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侖所在的道場,那一座五行山上,谷軒盤膝而坐,在這一片氤氳仙境中睜開眼楮。
他滄桑深邃的雙瞳,看了一眼遠方的天空。
那里有著若隱若現的一絲藍色,被厚重烏黑的雲層盡數遮攔。
過了一會,黑雲突然散去,好似雨過天晴。
谷軒皺著眉頭,眼中有著一絲猜疑。
他隱約感覺到,黑雲散去的時間有些詭異了。
司空震,有什麼事情需要他這麼著急的?
與此同時,襯托他仙風道骨的一束長發,此時竟掉落了一根發絲!
谷軒眼神眯起,看著垂落在自己面前的發絲,眼神逐漸凝重。
這是他在司空震身上留下的一道真元機關。
沒有任何殺傷性,對司空震也沒有任何危險性,它唯一存在的用處,就是判斷司空震是生是死。
在谷軒心中,這麼做其實是有兩個必要性。
第一,施清海此人背景神秘,即便到現在外界對他的師門依舊一無所知,司空震可能會在這場截殺中死去。
第二,最近京城戒備非凡,官府虎視眈眈,一旦施清海在司空震手下撐過三招,就極有可能面臨官府的制裁!
因為京城不允許動武,聖境之上的強者更是要遵守一切相關合約,否則會被驅逐出境!
只是,司空震死得實在是太快了些,快到連谷軒都意想不到。
是哪一位有名的強者出手了嗎?
谷軒眉頭皺著,一時間陷入沉默。
不可能是黑龍,黑龍行事霸道,若真的是他,剛才司空震臨死之前的慘叫聲應當會響徹在所有京城武者的心中。
現在,不論是官府還是施清海身後師門,對他來說都是敵非友。
谷軒收攏住自己想要出去看一看的心,同時千里傳音——
「少主,最近京城將掀起風波,勿出頭。」
「你很嗦!」
很快,谷軒心中響起了李昆侖的聲音。
——
司空家族。
一座富麗堂皇的院子里,司空明月一席綠裙,雙手抱胸,看著荷塘池畔邊那輕輕飛舞的蜻蜓,眼中有著思念之意。
其實從上次見到施清海到現在,時間過得並不多,也就短短幾天而已。
但她就是會想念。
生機盎然的荷塘,微羞盛開的荷花,還有那一點一立的蜻蜓,似乎一切都象征著屬于自然景色的一切美好。
如果僅限于此的話,這確實是一副好景色。
「明月,昨晚你當面頂撞太爺爺,你爸爸今天榮盛集團的股權就被收走了。」
「小月,並不是說你不能改變自己的決定,或者說是一定要遵循家族的命令。只是,不管你怎麼反對,心中怎麼不願意,也不能在你太爺爺面前說出來,這是對老人家的大不敬呀!」
「要不是光遠還算是有幾分能耐,這幾年一直穩定維持著榮盛集團,讓那些大家子每年都要八九位數的分紅,今天都得被卸職了!」
「倩柔……」
說話間,那中年男人苦笑一聲︰「昨晚家主已經找我談話了,雖然沒說是什麼原因,但態度卻異常強硬。」
「明月的婚事,不管怎麼樣都推月兌不了。」
「這件事,算是成定局啦!」
在司空明月身邊,站著一男一女,男人穿著西裝,身上氣質儒雅,只不過那一張臉看起來就十分焦急,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女人是一位美婦人,看起來臨近四十,風情萬種,眉宇間有著一抹關切。
面對父母的勸說,哪怕是司空明月也不復往日平靜,苦澀地笑了下,道︰「爸,我就是不願意,不可以嗎?」
司空光遠嘆了口氣,道︰「不是這樣說,現在聯姻你也不是不清楚,只需要生一個小孩當做是兩大家族連接的紐帶,其它方面你想怎麼玩都可以,並不會干涉你太多的私生活。」
「大家族給予了你們先天上比別人更多的優勢,但凡事也注定了需要有所犧牲。」
「明月,你現在還是扭不過來這個彎子嗎?」
司空光遠語氣沉重,他並非是魏家魏生津那種將兒女都當做攥取利益的工具,他與歐陽倩柔都十分喜愛自己的女兒。
「你之前留學,我跟倩柔就沒有任何拒絕,力排眾議,把你送去了瑛國三年。你回來後想做明星,我們也毫不猶豫地支持,私底下還給你開了一家只屬于自己的經紀公司,讓你在骯髒的娛樂圈格格不。」
「只是,明月,有得到就會有所犧牲。這句話不假。」
是不假……
司空明月的眼神一片清澈,她空靈的聲音像是從北境遠端的雪山之上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悲戚的傷感︰「以前我很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也認為這應該就是屬于我的生活吧,像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一樣,我應該就是如此了,再怎麼樣改變也只是徒增煩惱……」
「爸,媽。」
司空明月動了動嘴唇,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微笑的朝他們點了點頭。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嗯。」
女兒突然的轉變讓司空光遠有些奇怪,不過他一直希望的就是如此,這剛好能夠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于是,司空光遠放心地笑了下,道︰「知道你女孩子臉皮薄,晚上我自己去家主那邊,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就好。」
「蘇家這一次態度比較強硬,時間估計拖不了太久,你最近看還有沒有想做的事情,趕緊先做了吧。」
「好。」
司空明月轉身,看著池塘邊垂落在荷葉上那一動不動的蜻蜓,輕聲道︰「你們先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自己靜一靜。」
歐陽倩柔眉頭一皺,眼神中有著擔憂,她想說些什麼,可這時候卻被司空光遠拉住了手。
男人給女人試了一個眼色。
「好,那我們先走了。」
司空光遠道了聲,跟歐陽倩柔離開了。
在這場短暫的談話里,不論是司空明月還是她爸媽,都沒有談及關于施清海的任何事情。
司空明月是不想在這種依靠自己無力改變的定局上徒增爭執。
而爸媽呢?
可能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令她不開心吧。
司空明月雙手拄著下巴,眼楮飄忽似的看向遠方。
她不知道人是不是自私的。
但她是自私的。
在心理方面,她身上少數正常的一點,就是清楚地認知于自己不正常的一面。
坐在池塘邊的女人,綠色的裙褶隨風輕輕飄搖。
她那縴細白皙的雙腿也搖呀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