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佝僂的身影，身上彌漫著濃郁的陰氣，但也不全是陰氣，，似乎還有一些作為活人的特征。
「閣下是白玉京秘境出來的？」
那人點了點頭，「秘境中曾經發生過一次動亂！那次動亂讓部分人得以逃出！」
「那閣下怎麼會在這里？」
「此地有奇觀所在，並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鎮壓體內的詭力！」
陸長生搖了搖頭，對于詭說的話，他始終有著自己的考量。
此地確實是一個奇地，但能否壓制詭力還有待考證。
畢竟，若是能夠壓制的話，為何這些詭還會選擇此地作為老巢？
那人似乎猜測到了他的想法，說道︰「當年就是我將這里的詭給鎮壓的！」
「閣下就是那個鎮壓青瓷的強者？」
那人點了點頭。
「以閣下煉神境的實力，應該可以將青瓷的詭物消磨掉才是！」陸長生說道。
煉神境確實具備了將青瓷這種災級極致的詭徹底滅殺，只是會受到不小的影響而已。
「那時候我已經自顧不暇，所以僅僅是將其鎮壓在此地！同時，也選擇了將此地選做自我放逐之所！」
「有這個奇觀在，便能讓我保留最後一絲本性！」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你可以叫我白元！」
陸長生忽然想到了白靈。
只是下意識地想起，于是問道︰「青府府衙中的白家？」
「那是我留下的！我偶爾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同時也想看看，外面是否有了可以解決我身上異常的手段！」
「可惜，這世界在沒落，比起古武時代，差得越來越大！」
陸長生道︰「閣下可知白玉京為什麼會將府衙古武文列為禁忌？」
白元道︰「我若是告知閣下，能夠放我等一馬？」
「若是對我用處很大當然可以！」
白元也不知是信以為真還是沒想那麼多，開口道︰「是為了對付一個人！」
陸長生微微眯起眼楮。
「誰？」
「秦顧！」
「秦顧不是白玉京的老祖麼？白玉京何以會對付秦顧？」
「因為——秦顧就是滅魂！滅魂就是秦顧！」
陸長生心中一震。
「數萬年前，秦顧總事就已經身死燈滅！他清醒的時候，曾傳訊給當時的幾個守廟人，並且悄悄下一張命牌！命牌碎，則他已身隕！」
「後來，到了接近他的大限不久，他的命牌就碎了！緊接著，秘境內外，便是發生了動蕩！」
「滅魂不知秦顧總事偷偷留下了命牌，所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多長老面前，被群起圍攻！最終，身死！」
「當時，眾多長老都不知道他並未死去，而是以靈魂狀態存活，于是沒多久，便有人忍受不住誘惑，開始暗中修煉小陰功！」
「小陰功啊！便是秦顧總事也沒能逃出的誘惑，再次在眾多守廟人當中蔓延開來，並且像是一個幽深大口，不斷地吞噬後來者！」
「好在，武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復蘇，讓他們不至于徹底沉淪，再加上當時，白玉京煉神境頻出，若是發現了武廟中的異常，僅僅憑他們，定然掀不起波浪來！」
天地位格還未下降的時候，白玉京聚集了太多此番世界的天才，成就煉神境的強人並不比武廟內的多。
這也是他們不敢大舉將手伸入秘境外的原因。
直到後來，天地位格下降，煉神境越發難出，里面逐漸沉淪的人心思才活躍了起來。
「小陰功修煉得越深，會逐漸地朝著陰極轉換！但——沒人能夠徹底轉換為陰體！而是成為詭！」
「這種轉換完全是不可逆的！哪怕我們開始停止，它依舊會不斷地吸收天地間的陰氣，一步步拉著我們走向深淵！」
「好在，這個時間足夠的長，甚至能達到一位煉神境所擁有的數千年壽命大限這麼長！」
「只是，隨著程度的加深，對于成為詭的抵觸越來越弱！此法不僅會削弱意志，還帶著無盡的蠱惑之力！」
「接連的有人沉淪！」
「于是，新一輪的動蕩爆發了！」
「煉神境層次的廝殺震動整個秘境！甚至空間都撕裂了！然後，我便逃了出來！」
「對我來說，在秘境中，就是一個輪回一般！讓人感到無盡的疲憊！」
「後來，應該是大長老帶人將其他大詭殺死，埋在了武廟之中，借助武廟之力，鎮壓詭物！因為武廟之內蘊含著至陽至剛之力，詭物在其中，自然而然地會被壓制和消磨！時間長了，詭物便會徹底死去！而且，武廟之中還有異數，可以壓制詭的復蘇！」
陸長生道︰「武廟應該早就存在了，現在看著為何像是為了對付詭而誕生一樣？」
白元道︰「據說武廟中的異數在上界是為了對付異族，保護人族！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
他雖是煉神境，卻並未去過上界。
這個世界，估計只有秦顧和當初的欒零知曉這些。
「秦顧逃離，為了杜絕小陰功蔓延開來，白玉京才將古武文列為禁忌！」
「古武文不全是小陰功吧？」
「當然不是！不過，白玉京不需要管那麼多！要知道，人性如此！他們搜索資源，于是便需要壓制這個世界的實力，始終讓自己處于一個優勢的地位，才能將天下資源掌控于手！」
「而古武文大多是上古武者留下來的東西，屬于一股無法掌控的知識力量，因此，打為禁忌是符合白玉京的思維的！」
陸長生想到了小聖宮和白靈。
「小聖宮是如何覆滅的？」
「那是很久遠的事了！我也未曾經歷過，但听過一些消息，當初秦顧總事和滅魂在靈魂中交鋒的時候，曾經將小陰功傳播出去，後來流入小聖宮手里！」
「小聖宮在此界實力拔尖，當初欒零副總事前去搜索物資的時候，就和小聖宮有過一些糾葛！所以白玉京很早就想鏟除小聖宮了！」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還有一個問題！」
陸長生看向對方，「閣下可知黃巾教？」
「這個卻是不知！不過，我听說，應該和古城有關！」
「此前，我曾遇到過一個女子，名為白靈，每次死後總能復活，不知閣下能夠說說是什麼原因？」
「這個就不清楚了！」
「如果我說，她也修煉了小陰功呢？」
白元微微睜開空洞的眼楮，腐敗的皮肉顫巍巍地，似乎隨時要跌落的樣子。
「她的修為是不是只在煉氣第一境徘徊？」
「這有什麼關聯麼？」
「這麼多年，小陰功和最初的版本已經有了些許變化，因此，修為越低，受到的影響便越低！當然，不可逆的狀態依舊沒有變化！」
「後來有人將此法做了改動。」
「然後，就形成了如今的小陰功，也就是渡血經！」
「此法能最大程度避免成為詭，但結局依舊無法改變，只不過能夠極大的改善而已！」
「你說的白靈應該是修煉了渡血經，此法其實是一種未完成的法！」
陸長生微微一驚，「未完成的法？」
「是的！」
「有人想要以此法來逆轉陰陽，成就陰體！可惜，到了煉氣境之後，便再難以寸進！」
「此界總歸還是人力有限！」
「你說的白靈修到了煉氣第一境，便再也難以上去，因為，法已經到了盡頭！」
「至于能夠死後復活，不過是小陰功的部分特性而已！小陰功修的是靈魂，靈魂變強，死後便能夠短暫地殘留在世間，借著這個時間，自然可以佔據別人的身體，重新來過！」
白元所說的，和他了解的基本上差不多。
陸長生暗道︰自己的小陰功是基于改良版的進化，因此才能成就陰體。
若是得到了的是初版的，不知道會不會轉變成詭？
想想就有些後怕。
盡管成為詭，也是潛力無窮的那只，但他對于這玩意可沒有絲毫的期待。
「道友！時間不早了！若是沒什麼事，我就要回去休息了！」
「我想問一下，青瓷和閣下是什麼關系？」
白元搖頭道︰「青瓷不過是被我鎮壓的一位大詭而已！不久前就已經死了！」
「是麼？」
「道友到青府去打听便知！」
陸長生嘆道︰「不瞞閣下，青瓷正是被我打死的！」
白元身上的陰氣一震。
「我也以為它死了，但今日我心血來潮，來到荊山，發現了這個奇觀，卻覺得，或許它並未身死！閣下覺得我說的可對？」
「道友說的沒有絲毫根據！」
「那閣下能否帶我進洞府中一觀？」
「道友真不給一點活路麼？」
陸長生肅然道︰「白元道友！敢問你——現在真的還是人麼？」
白元腐朽的身子微微一頓。
「我是人！是人！」
宛若戳穿了什麼，白元臉上露出憤怒之色。
「我借助奇觀鎮壓體內詭力數千年，怎麼可能不是人？道友莫要污蔑我！」
「我是人！是活人！」
••••••
陸長生重重一嘆，道︰「醒來吧！道友！你看你的身子！」
「還有你的身後！」
咿呀！
紅漆大門內，幾個圓鼓鼓的東西滾了出來。
那是人的頭骨。
上面有著被啃食的痕跡。
「若是人！怎會吃人？」
「不！」
「不是的！那些都是動物！是食物！」
白元的身子在劇顫。
他伸手模向了自己的臉，從上面抓出一塊塊腐敗的皮肉。
「不！不可能！」他發出顫抖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