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已知的信息是︰
我在這顆秘星的身份是那個所謂的‘小李大人’,而這個‘小李大人’大概是被牽扯進了某件大事,以至于我一出現就被押上刑場砍首示眾。
那個身份是郡主的女人,應該是和‘小李大人’…嗯,也就是我,是站在同一個陣營的。
那麼現在需要盡快弄清楚‘我’到底是牽扯進了什麼樣的事件當中。
另外,
從臨出發前,在我腦海里突然響起的那道男人的聲音可以得到一個信息。
在這顆秘星里面,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外來降臨者,還有另外四個。
我來到這顆秘星之後,是沒有獲取到任何關于‘小李大人’的記憶的。
如果大家都是一樣的情況的話,那麼接下去只要找到那些突然患有‘離魂之癥’的人,就可以找到另外四人。
不過,
我能想到這一點,那四人肯定也能想到,所以,‘小李大人’患有‘離魂之癥’的消息,要盡可能的壓下去。
至少,
在找到其他四個人之前,最好不要傳播出去,自己先找到他人,總好過被他人先找上門…」
沈一鳴整個人躺在一個很大的浴桶里面,一旁還有侍女不斷地往浴桶里面潑著溫度適中的熱水。
沈一鳴泡在熱水里面,在裊裊水霧之中,緩慢地思索著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完成任務。
自己不比其他四個人,
其他四個人或許只是需要完成『諸日』的考驗就行了,
而自己,
除了『諸日』的考驗之外,還有逆行會的任務要完成。
是的,
表面上看來,他是要完成『諸日』的考驗,從而成功加入到『諸日』,而實際上,他還要完成逆行會的任務,去獵殺那幾個同樣在參加考驗的新人。
也就是說,
從他來到這顆秘星的那一刻起,其他四人就已經是他的敵人了。
他為一方,那四人為一方,他必然要將那四人全部獵殺。
當然,
那四人是不知曉的,
所以,
沈一鳴可以利用這一點,去接近那四人,然後再想辦法將那四人全部除掉。
在來之前,
他已經從余燼的話語中得到了一個重要信息,
那就是,
所有在秘星里面的廝殺,『諸日』都是不會管的,所以,他在這顆秘星里面可以放心的動手。
那麼,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
找到那四個人在這顆秘星里面的身份。
…
嘩啦∼
沈一鳴將自己整個人都沒入到浴桶里面,任憑溫熱水包裹著自己。
幾息過後,
他從浴桶中起身。
在他身旁,
立刻就有兩個侍女拿著干毛巾,上前兩步走到他身邊,為他擦拭身子。
「嘖嘖…這腐敗的生活啊…嗯,腐敗這個用在這里好像不是很恰當…」
沈一鳴在內心感慨了兩句,然後朝那兩個侍女揮了揮手,
道︰
「毛巾給我,我自己擦就可以了,你們倆先出去吧。」
「大人…」
听聞沈一鳴這話,兩個侍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馬上低著頭朝沈一鳴跪了下去。
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情,都在惶恐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的這位小李大人不喜。
「……」沈一鳴。
沈一鳴看到兩人的反應之後,有些不解,但隨後便反應了過來,
他不由失笑道︰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不習慣由別人來幫我擦拭身子,你們先出去吧,如果管家問起,你們就說是我讓你們出去的就行了。」
「這…」
兩個侍女稍微抬起點頭,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間還是帶著些許遲疑之色。
見此情形,
沈一鳴故意板起個臉,叫她們二人出去,
二人在遲疑中,最後還是先退了出去。
不多時,
沈一鳴換上一身月白衣衫從廂房里走了出來。
在廂房外面,
除了那兩個先沈一鳴一步出來的侍女在外面侍立等候之外,還有此座宅院的管家在外等候。
在先前和管家的交談中,沈一鳴已經知曉這位管家姓孫。
此刻,
這位在廂房外等候多時的孫老管家見沈一鳴從廂房里出來,當即就是朝著沈一鳴拱手行了一禮。
道一句︰
「李大人。」
見此,
沈一鳴也是拱手回了一禮,回一句︰
「孫管家。」
兩人互相拱手行過一禮之後,
「李大人這邊請。」
那孫老管家抬手做引,然後便走在前面為沈一鳴帶路。
沈一鳴輕輕點頭,而後跟在孫老管家的身後,在兩人行走的過程中,那孫老管家突然對沈一鳴說道︰
「老奴知曉此刻李大人必是迫切想要了解在您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特意安排了人偏廳為李大人解答疑惑。」
「那李某便在此謝過孫管家了。」
「李大人言重了,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
很快,
孫老管家便帶著沈一鳴來到那座偏廳。
嗯,
沒錯,
就是先前那個中年太醫給沈一鳴開藥的那座偏廳。
只不過,
上一次沈一鳴來到這座偏廳的時候,
偏廳里面坐著那位中年太醫在等著他。
而這一次,
當沈一鳴跟著孫老管家來到這座偏廳的時候。
在這座偏廳里面等著他的是一位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
「于統領。」
那孫老管家來到偏廳之後,先是朝著那位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而後又朝著他身後的沈一鳴拱了拱手,
說道︰
「李大人,于統領會為您解答疑惑。」
「有勞孫管家了。」
沈一鳴也拱了供手。
「如此,老奴便不再打擾大人談事了。」
說完,
那孫老管家直接離開了偏廳。
這時候,
沈一鳴發現那個披甲帶刀、在偏廳里面等著他的中年男人正在盯著他看。
沈一鳴下意識皺了皺了眉,
而後,
他朝著那個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道︰
「李某見過于統領。」
他這話一出,自覺沒有任何問題。
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他話一說出口,
在他對面站著的于統領的臉上就露出了一抹極度古怪的神情。
沈一鳴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的眉頭下意識的皺的更深了。
他皺著眉問了一句︰
「于統領?」
但對方臉上還是保持著那種古怪的表情。
「于…」
「于什麼統什麼領,叫于大哥!」
這一次,
沈一鳴剛說出一個‘于’字,那個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便對著他一瞪眼,打斷道。
「……」沈一鳴。
「我听郡主說你小子患了那什麼離魂之癥,起先我是半點都不信的,但剛剛見你一口一個于統領,卻是由不得我不信了。
打我倆認識那天起,你小子何時叫過我于統領啊?!」
沈一鳴還沒開口詢問,那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倒是搶先開口說道。
對此,
沈一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奈之下,他只好在臉上故意露出了一個苦笑。
砰!
這時,
那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突然用力一拍桌子,臉上也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他嘴里怒聲罵道︰
「懸鏡司里那群狗娘養的雜種,竟然差點就將你斬首示眾了,幸好郡主用一道免死金牌救下了你,不然我非得去懸鏡司將那夏尋的腦袋給擰下來當夜壺!」
「于統領先別動氣,我這不是還活著嘛…」
沈一鳴苦笑的勸解道。
卻不曾想,
那披甲帶刀的中年男人听到沈一鳴稱呼自己為‘于統領’之後,他沖著沈一鳴雙目一瞪,罵了一句︰
「還叫于統領?!」
「于大哥,于大哥…」
沈一鳴連忙改口喚了兩聲‘于大哥’。
于統領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听孫管家的意思是,你小子因為患了離魂之癥,忘卻了大半事情,所以叫我來是想要了解一下,在你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不瞞于大哥,我此時腦中的記憶已然是十不存一,僅僅只是記得自己姓李,其余記憶盡皆缺失,這也是方才未認出于大哥的原因所在,還望于大哥見諒。」
沈一鳴順著于統領的話,說了下去,同時,臉上還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這樣…」
于統領沉吟少許,道︰
「那我就從頭開始跟你好好細說一二。」
「那小弟便先謝過于大哥了。」
「哎…」于統領伸手攔了一下,接著道︰「你我兄弟不必客氣。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我從郡主那里得知,那日你收到了陳大人的邀請,于傍晚時分去到了陳大人的府邸。
關于這一點,
有很多百姓都親眼見到了,陳大人在府邸門前與你有說有笑的進入到陳府之內。」
听到這里的時候,
沈一鳴打斷了一下于統領,他發問道︰
「于大哥,我進入陳府的時間,可否有更為具體的時刻?」
听到沈一鳴的問題,于統領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皺著眉回憶起來,
少許過後,
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約模是酉時三刻。」
「酉時三刻…」
沈一鳴嘴里小聲的念叨著這個時刻,而後,他對于統領說道︰
「于大哥,您接著說。」
「好。」于統領心中有些疑惑,但沒有在此時問出來,他繼續說了下去︰
「……有很多百姓見到了你進入陳府的那一幕,而大概一個時辰之後,
又有少許的百姓見到你從陳府里面走了出來,但有些奇怪的時候,僅僅不到一刻鐘之後,你又回到陳府。
這一次,
你在陳府里面,大概停留了半個時辰左右就從陳府的大門走了出來。
只不過,
這一次你走出陳府大門的時候,腳步沉重而又雜亂,像是喝多了酒一般,同時還有些衣衫不整,你的佩劍也已經不在身上。
雖然你當時那副模樣有些不太對勁,但當時見到的人並沒有什麼人感到奇怪,他們只當你是在陳府喝多了酒,所以會有如此表現。
而在你走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里面,
陳府里面便突然著了大火,火光沖天,將陳府附近的幾條街道都給照亮了。
而奇怪的是,
在陳府外面的人並沒有听到任何一句從陳府里面呼救聲,好像整座陳府里面都沒有人影一樣。
為了不讓火勢蔓延下去,
陳府外面的人紛紛沖進了陳府準備救火,
但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發現讓他們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幕。
血!
滿地的鮮血!
整座陳府上下到處都是血跡,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陳府的人。
整座陳府上下,包括那些奴才在內一共四十多口人,全部都倒在血泊里面,沒了生息。
甚至,那滅門凶手連陳府養的那幾只狗都沒有放過。
前來救火的那些人,都被眼前的那一幕給嚇到了。
但那個時候,
火勢還在蔓延。
盡管在場的人見到現場的情況之後,都被嚇得雙腿有些發軟。
但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就組織起來救火,在組織救火的同時,他們中還有人去京兆府衙去報了官。
後來,
火勢被控制下來,並被撲滅之後,
清點尸體的時候,
人們發現,
陳大人的胸口上插著一把雙刃都被砍的有些缺口的劍…」
于統領說到這里的時候,
沈一鳴突然開口打斷道︰
「那把劍就是我的佩劍吧。」
雖然是在問,但沈一鳴的語氣卻是無比的肯定。
于統領點了點頭,接著道︰
「沒錯,那把佩劍有人認了出來,正好就是你的佩劍。
而你,
當晚在陳府待了那麼長時間,且中途離去了一小段時間之後,又去而復返,最後再離去的時候,身上的佩劍又不見了蹤影。
而最後又在陳大人的胸口上面發現了你的佩劍。
所以,
你便成了最大的疑犯。
懸鏡司全體出動,最後在你的府邸當中找到了當時處于昏迷狀態的你。」
「昏迷?」
「沒錯,當時找到你的時候,你尚處于昏迷狀態,同時,你的額頭還疑似被重物重重擊打過,甚至你額頭的傷勢和你現在的離魂之癥,或許就是來源于那次擊打。
而後,
你便被帶回了懸鏡司。
因為陳府被滅門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縱使想壓,也壓不下去,而昏迷中的你,又是最大的疑犯。
于是,
在你還未醒來的時候,
你便被判斬決,于菜市刑場公開行刑,以平這京城中的民怨。
不過好在在行刑的最後一刻,郡主及時趕到,用免死金牌保住了你的性命。
唉…
可惜啊,
你患了離魂之癥,
不然我們就可以知曉那天晚上在陳府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你放心,我跟郡主以及在京城的那些百姓都不相信你會做出那等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