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早晨,督查部辦公室,
劉偉站在孫長老身邊,臉上含著微笑,時不時地點頭,似乎在听他耳提面命著什麼。
「鈴鈴…」
電話響起,孫長老按了一下免提鍵,
「部長,王處長緊急求見!」波西卡在請示。
「讓他進來。」
孫長老臉色變得沉重,王濤這種架勢,不可能是好消息。
「部長,我先出去。」
劉偉很有眼力見,主動提出告退。
孫長老滿意的點點頭,揮了揮手,叮囑道︰
「警察廳賠償金的事情,你抓緊點,彭創催了好幾次。」
劉偉苦笑著點點頭,部長的命令,他不好違背。
合著搞到最後,兩件事情還都是自己的。
對于彭創的心思,他是洞若觀火。彭創恨不得踩王濤一腳,怎麼可能幫著擦?
兩人昨天聊了一上午,彭創對賠償金半個字都沒提起。
剛走到門口,
「 !」
辦公室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王濤火急火燎地快步走進來,見到劉偉準備出去,伸手攔住,道︰
「劉科長別走,正好這件事和你也有關系。」
劉偉心頭突的一跳,臉色變得凝重,腳步有些僵硬地跟著王濤走回辦公室。
王濤畢恭畢敬地站在孫長老桌前,臉色鐵青,道︰
「部長,安子杰昨晚被殺了。」
孫長老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抖,深深地吸了口氣,沉聲問道︰
「那個仙都支部的統戰委員嗎?」
「是的,今天早晨,我們的弟兄例行公事去水立方會所,發現他被人捅死在床上,沒有反抗跡象。」
王濤看不出孫長老的喜怒,繼續說道︰
「我們兩名保衛的兄弟也被當場格殺,連呼救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敵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來的都是頂級殺手!」
劉偉站在旁邊听著,心里陡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歡喜。
成功了!
終于幫助仙都支部去除一個大隱患,沒想到是仙都支部的統戰委員叛變,怪不得殺傷力這樣巨大。
微微眯上眼,不敢露出眼神中的情緒,努力把心情調整過來。
擺在他面前,有一件小麻煩,就是兩位死難同事的撫恤,最近執行處傷亡慘重,不安慰好烈士家屬們的情緒,明年的工作就別想開展了。
孫長老沉吟不語,微微坐起,打了一個電話,對著電話那頭命令︰
「彭處長,你過來一下。」
劉偉看了眼王濤吃癟的表情,心知肚明,孫長老對王濤的印象正在變差,要知道孫長老之所以維護王濤,看中的就是他能屢次建功立業,
可是現在王濤闖禍的本領和立功的本事不相伯仲,孫長老就不得不考是否值得了。
彭創听完王濤的介紹,一臉不可思議,目光在孫長老和王濤之間巡視,大驚小怪的說道︰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荒唐事啊,要是放在監獄或者審訊室里,怎麼可能被暗殺…」
王濤憤憤地轉過頭,避開彭創的目光,強壓住怒氣,辯解道︰
「監獄和審訊室人多眼雜,不要幾天,安子杰的身份就人盡皆知了。」
兩人斗嘴的時候,劉偉眼觀鼻,鼻觀心,沉默是金。
這是王濤第一次反駁彭創,代表著王濤對彭創的忍耐到了極限。
王濤又不是傻子,情報處出工不出力,他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其實王濤的解釋,劉偉是認可的,二十四監
獄的情況,他親眼所見,桑珠雲頓在里面橫沖直撞,所謂的安全措施更多的針對犯人。
「行了!」孫長老不耐煩地打斷兩人的暗斗,痛心疾首的說道︰
「現在不是內斗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應付冠軍王,安子杰可是他老人家親自招安的。」
「部長,責任在我,回頭,我會向冠軍王作檢討。」
王濤臉色懊惱,主動挑起了所有責任。
孫長老的臉色頓時松快了幾分,恨鐵不成鋼地地道︰
「胡說!這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我們是一個集體。我知道你最近做了很多事,瑕不掩瑜在所難免,辛苦了。」
劉偉站在一邊靜靜地听著,暫時還輪不到他插嘴,他的任務是出錢,撫恤死難同事。
老大發話,彭創方才不甘心的停止了對王濤的窮追猛打,眼珠一轉,狡猾地說道︰
「現在只能把責任推到安子杰身上。」
「可是安子杰都死了。」王濤露出不忍心的神情。
孫長老瞪了王濤一眼,抬手請彭創繼續,興趣盎然地問道︰
「你詳細說說呢?」
「安子杰死在私人會所,我們就說他尋歡作樂,擅自月兌離安全保護。」彭創出了一個餿主意。
四個人陷入沉默狀態,王濤目光閃爍地看著孫長老,這件事只能由孫長老拍板。
劉偉很有眼力見地幫孫長老點上煙。
孫長老深深地吸了口煙,手在空氣中用力一揮,斷然說道︰
「就這麼定了吧。」
說罷,孫長老站起來撥通電話,
幾聲鈴響後,電話接通了。
「副會長,我有一件事向您匯報。」
劉偉不露痕跡地退後兩小步,拉開與王濤的距離。
「上次您招降的民黨分子——安子杰死了……」
孫長老委婉地情況向冠軍王匯報。
「混賬,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要保護好他!你們督查部是干什麼吃的?」
電話里驟然傳來冠軍王的咆哮聲。
孫長老面露苦色,把手機遠離耳朵,等冠軍王的咆哮聲略有停歇,才信誓旦旦地說道︰
「副會長,安子杰擅自月兌離安全保護,我們真的盡力了。為此,我們還搭上了兩名執法者的性命。」
「是嗎?」冠軍王的聲音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您推薦的王濤工作相當得力。」
孫長老很聰明地捧了一波冠軍王。
「寫一份報告上來,一定要查清楚暴露原因,內奸不除,督查部的工作會很被動。」冠軍王的聲音振聾發聵。
「是…是,我一定堅決落實,不負副會長的期望。」
孫長老恭謹地說著,同時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王濤、彭創一眼。
手下兩員大將隱生嫌隙,他了如明鏡,這本就是他一直挑撥的。但是兩員大將關系太差,以至于影響到工作穩定開展,他也不會同意。
斗而不破才是他希望的狀態。
劉偉全程好像透明人,態度低調謙恭,除了端茶遞水,在四巨頭中好像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輩。
「劉科長,兩名死難警員的撫恤,你想辦法搞定吧。」
孫長老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道。
劉偉默默地點點頭,孫長老沒有給他討價還價的余地。
他明白孫長老的想法,遲遲沒有割方國明的韭菜,違背了孫長老的建議。
當然,方國明是劉偉的部下,他可以保護起來,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必須完成孫長老布置的任務。
樓道走廊內,王
濤加快幾步,走到劉偉旁邊,低聲道︰
「劉科長,死難兄弟那邊,還希望你能厚待。」
劉偉點點頭,苦笑著把王濤拉到安全樓梯口,說道︰
「王處長,你的心情,我理解。于情于理,我會積極配合你的工作,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同樣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事,你盡管說。」王濤靠在樓梯欄桿上,沒有否認,也沒有答應。
「你是聰明人,通行證制度已經是迫在眉睫了。仙都現在百業凋敝,你的嚴密封鎖不可持續,壓迫越大,反噬越烈,你應該能想到吧?」
劉偉的態度誠懇,雙手揮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好像完全出自公心。
王濤沉默不語,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劉偉,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劉偉發現了王濤內心深處的猶豫,繼續說道︰
「你是一個做大事的人,協會需要你更大的貢獻,繼續嚴密封鎖,意義其實已經不大。」
「嗯,我不反對。」王濤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劉偉有些不明白。
「你們的背後目的是什麼,我一清二楚,但這確實對老百姓有好處,我不反對,可是也不會幫你們推進。」
王濤清高的一笑,轉身就走,要不是為了死難的烈士,他根本不屑于和劉偉廢話。
……
12月20日晚上,離過年還有十一天,
劉偉接到姐姐的最後通碟,再不回家,就要殺到鄭家別院來了。
開著車經過春來浴室時,劉偉習慣性的轉頭一看。
門口的燈飾已經亮起,「春來浴室」四個大字中「來」子少了一點。
「不好,老齊想約我見面!」
劉偉立刻知道又有麻煩事來了。
最近去春來浴室的頻次太多,他總覺得內心不安。
把車停在浴室門口,劉偉施施然走近浴室。
兩個伙計正在麻利地整理毛巾、浴袍。
「你們老板呢?」劉偉問道。
「在里面。」青年伙計仿佛沒有看到劉偉,很有默契地回答。
……
走進包間,老齊一臉鐵青的坐在茶座後,茶熱騰特地散發著熱氣,房間里茶香四溢。
「老齊,我們成功了!」
劉偉興沖沖地走進來,突然看到老齊的臉色,愣愣地住口不言。
「把門關好。」
老齊的聲音中沒有了往日的激情,變得冷漠寡淡。
劉偉把門關好後,坐在老齊的對面,喝了口茶,不解地問道︰
「怎麼啦?」
「總部那邊沒有收到貨。」
老齊的聲音好像晴天霹靂,震的劉偉有片刻的愣神,失聲問道︰
「怎麼可能,我很確定督查部沒有查到小姚的那批貨。」
「事實就是如此,走私艦隊失蹤了,小姚連人帶貨都不見了。」
老齊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我很確定政府這邊沒有查到這批貨,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劉偉同樣憂心如焚,李穎和鄭彩英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李穎怎麼給總部交代?
「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總部希望我們也參與尋找,畢竟仙都是物資、情報集散中心。」
老齊殷勤地給劉偉倒了杯茶。
「責無旁貸,不過我覺得,問題可能更多出在總部那邊吧?是他們安排的運輸艦隊。我們尋找,可能更多的是隔靴搔癢。」
劉偉答應的很爽快,但是他覺得茫然,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