術給了我們漫長的生命，在我們的飛船中，有數百位年齡足足有二百多歲的工程師。」
「但即使是他們，也沒有人知道答案。」
「到了後來，我們也不在意這些了，我們把自己當成天選之子，在浩瀚宇宙中隨意穿行著。」
「直到有一天，我們飛船的智者聯席會議決定，是時候尋找可以生存的星球，定居下來，發揚光大我們的文明。」
「所以，我們就來了。」
老人說完，面無表情的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曾經懷疑我們飛船中權力最高的智者聯席會議中有人知道，但出于某種目的被他們隱藏了。」
「否則，無法解釋清楚，飛船上擁有許多超出我們當時研究能力的技術和設備。」
「那些東西，我們僅僅只會使用，但不知道該如何研究制造它。」
「但那個時候，大家有意無意中忽略了這些，我個人身份不怎麼高，也不好再說什麼。」
沈森听完，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安慰一樣，問了李老頭這幾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你這幾年查到了什麼，有沒有線索顯示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你們的文明在一瞬間遭到了毀滅……」
能夠將如此一個強大的文明瞬間毀滅的因素，沈森感覺就算是三體世界中的三體人也不一定做的到。
要麼是來自宇宙中無定形的自然災害，要麼就是像是歌者文明那樣的存在。
如果沒有確切的答案，就像是在人頭頂上懸在半空中的達摩克利斯的劍，隨時都有種掉下來的可能。
萬一同樣的情況，某一天突然再來一次，這個營地豈不是也危在旦夕。
但李老頭卻說出了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搖搖頭，「我找不到一絲受到敵人攻擊的痕跡。」
「我們的行星防御系統就如同沒有設防一樣，直接在那一刻消失不見。」
「所有的艦隊，建築，工廠，乃至我們自身，就如同是腐朽的沙石一樣，頃刻之間，化為齏粉。」
比強大到打不敗的敵人更可怕的是未知。
李老頭恐懼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敵人，還是宇宙中的一個意外，導致了這一切的毀滅。
「我知道了。」
沈森頷首，問了半天，他並沒有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答案。
似乎剛才已經將所有有用的一些信息都細無巨細的早早地說完了，所以現在問也只能問出一些李老頭本人也無法確定的未知猜測。
不得不說，李老頭兒是一個難得的聰明人。這種聰明不是小聰明，而是井井有條，邏輯清晰的能力。
109歲「高齡」似乎並沒有在他的大腦造成多少傷害，反而智慧的沉澱讓其變得更加淵博。
基本上他已經將沈森想要了解的一切都早早的已經的說了出來，除了一點。
空氣凝滯了一下，然後再次被沈森打碎。
「老先生果然來歷不同凡響……」
「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早不說遲不說，為什麼現在要跟我說這些事情。」
「不知道老先生是否能給我解一下惑，好讓我不在糊涂。」
沈森笑容和煦，如同春風拂面，但這些話卻讓對面的老人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
他立馬端正了身子，語氣肅然，朗朗而言。
「我這次來，是準備送首領一件大禮。」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要冒昧的問一個令我非常好奇的問題，不知……」
「既然冒昧，老先生還準備問。」
沈森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不過我想我不回答，我恐怕也得不到你給我的禮物，那你就問吧……」
李老頭稍稍有些尷尬，但還是語氣不亢繼續堅持他的問題。
「我只是想問，首領今天拿來的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嗯……」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但瞬間又感覺到一松。
「這個嗎，恕我先不能告訴你，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或者是老先生你的忠誠。」
沈森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除非完完全全的成為他能夠相信的人，否則這個答案他得不到。
「那好，我再換個問題，不知道今天這樣的東西，我以後還能再看見其他的嗎？」
沈森沉思一下，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當然，你會見到更多的東西，足以讓全營地都煥然一新的大批物資。」
他這句話既是答案，又是承諾。
剛才李老頭問了一個問題，但實際是確實再想沈森要一個承諾。看見更多的物資，並且保證他活著。
這都是沈森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是沈森隨時能夠反悔的東西，就看老人給他的禮物大不大了。
「我明白了。」李老頭點點頭。
隨後他臉色變緩，逐漸有了一縷笑容。
「我送給首領的禮物是一套珍貴的STC標準生產模板系統。」
「STC標準生產模板系統？」
沈森一驚，他記得這個詞老人之前說過，這個東西好像就是他們能夠在短時間內建立起文明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