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上午,劉偉的特派員辦公室,
明媚的陽光灑滿房間,可是氣氛異常陰冷凝重。
「砰!」
西蘭市市長——柏宇電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水撒了一地,黑框眼鏡閃過一道惶恐,色厲內荏地喊道︰
「無法無天!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沒理由不害怕,泥腿子們打響了第一槍,一直以來的默契被打破,羊群們知道了反抗,發現權貴不過如此,也是一個腦袋一條命,後面的事情就麻煩了。
「柏市長準備怎麼辦?」鄒龍冷冷地問道。
「召集大軍,全城戒嚴,慘烈報復!」西蘭市長大聲喊道。
「不行,我們無差別的懲罰,說不定會引起貧民的恐慌!正好中了某些人的陰謀!」鄒龍斷然說道,迷你的小眼楮一片通紅。
他的日子同樣不好過,作為十九星球負責國家安全的主管,機場被毀,罪責難逃。但是他仍然不贊成蔑視平民人權的行為。
「我覺得應該精準打擊,找出罪魁禍首,接受法律監督的懲治!」
「鄒處長,你什麼時候能能找到罪魁禍首?我怕還沒等你找到,咱倆先被免了!」
…
劉偉靜靜地看著兩個人爭執,一言不發,就事論事,西蘭市長的行為更多從政治角度考慮問題,他想表現出某種姿態給上級和權貴們看,而鄒龍則完全出于現實考慮,他更多的考慮國計民生,想妥善解決問題。
兩人完全是雞同鴨講,立場不同,結論更是天差地別,要非親眼所見,他有時候都懷疑,鄒龍是市長,而柏宇電是特務。
劉偉心中困惑不已,昨晚,鄭彩英還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說,俞先生想要早日實現和平,今天上午就炸了機場,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特派員,特派員!」耳畔突然傳來西蘭市長著急的喊聲。
「呃,怎麼了?」劉偉回過神來。
「我們倆的意見,你更加傾向于誰?」西蘭市長畢恭畢敬地問道。
劉偉呵呵一笑,無語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這頭老狐狸找到自己身上,看了眼臉色嚴峻的鄒龍,說道︰
「兩位的考慮都有道理,不過我首先要告訴兩位一個好消息,西蘭機場被毀,孫部長已經知道。經過我好言相勸,部長同意給兩位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有部長的背書,兩位可以輕裝前行,專心解決此次大罷工!」
西蘭市長和鄒龍相視一眼,露出驚喜的神色。
「多謝特派員,幫我們解決了一塊心病,部長和特派員的大恩,我必有後報!」西蘭市長緊緊握著劉偉的手,好像見到再生父母,煽情地說道。
「好說,主要還是部長的功勞,只要他老人家願意挑斤兩,你們倆的都不是事。」劉偉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說道。
「多謝特派員!」鄒龍一臉苦澀的拱手道謝,欠了劉偉的人情,更加沒有理由繼續攔著劉偉發財。
「部長是怎麼指示的?」西蘭市長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部長口諭,戴罪立功,以觀後效,只要你們後面做得好,讓部長他老人家滿意,別說無罪,就算是立功也不是沒可能!」後
面幾句話,劉偉完全就是滿嘴跑火車。
可架不住西蘭市長願意相信啊,鄒龍也抑制不住,流露出希翼的神采,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更何況劉偉代表的不是稻草,而是參天大樹,有足夠的能力拉他們月兌離火坑。
「特派員是部長身邊的人,對部長的意圖領會深刻。特派員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听您的指示!」西蘭市長立刻表明立場。
「你們兩位是主官,具體工作還是你們做,我隨時把情況向部長匯報,必要時,以部長的指示為準。」
劉偉滑不溜手,並不急于接過西蘭市長的責任,壓根不搭理西蘭市長幽怨的目光,有靠山的人和沒背景的人區別就是這麼大!
西蘭市長頭一低,只能默認這種方式,他還要指著劉偉幫他擋住上面的壓力,和鄒龍妥協道︰
「鄒處,我們倆各做各的,你破你的案子,我維持我的治安,但是都奔著一個目標,類似的案子再也不能發生第二次!」
而後西蘭市長向劉偉告辭︰
「特派員,我聯系了駐軍張大帥,他們將會配合警方對全城戒嚴。您隨後給我一份名單,我給你準備一份特別通行證!」
劉偉的神色一動,本土派的武力掌舵人終于現身了,笑道︰
「那敢情好。我下午去礦場視察,盡早恢復和罷工工會的談判。」
「要不我陪你?」鄒龍不放心地問道。
「不用了,我沒那麼嬌貴,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劉偉心頭突的一跳,他可不想前呼後擁,那樣的話,還怎麼開展工作?
安排好工作方向,三人也無心扯淡,匆匆分手。
劉偉坐在辦公室里,斟酌再三,還是放心不下,抓住中午休息的功夫,開上車直奔執政府。
……
一路上,劉偉明顯感覺局勢的險惡,主要路口正在拉起封鎖線。
車輛排著長長的隊伍,司機們臉上惴惴不安,黑衣警察逐一盤查,五大三粗的民兵端著突擊步槍,身上伴著子彈鏈,居高臨下,站在吉普車里,眼露凶光,掃視著一切可疑人物。
時不時有忘記帶身份證的人被拉到一邊,接受進一步盤查。
經過哨卡時,劉偉主動亮明手機里的電子特別通行證。
「長官好!」黑衣警察恭謹地敬禮,示意民兵放行。
「辛苦了,大家都還配合工作吧?」劉偉隨手發了一根煙。
「報告長官,市民很配合工作!」黑衣警察笑眯眯地接過香煙,得意地看了眼身後的機槍陣地。
等劉偉到家,發現鄭彩英和母親正安靜地坐在大廳喝茶。
「小偉,我們上樓,我有事和你說!」鄭彩英推開椅子,慌慌張張站起來。
「我忙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你別急啊。」劉偉擔心宋夫人起疑心,瞪了鄭彩英一眼,這個毛燥丫頭。
「喝我的!」鄭彩英卻沒意識到這點,端起自己剛才喝的茶杯,遞到劉偉嘴邊。
劉偉用歉意的眼神看了眼岳母,而後滋溜一口,把小茶杯的水喝干。
宋夫人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自己苦心培養的知書達禮的女兒,怎麼變得這樣
粗魯?
居然還當著自己的面撒了一地狗糧。
「岳母,看來彩英真有要事,我去去就來。」劉偉一邊被鄭彩英往樓上拖,一邊忙不迭解釋。
「快點下來,我找你有事!」
宋夫人嬌滴滴的聲音還在耳畔回響,劉偉已經被鄭彩英拖進房間。
關上門,劉偉的怒氣立刻爆發了,用力甩開鄭彩英的手,生氣地問道︰
「拜托,有你這樣做間諜的嗎?毛毛躁躁,會暴露的!」
「可是事情真的很著急,我差點想要打你的電話!」鄭彩英露出憤憤不平的神情。
「除非關系我們的切身利益,千萬不要打電話,我天天和特務在一起,很容易引起懷疑的。」劉偉被嚇了一跳,不知不覺間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暗自慶幸祖宗保佑。
「我也是分場合的,家里很安全。」鄭彩英不服氣地解釋道。
「你家里更危險,這麼多佣人,誰知道哪個是督查部的間諜?」劉偉被鄭彩英的幼稚震驚,看著她無所謂的表情,氣的差點胸口 爆炸,努力壓下怒氣,問道︰
「說吧,你有什麼事?這般著急。」
「十九支部的一個聯絡點暴露,他們的通訊員——小石,認識潘先生,支部讓你密切關注。最好能掌握第一手情報。」
鄭彩英一邊說,一邊把存在手機里的照片給劉偉看。
聯絡點——富康小吃,位于貧民窟出入口要道,經營各種小吃、面食、夜宵,價廉物美,主要面對的客戶群是工薪階層。劉偉印象中都去吃過。
正因此,礦工們喜歡在這里吃飯,工會順理成章將之發展為據點。
小石作為支部與俞先生之間的機要聯絡員,每次都是和俞先生的秘書接頭。
看著手機里的照片,一個大約二十歲的平頭短發青年,臉型瘦削,臉色略微發黃,看的出日子過得很清苦,但是雙目炯炯有神,襯托出整個人精明能干。
「確定他記得俞先生?」
「不確定,有一次傳遞消息時,俞先生正好在旁邊坐著,但是兩人之間沒有交集。」鄭彩英也覺得撓頭,俞先生太不小心,違反了秘密戰線制度。
「怎麼暴露的啊?」
「支部那邊也不清楚,不知道是因為機場襲擊暴露的,還是早就被督查部盯上了。」
「我去,機場襲擊真的是組織做的?」劉偉大驚失色,這不符合民黨的做事風格,他們一向不願意誤傷平民的。
「當然不是,你難道不知道組織的規定?」鄭彩英給了劉偉一個白眼,好像在看白痴。
「那你……」
「是工會里的一些激進青年,支部是被連累了!」鄭彩英惋惜地嘆了口氣。
劉偉的心沉到谷底,他總算理解為什麼之前俞先生想要借自己的力量敲打工會,這個外圍組織桀驁不馴,還沒有完全被控制。
他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孫長老的命令,民黨的期待,又想著為家鄉做點實事,更要保護好自己。
重重困難壓在心頭,看著不靠譜的鄭彩英,劉偉幾乎要崩潰,第一次主持大局,
真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