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注意到報告中提及,
第十九星球警方並不是沒有出手,他們曾經強制要求工人復工,與工人糾察隊發生激烈沖突。
文件中委婉地提及,工人死傷慘重,據不完全統計,有上千人傷亡。冰冷的數字,彰顯出上位者的冷酷。
以往屢試不爽的辦法,這一次卻踫到了一鼻子灰,這次工人的凝聚力異常強大,緊緊團結在以工會為核心的戰斗堡壘周圍。
工會代表提出了二十一條整改要求,其中重要的有三條︰
第一︰金錢方面,工人工資翻一番;
第二︰制度保障,礦場與工人簽訂勞務合同,將礦工們納入社會保障系統。
第三︰人事方面,改善曠工工作環境,工人代表必須參與決策。
…
在劉偉看來,二十一條要求很合理,符合現代企業管理制度,之前的西蘭晶礦就是一座人間煉獄。
「泥腿子的要求很奢侈啊,要是滿足了他們,欲壑難填,恐怕其他礦場也會跟著鬧起來。」孫長老高屋建瓴地看出來十九星球權貴們的擔心。
「是啊,既然已經是最底層,就要老實的認命,給我們增加忒多麻煩。」鄭德成同樣討厭這群鬧事的工人。
「能找出幕後的指使者嗎?如果能定點清除,工人們群龍無首,應該很容易被分而治之。」孫長老問道。
「反正我們沒有找到,貴部可以找到,我們就能省很多功夫。」鄭德成聳了聳肩。
「看來真的要和那群泥腿子談判了。」孫長老悲哀地說道,轉頭看向劉偉,道,「你的確是不二人員,你是十九星球的少年英雄,又是貧民窟出來的子弟,去吧,工人們會相信你的!」
劉偉看了眼鄭德成,得到他鼓勵的點頭,才說道︰
「必須要給我相應的底線,我才能和工人談。」
「除了主要的三條,其他條件,答應他們都無妨。不過你要做兩手準備,盡量刺探出他們的領頭人。」孫長老眼神中閃現出凶光。
「死了這麼多的人,我覺得必須在關鍵環節上作出讓步,否則只能在原地打轉,無助于問題的解決。」劉偉提出反對意見。
「那你的意思呢?」
「三個主要條件,恐怕我們也得作出部分讓步。」劉偉努力給礦工爭取權益。
「這個…督查部的壓力會不會太大?」
孫長老露出躊躇的神情,他屬于那種好處要拿,斤兩卻要推卸的領導。作為第一個向礦工退步的始作俑者,要被指著脊梁骨罵的。
「我們不會有壓力的,我的意思是,做的隱蔽一些,找個冤大頭主動提出讓步,我們順水推舟。」劉偉按照孫長老一貫的思路,提出了自己的計劃。
「這是一頭小狐狸!」孫長用手指點了點劉偉,看向鄭德成,笑著說道,「令嬡要當心點。」
走出辦公室,波西卡已經把劉偉的權限提升到副科長,處置西蘭大罷工的任務轉辦到劉偉的賬戶下面。
另外還給他配備了兩個組員,一個是小鋼炮,還有一個是劉偉的
熟人——小黑。
劉偉接受任務,同時組建「西蘭」工作群,把孫長老,波西卡,西蘭市市長——柏宇電,督查部十九分部處長——鄒龍,一一拉進群里。
這麼大的事情,名義上他的特派員,但是就像牽線的風箏,必須保持在可控狀態。出了大事,孫長老也罪責難逃。
……
10月9日十九星球西蘭機場,下午五點,
淡藍色的秋雨淅瀝瀝瀝,晶瑩透徹,好像千萬條銀絲,蕩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輕紗,披在鋼鐵結構的機場上。
雨絲落在滿是塵土的地上,卷起一陣青煙,地上好像展開一個美麗的笑容。
闊別兩個多月,劉偉再次踏上家鄉的土地。
空氣清新凌冽,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氣,熟悉的味道,激發渾身的細胞都活躍跳動,劉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想起離開仙都前和斯諾大叔會面的情景。
……
10月2日,東八區,春來浴室,晚上十點,
霧氣蒸騰的浴池里,劉偉赤果身體,愜意地躺在床上,舒服的眯上眼楮,斯諾大叔正在給他按摩推拿。
這里是民黨特意為劉偉設置的秘密接頭地點,距離劉偉家直線距離不超過1公里,使用超遠距離藍牙傳輸模塊,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接收任務指令。
「干得不錯,這麼快就做到了副科長!總部首長很滿意,你這步棋下對了!」斯諾大叔一臉笑容,好像自己的孩子得到表揚,與有榮焉。
「還是大叔指揮得好,光憑我個人,早就被孫長老連皮帶骨吞的連渣都不剩了。」劉偉嘴上說的很謙虛,可是臉上得意的表情,證明他內心的飄飄然。
「呵呵,不要驕傲。」斯諾大叔用白毛巾「pia」的一聲抽在劉偉的後背。
「我敢驕傲嗎?我能驕傲嗎?」劉偉的雙眸突然彈開,翻轉身坐起來,看著大叔,問道,「大叔,你一定要和我說實話,這次西蘭大罷工是不是我們的人組織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麼費勁的事情,贖罪軍可不會干,1000萬人級別的大罷工,其他勢力,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只有我們民黨,一直深耕底層百姓。」
「不錯,有長進,不過這些應該是從鄭德成那里得到的啟發吧?」
「嘿嘿,您老有什麼指示?」劉偉並沒有否認。
「第一條是保護好你自己,組織在督查部安插進去一個人非常不容易,到了那里,你和十九支部的消息由鄭彩英負責傳遞!你必須嚴守紀律,不要和民黨產生任何可能的聯系。」
劉偉听了後,內心涌起一陣溫暖,斯諾大叔幫自己考慮的非常周到,只是他還是有一絲不甘心,問道︰
「那樣的話,彩英不是很危險?」
「這是無法避免的,這次由你處理西蘭大罷工,對我們來說同樣是一個機會,礦工們快撐不住了,十九支部的人也是騎虎難下。」
「我盡量把礦工們爭取一些福利。」劉偉信心滿滿的說道。
「小偉,千萬不要!你不要
忘記你的身份,你是權貴階層的利益代言人,要坐正!不要認為你做了一個副科長,就飄飄然!」斯諾的語氣越來越嚴厲,最後藍色的眼楮中射出一道厲芒。
他必須把劉偉危險的思想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劉偉看著斯諾大叔,沉默了一會兒,撇了撇嘴,低聲說道︰
「對不起,我錯了。因為從小看多了礦工們的悲慘生活,所以想力所能及地為家鄉做點什麼。」
「可是你的行動會讓你顯得格格不入,好像淤泥里長出的白蓮花。」
……
劉偉長長地嘆了口氣,讓他做純粹的好人,他很難做到,但是讓他做一個純粹的壞人,同樣也很困難。
怎麼樣才能通過邪惡的手段,達到為家鄉謀取福利的目的?
他感覺好燒腦!
「小偉!」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劉偉的身形微微一激靈,轉頭看去,只見鄭彩英大步朝自己走來,
齊耳短發輕舞飛揚,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一雙透徹明亮的雙眸蘊含著無窮的吸引力,稜角分明的臉龐,宛如星劍的眉毛,給她增添幾分英姿颯爽。
「抱歉我來晚了,跟我走吧。」
鄭彩英很自然的挽起劉偉的胳膊。
劉偉正想拒絕,不經意地看到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金屬假肢,心頭一顫,想要推開的手變得無力。
再相遇時,手上的傷疤仿佛一道符咒,開啟了宇宙間的能量,讓兩人瞬間心生溫暖。
「還疼嗎?」劉偉的睫毛輕輕抖動,眼神中流露出不忍之色。
「陰天下雨,會有一些難受。」鄭彩英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是自己的終究是自己,命中注定,下一句話把劉偉震的外焦里女敕︰
「先去我家,我母親想要見你。」
「我…我還沒準備禮物,要不過幾天?」劉偉試探著問道。
「我母親本來已經準備出發,听說你要過來,特意等你的。至于禮物…」鄭彩英指了指前面的汽車,道︰
「早就替你準備好了。」
一輛淺藍色的跑車停在出站口,正常來說這里不允許停車,作為前任執政官的三公主,特權無處不在。
「請上車。」劉偉很有紳士風度地主動開車。
曾經繁華的街道變得蕭條荒涼,很多商店關門歇業,大罷工持續三個季度,影響無處不在,兩人進入短暫的沉默。
「方便說話嗎?」劉偉試探著問道。
鄭彩英的眼神中閃過失望,她太了解劉偉了,撅起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立刻明白前途漫漫,任重而道遠,真要是戀人,怎麼會一見面就談工作?
「工作問題明天再說吧,有的是時間,你先好好休息。」鄭彩英的語氣里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好吧,你先幫我介紹一下丈母娘,不要讓我打無準備之仗。」劉偉不得不屈從女孩子的心意。
「這還差不多。」鄭彩英頓時露出笑容,把母親的性格、癖好像竹筒倒黃豆一般,出賣的一干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