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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又見故人?

瘋癲的婦人被拉回了小院內,很快撕喊無助的聲音漸漸小去。

「不好意思陳大人,讓您受驚了。」

妍兒姑娘恢復了先前的溫柔恬靜,看到陳牧褶皺的衣襟也不顧男女有別,便要上前整理。

陳牧卻退後一步,淡淡問道︰「剛才那是……」

「她叫曲香茹,原本是我天命谷的護法。」

妍兒姑娘曼移玉指,輕輕捋過耳畔的一縷發絲,眼里一片黯然。「二十三年前因為喜歡上了一位情郎而離開天命谷,誰知道後來那位情郎拋棄了懷有七月身孕的她,而曲護法也不慎中毒。

為了保住孩子,曲護法回到了天命谷祈求師父出手相救,可惜師父拼勁全力也只救下了她,卻沒能保下孩子。

自此以後曲護法就瘋了,一直以為她的孩子還在,瘋癲之余惹出了不少事端,無奈師父只能將她關在這里……唉……」

陳牧看著重新被鎖起來的院門,腦中不斷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沒想到剛來天命谷就踫到如此一件隱秘之事,到底是天命谷有意讓他看到,還是恰巧遇見。

陳牧心中沒有答案。

他將目光投放在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女人身上。

這個叫妍兒的姑娘無論是外貌或是氣質都是上上之佳,有著少女俏皮與少婦端莊雜糅的獨特魅力。

可他卻提不起任何興趣。

並非是兩人目前還處于一種微妙的敵對關系,而是陳牧出于男人的本心,對這女人很是排斥。

要知道被他討厭的陸舞衣郡主,至少有時候也會勾起他的欲念。

「我再去別的地方轉轉。」

陳牧微微笑了笑,走向對面遠處的一座廊庭小院。

「需要妍兒作陪嗎?」

「不必了。」

「好。」

妍兒自始至終保持著嫣然笑容。

在陳牧身影徹底消失于視野後,她臉上的笑容卻漸漸褪去,化為冰冷。

兩名護院弟子緊張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短暫的沉寂後,其中一位弟子硬著頭皮說道︰「妍……妍兒師姐,我們也不曉得為什麼他會發現這個院子……明明已經用符文隱藏起來了。」

妍兒蓮步輕移,女敕如茭尖似的縴白玉指輕撫著周圍空氣,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後她忽然玉臂一揮。

一片片破碎的符篆憑空出現掉落在地上,隨即燃燒起來。

望著地上被燃燒殆盡的符篆,妍兒蹲子用指尖輕輕觸踫,眯起狹長的鳳眼,淡淡道︰「有人故意破壞了符篆,導致障目結界失效。」

兩名弟子面色一變,下意識看向小院。

「不是她……」

妍兒拍了拍玉手,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漾著寒意。「她還沒那麼大的本事,去查天機眼,看有沒有捕捉到什麼。」

「是。」

兩名弟子如釋重負,匆匆離去。

妍兒轉身望著牆角被重新填堵後的裂縫,瞥了眼鎖住的院門,櫻色的唇角掀起一道嫌惡與譏諷︰

「真是不老實啊,都學會跟老鼠一樣開始打洞了。就這……也配做我娘親?」

……

陳牧慢步在庭院內的軟泥土地上。

腳下綿軟的觸感好似踩在雲端一般格外舒怡,可男人的心情卻頗為沉重。

娘子下落不明,青蘿陷入昏迷,天命谷如被一團雲霧籠罩……這背後到底埋藏著什麼?

如果娘子真的沒有來天命谷,那她會去哪兒?

總不能半路遇到時間區域了吧。

可風華城的冥衛明明已經給京城發去了消息,說娘子一行人到了,就說明路上沒有遇到危險。

她們又會去哪兒了呢?

城里消失的?

但這也說不通,好歹娘子是冥衛四使之一的朱雀使,如果在城內失蹤,知府大人肯定會大力搜查並告知京城。

如今京城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風華城內也沒有捕快搜查,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一切未免太過詭異了。

除非風華城知府不知情,以為娘子一行人已經去了天命谷。

陳牧不斷在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換一種思路,如果娘子是在離開風華城後失蹤的,唯一值得懷疑的地點就是那片水域。

想要進入天命谷,就等登船入島。

如果敵人在水里設下埋伏,四面無路的情況下確實很難逃月兌,即便有曼迦葉和莫寒霜這樣的高手。

想到這里,陳牧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登頂一座矮山後,陳牧極目遠眺,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思考。

可一番分析後發現,無論什麼角度,只要在水面發生打斗,天命谷和內陸碼頭上的人都能看到,除非是在晚上。

但娘子不可能專程挑在晚上前往天命谷。

陳牧坐在一塊石頭上,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寫寫劃劃,始終未能分析出一條靠譜的結論。

「陳大人是在想,朱雀大人會不會在這片水域遇襲,對嗎?」

不知什麼時候,妍兒姑娘出現在了身後。

在凜冽海風的吹拂下,女人白裙緊貼著嬌軀,勾勒出縴有致的曲線,自有一番動人風采。

早已經感應到氣息的陳牧提前一步收起了小本子,淡淡說道︰「既然妍兒姑娘這麼問,說明你們天命谷已經在水域搜查過了。」

「沒錯。」

妍兒抿嘴而笑。「跟陳大人說話就是簡單。」

「那你們搜查出什麼了嗎?」

「沒有。」

妍兒抬手將吹散的青絲捋了捋,隨著衣袖滑落,女敕雪般的玉臂白得耀眼,輕聲說道。「想要天命谷眼皮子底下劫人,是不可能的。」

「神女呢?」

陳牧隨口問道。

陳牧忽然想起來,讓娘子來天命谷的是天機老人這一派系。

那神女會不會從中作梗?

畢竟兩個派系是相互內斗的,以神女的修為和地勢條件,劫走娘子倒也不是沒可能。

但妍兒卻好似沒听出他話里的含義,指著右側的密林小山谷說道︰「神女大人在那邊修行,陳大人若沒有經過她的同意,還是不要冒然打擾的好。」

听著女人曲解他本意,陳牧張了張嘴,卻又換了話題︰「天命谷的真正主事人是誰?」

「自然是我師父。」

「那為何我在風華城看到很多神女的雕像,而且那些百姓都很膜拜她。」陳牧問出了心中疑惑。

妍兒笑靨嫣然︰「神女大人本就是天命谷之人,百姓供奉膜拜她沒什麼不對啊。」

听到這話陳牧心下明白,想從這位女人口中套話是不可能了。

這丫頭做事說話滴水不漏,是個人精。

陳牧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起身說道︰「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妍兒姑娘就不必跟著我了。」

「晚上給陳大人置辦了一場接風洗塵……」

「不必了。」

陳牧打斷她的話。「我現在沒心情去搞什麼接風宴。」

「是妍兒冒失了。」

妍兒輕咬住粉潤的唇瓣,屈身歉意的行了一禮。

望著陳牧離開的背影,妍兒忽然問道︰「陳大人信命嗎?」

「不信。」

「那你覺得上天是公平的嗎?」女人又問。

陳牧頓了頓,轉身看著她,山頭之上女人的身形單薄縴細,好似隨時被吹走的殘葉,一雙明亮的大眼楮盯著陳牧。

陳牧道︰「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公平,但也沒有什麼不公平。」

說完,便轉身下山。

妍兒笑了笑,緊跟在了後面︰「我知道你說的意思,不公平是因為有人生來富貴,有人生來貧賤。公平是因為無論貧賤富貴都只有一條生命……」

「身為天命谷的人,你不該問出這種問題的。」

陳牧再次打斷她。

妍兒卻道︰「天命者其實最不信命,因為他們知道什麼是騙人的。」

「所以你承認你們是神棍了?」

「我們從未說過自己是神仙。」

「那你們天命谷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容身之處。」

妍兒給出了一個簡單的答案。

陳牧沒料到這女人會以這些方式回答他的問題,大大出乎了意料。

正要繼續詢問,卻忽然看到了一座荒廢的洞府。

洞房外藤蔓遍布,被歲月侵蝕的痕跡正逐漸將洞府掩蓋在歷史之中,試圖從人們記憶中抹去。

「這是你們師祖的洞府?」

陳牧猜測。

妍兒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是,我們師祖的洞府可不會這般荒涼,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洞府,已經存在很久了,可惜查不出歸屬。」

在好奇心催使下,陳牧走過去查看。

妍兒見狀便繼續跟來。

撥開藤蔓,在濃重的霉味中陳牧揮著手進入了洞府。

洞內也是一片凌亂荒蕪,擺放的簡單桌椅早已落滿了灰塵蛛網遍布角落,泉水也已經干涸。

不過很快,陳牧的注意力落在了角落布滿灰塵的一副畫上。

「這畫也存在很久了,當初是要拿到寶閣內存放的,但發現已經牢牢黏粘在上面,便一直留著。」

妍兒耐心講解。

見陳牧看的出神,她輕輕揮動手臂,頓時畫上的灰塵掃去,變得干淨起來。

泛黃的畫紙上,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嫁衣,披著蓋頭的出嫁新娘,正獨自站在江畔邊,流露出哀婉的淡淡情緒。

可陳牧卻漸漸皺起眉頭。

這畫里的新娘為什麼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好像在哪兒見過。

突然,陳牧面色變了。

呼吸開始急促。

臥槽,這特麼不是那個鬼新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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