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下屬見到劉偉有一絲尷尬,語無倫次地向劉偉問好,而後如坐針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沒有第一時間向新任科長表示忠心,反而跑到離任科長這邊,還被抓了個正著,絕對是犯了職場大忌。
踫到氣量小的領導,後面苦頭有的吃了。
劉偉的目光一掃而過,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焦慮的眼神,真誠的看著老李,上前一步,主動伸手,情真意切的說道︰
「老領導,我來晚了。沒想到部長會派你去蜀山世界,請放心,我一定去找部長爭取,我們後勤處的人,怎麼著也要給個說法。」
老李嘴角露出笑容,輕輕地握了握劉偉的手,示意他坐下,鄭重其事地說道︰
「多謝劉科長關心,為了我的一點小事,沒必要去麻煩部長。國家給了我優越的生活,有機會報效國家,我真的沒有怨言。」
劉偉笑了,他無心判斷老李的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既然當事人都無所謂,他更加不會勉強。靠近身體,主動釋放善意,客氣地問道︰
「李科長覺悟很高,為我們後輩樹立了榜樣。家里有什麼困難嗎?我代表組織盡量幫忙解決,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老李灑月兌地捋著胡須,搖搖頭,道︰
「家里很太平,如果可以,我不想他們和特務有太多瓜葛。做一行厭一行,希望你能理解。」
劉偉心有同感地點點頭。他要不是沒辦法,狗日的才做特務。
老李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兩個小兄弟,指著兩人,說道︰
「就是我這兩位兄弟,希望你能照顧一二。」
劉偉看了看旁邊緊張的兩位,啞然失笑,翹起大拇指,道︰
「兩位重情重義,這樣的人,到哪里都招喜歡。」
旁邊兩位大喜,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站起來一一自我介紹。
一個大約五十多歲,頭花花白的國字臉男子——方國明——是老李的同年兄,另一個臉頰瘦削,眼神銳利的長高個——小董——是老李的司機,都是老李的貼身心月復。
劉偉一一記下,他感覺自己能做的已經到位,老李總該意思意思吧?茶過三巡,老李卻只是顧左右而言他,始終沒有交接工作的意思,更加沒有傳授後勤處的潛規則。
心里明白老李還有怨懟之心,也懶得生氣,站起來主動告辭︰
「老李,在下告辭了。老方,你和小董留下來幫襯一把,我放你們兩天假。」
回家的路上,劉偉心里老大不痛快,老李這個人很膈應,自己這樣盛意拳拳,沒想到踫了一個軟釘子。
很快,劉偉就把老李的事放到一邊,人各有志,總不能強求。
他已經展現誠意,相信老方和小董會把真實情況傳播開來,只要他們還想在後勤處混。
「嗡嗡…」
手機在褲兜里一陣抖動,翻開手機,原來是鄭彩英發來一條短信,「晚上幾點去你家?」。
頓時一股復雜的心情涌上心頭,鄭彩英的意思很明確,自從知道李穎在劉家還保留一個房間,她就急不可待的想要搬進來,宣示主權。
可是家里的麻煩超乎他的想象,腦海中浮現出今天早上的情景。
劉偉一邊蒙著頭大口喝粥,一邊突然掏出兩個紅艷艷的首飾盒,分別放在母親和姐姐身
邊。
「母親、姐姐,這是給你們的禮物!」
「什麼東西,這樣神神秘秘?」母親臉上露出驚喜。
「啊呦,我家小偉長大了,知道給我帶禮物了。」劉若音笑顏如花,用力把雙手在圍裙上擦干淨,小心翼翼地打開首飾盒。
那是一條紫色的圓形鑽石手鏈,上面懸掛著一塊小小的方形鉑金,散發出純潔的光芒,晶瑩剔透的顏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太貴重了,平時也不好帶出去吧!」劉若音急不可待的把手鏈綁在手腕上,顧盼自如。
「姐,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劉偉看到姐姐心情很好,感覺禮物起到了效果。
「說吧。」
「我結婚了。」
「什…什麼?」劉若音和母親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母女倆面面相覷。
「你是在開玩笑嗎?」劉若音懷疑自己的耳朵。
「結婚的人,你們也認識,鄭彩英,前段時間,我出差到十九星球,和她把婚結了。當時生死在一線,顧不得向你們請示。」劉偉謊話連篇,大氣都不帶喘的,這是在他心里反復琢磨過的。
房間里的氣氛凝滯起來,祥和快樂的氛圍瞬間好像烏雲蓋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既然婚都結了,那我們…」母親心疼兒子,主動選擇退讓。
「不行!」鄭彩英一蹦三尺高,一不小心把碗都踫到地上,「呯」的一聲,化為碎片。怒目圓睜,看著劉偉,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李穎怎麼辦,你們剛剛海誓山盟,你怎麼可以轉眼就把她忘了?一個月前,你們倆還躺在一張床上,做人不可以這樣渣!」
「姐,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李穎那邊,我回去做工作,相信她會理解的。」劉偉對于姐姐的捍衛原則,既感到開心,又感到頭疼。
「不行,我不認同鄭彩英,這個女人太自私自利,生死真人秀中,她兩次拋棄了你,你難道忘了?我們家錢也夠用了,有多少錢過多好的日子,沒必要去攀高枝。」
劉若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弟弟,激烈的言語再次撕開劉偉心頭血淋淋的傷疤。
「我沒忘,可是人總要向前看吧?」劉偉滿臉苦澀,他當然想要追求完美無瑕的愛情,可有的時候真的天不從人願。
「李穎和你是患難情侶,你參加生死真人秀、去仙都期間,都是她幫著照顧家里,即使你生死未卜,這一點,你不會否認吧?」劉若音繼續補了一刀。
「這一點,我承認,李穎的人品的確更加純良。」劉偉不敢昧心說假話,尤其是關于李穎的。
「那你瞎了眼!非得娶這個富家女,為了錢?」劉若音不解的看著弟弟,氣的胸口不斷起伏,恨不得一個巴掌打醒弟弟,揚起手又放下,她舍不得。
「也許真的是瞎了眼吧。」劉偉總不能說是組織安排吧?這樣只會把姐姐和母親牽涉到危險中去。
「我絕不同意鄭彩英進來,這個項鏈是她買的吧?」
劉若音把手腕上的手鏈取下來,利索的放到首飾盒里,扔到劉偉面前,對還在猶豫的母親說道︰
「媽,你把首飾也還給小偉。」
「可是…」劉若音抬頭看了眼兒子,感覺左右為難。
「媽,你難道忘了,是誰整天陪你散步?是誰給你做早餐?李穎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也難找!」劉若音察覺母親的立場不堅定。
「姐…」劉偉拖長音哀求道,「我都已經結婚了。」
「不行,堅決不行,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姐姐,就決不能娶鄭彩英,我必須為劉家負責!」劉若音語氣堅定地說道。她一手把劉偉帶大,不能眼看著劉偉掉入火坑。
……
「唉…」
劉偉深深地嘆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候把鄭彩英帶回家,等于是刺激姐姐,好似火星撞地球,家里肯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幫鄭彩英,姐姐肯定會非常傷心;可是幫姐姐,鄭彩英孤掌難鳴,他更是不忍心。
左右為難,劉偉陷入深深的思考,不知不覺間,車子開到了「春來」浴室。
伙計很有眼力見,把有些恍惚的劉偉請到雅間。
劉偉赤果上身,綁著一塊白色浴巾,躺在床上,享受著蒸汽的燻陶,緊繃的神經得到暫時的放松。
「 啪!」
一聲脆響,斯諾大叔很有技巧地甩動毛巾,驚醒了迷迷糊糊的劉偉。
「大叔來啦,不好意思,又要打擾你了。」劉偉抬了一下頭,旋即又趴在床上。
「情緒這麼消沉,怎麼啦?遇事不要慌,蛋定!」斯諾大叔躺在邊上的浴池里,只剩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享受在熱水的懷抱中。
「我勸了很長時間,姐姐不願意接受彩英,家里鬧得不太愉快。」劉偉把姐姐的激烈反應合盤托出。
「你姐姐有情有義,熱心慈善,堅持原則,要是男人,絕對是個做大事的人。」斯諾意味深長地看了劉偉一眼,相比起來,劉偉的性格隨遇而安,這是從小被姐姐保護的原因。
「我不是听你夸獎我姐的,想要求你找到解決的辦法。」
「抱歉,我也沒有,老夫連老婆都沒有,對女人的心思更是一竅不懂,你可真是問對人了!」斯諾大叔絡腮胡子的臉上滿是冷冷的自嘲。
「好吧,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劉偉把督查部本月要完成6件案子的情況告訴斯諾,提醒道︰
「一定要提醒仙都支部潛伏下來,督查部估計要瘋一段時間。」
「恐怕是來不及了,最近這段時間,仙都支部負責籌集武器,露出了太多的破綻。沒想到督查部突然發瘋。」
斯諾大叔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從浴池中站起來,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思考。
「武器,什麼武器?」
「民黨準備武裝起義,現在協會的主力被牽扯在蜀山前線,正是我們發展勢力的好時候。」
斯諾大叔毫不在意地說出了絕密消息。
「大叔你告訴我這個消息,需要我做什麼?」劉偉立刻意識到任務來了。
「聰明!幸虧你的消息,仙都支部必須立刻進入潛伏狀態,連我都要暫時撤離仙都。但是武器必須運出去。只能辛苦你了。」斯諾大叔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劉偉。
「組織有什麼支援嗎?」
劉偉倒吸一口涼氣,倒運軍品,對于他還沒有成熟的走私路線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考驗。
「總部會有人過來押運,你配合好他們的工作。」斯諾大叔把新的備用聯絡人的聯絡密語告訴劉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