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督查部部長辦公室里燈火通明,王濤坐在孫長老對面匯報情況。
「什麼!一飛船的人全死了?」
孫長老拍案而起,一臉怒氣。
「根據第一星球的情報,這批殺手很可能追隨劉偉而來。」王濤無奈地說道。
執行處號稱「小督查部」,權力滔天,執行處處長的任命牽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他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也有他的後台。
「我剛上任就連出惡性 事件,國際機場被襲,飛船失蹤,處長被殺,剛剛,就是剛剛,會長在電話里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孫長老指著辦公桌上的手機,痛心疾首地說道。
「卑職慚愧,作為執行處負責人,願意承擔所有責任。」王濤目光坦然看著孫長老。
其實這里面要說責任,最大的就是孫長老,就是因為他始終壓著執行處的任命,名不正言不順,導致王濤的工作處處掣肘。
孫長老鐵青的臉色稍緩,示意王濤坐下,尷尬地解釋道︰
「王科長,辛苦你了。不是我不願意挑斤兩,實在是事故頻次太高,我的壓力也很大。你別看我的位置風光,高處不勝寒,盯著我的位置的人不勝枚舉。」
「部長,我立刻準備一份檢討書,向部里申請處分!」王濤反手給了孫長老一記將軍。
孫長老怫然不悅,手捋胡須,眼神中閃現出一縷凶光。畢竟不是自己的嫡系,用起來並不順手,處理王濤並不難,關鍵在于不得不考慮王濤背後的老板——冠軍王的面子問題。
王濤不動如山,面色鐵青地坐著。孫長老想要借機推卸責任,但他也不是軟柿子,真的撕破臉,對大家都沒好處。
孫長老呡了口茶,才矜持地說道︰
「你畢竟是一把手,有個態度即可,但是必須處置幾個做事不認真的,以正視听,給社會一個交代。」
「是,是,多謝部長關愛,卑職一定認真執行指示,在執行處內部挑選幾個刺頭,嚴厲處置,不包庇,不縱容,讓社會、輿論看到我們敢擔當,敢作為的風格。」
王濤松了口氣,擦掉額頭的大汗,沒當官之前,他也不在乎這些,可是自從嘗到做官的甜頭,他就欲罷不能。
而後話鋒一轉,觀察著孫長老的臉色,說道︰
「不過,我覺得後勤處劉偉,此人做事乖張,目無法紀,在第一星球引起平民的巨大傷亡,不懲治,恐怕無以平民憤。」
從他的角度考慮,多處理一個後勤處的,就能少處理一個執行處的人,而且能多一個部門分擔壓力也是好的。
「這個…你看著辦吧。」孫長老略一沉吟,不想駁了王濤的面子。
就這樣,劉偉作為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被兩個大人物在閑談中就決定了命運,他卻一無所知。
…
9月29日,上午,溫暖的陽光灑在凌亂的辦公室里,後勤處許多人難得無心享用秋日暖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听說了嗎?陳處長被認定是民黨。」
「傻瓜,現在應該喊陳忠!」
「完了,我們後勤處的日子難過嘍。」
「陳忠分管後勤這麼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牽連。」
就在此時,一個油頭粉面、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食指放在嘴唇邊,大聲提醒︰
「噓…大家安靜,王處長來了
,執行處的人來了!」
說著他跑到自己的工位邊,把文件整理好。
「小鋼炮,執行處過來抓人了?」
其他人也慌張起來,忙不迭整理軍帽、風紀扣。
王濤風風火火地走進來,臉色凝重,身後跟著七八個身穿白衣制服的執法者,
「立正!處長好!」後勤處全體向王濤敬禮。
「行了,劉偉呢?」
王濤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問好。
後勤處眾人面面相覷,部門老大出事,他們身背嫌疑,無形中矮人一截,相互推搡著,
一個瘦削的老者無奈地被推到前面,恭敬地說道︰
「報告,劉偉今天請假,說是在貧民窟被襲擊時受傷,在家休養幾天。」
「李科長,是誰同意劉偉休息的?」王濤的臉色鐵青,不留情面地問道。
「報告王處長,是我同意的,後勤處現在沒有處長。」李科長看了其他後勤處同事一眼,仿佛也有了一些底氣,大聲回答。
「是嗎?你幾個人,把他帶過來。」
王濤的語氣冰冷,對狗腿子犬神雄命令道。
想到每件事都離不開劉偉的身影,臉上更添厭惡。
後勤處的眾人相視一眼,露出兔死狐悲的表情,山中無老虎,被別人欺負上門,卻沒有辦法。
「是!」
犬神雄的小眼楮一亮,興沖沖地來著兩個白衣制服出去。
「你們繼續工作!別一天天聚在一起閑聊!」王濤冷冷地訓斥,擺足了處長的氣勢。
以前陳忠在的時候,資歷老,加上身兼兩個處的一把手,時時處處壓他一頭。原先號稱第一處的執行處反而低後勤處一籌。
上次在機場就被陳忠壓的喘不過氣來,硬生生地被挖去一份功勞。
看著噤若寒蟬的後勤處干部,王濤得意地轉身離去,他倒不全是意氣之爭,部門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鎮壓住後勤處的氣焰,工作的推進會順暢很多。
剛走出幾步,犬神雄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道︰
「處…處長,劉…」
「娘的,你真應該戒色,看你的身子骨虛成什麼樣?」王濤心情好,笑罵道。
犬神雄嚇了一跳,頓時結巴著說道︰
「處長,您別開玩笑,我要是戒色,家里的嬌妻怎麼辦?」
「你又不用…」王濤一禿嚕嘴,趕緊剎住話頭,不滿地問道︰
「到底什麼事?不是讓你們去抓劉偉嗎?」
「劉偉他過來了,正往這里走。」犬神雄態度謙卑地看著主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王濤不屑地瞥了眼犬神雄,自言自語地說道。
「處長您看?還要不要抓?」
「傻啊!」王濤隨手給了犬神雄一個腦崩,揮了揮手,帶頭向前走去︰
「走,我們會會他!」
……
第一次走進督查部審訊室,劉偉好奇地左顧右盼。
房間正中間一張軟包審訊椅,對面是一套辦公桌,應該是審訊人員坐的。
四個角落布控攝像頭,無死角監控。
最顯著的特點,房間里包裹著厚厚的隔音材料。
兩名執法者挾持著劉偉,把他按到審訊椅上,套上鎖靈環,劉偉渾身的法力頓時被凍結。
「喂,我
可是有功之臣,怎麼把我抓起來了?執行處就是這樣對付同僚的?」劉偉一邊配合執法者的工作,一邊大聲嚷嚷。
王濤和犬神雄緊隨其後,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王濤揮了揮手,示意兩名執法者出去。
犬神雄習慣性地想打開監控視頻。
「咳咳!」
突然听到王濤的咳嗽聲,抬頭一看,正好撞上處長警告的眼神,心頭一緊,訕訕地住手,用同情地眼光看著劉偉。
「知道為什麼找你過來嗎?」王濤斜坐在辦公桌上,譏笑地看著劉偉。
「不知道,處長,我完成了部里安排的任務。」劉偉茫然地看著王濤。
王濤好整以暇地從煙盒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朝劉偉晃了晃,問道︰
「要不要來一根?」
「謝謝。」劉偉感覺山雨欲來風滿樓,王濤似乎來者不善。
犬神雄很有眼力見地把香煙插到劉偉嘴角,點上。
王濤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禿頭在白煙中若隱若現,似乎整理好思路,說道︰
「我這個人相信直覺,從我在機場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不老實,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之後一系列的事件,都有你的影子,很難說是巧合。」
劉偉張了張嘴,有心想要插嘴,被王濤抬手制止。
「老實交代,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不然,你不可能活著離開審訊室。」王濤平靜地說道。對他來說,弄死一個小職員,並不比踩死一只螞蟻難多少。
「王處長,冤枉啊。天魔界炸彈的問題,不是我故意隱瞞。因為我已經向陳忠提前匯報,他命令我保密。你的問話是在陳忠下令之後,這點有當晚的手機通信為證。他是處長,我一個小小的職員,不敢不听命令啊。」劉偉解釋道。
「哼!」王濤冷笑一聲,對劉偉的回答未置可否,眼神中卻出現片刻的停頓。
劉偉猜測,他們之前應該進行過調查,相互印證,自己的話沒毛病。
「第一星球3925個市民因你而死,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第一星球政府已經向我們提出抗議。你作何解釋?」王濤繼續問道。
「王處長,你可要幫我做主,就算不為了我,也要為督查部的名聲考慮,第一星球軍方和劉家聯手追殺我,不能把誤傷平民的屎盆子扣我腦袋上吧?」劉偉委屈地大喊起來,用力晃動鎖靈環。
「可是第一星球的人說,平民死于你釋放的大規模殺傷性法術,他們全程都保持克制。」王濤反問道。
「第一星球的人胡說,我只是被逼自衛,全程我都被追的屁滾尿流,只要他們停止追擊,我怎麼可能釋放大規模殺傷性法術?始作俑者是他們!」劉偉叫起撞天屈。
「繼續說。」王濤不怕犯人多話,就怕犯人不說話。
「況且,第一星球借著追殺我,乘機狙殺我們督查部的處長,雖然師出有名,但也重重地打了我們督查部的臉。他們完全可以選擇更加合理的方式。」劉偉分析道。
「處長,你想要立功,正確的方式不應該順著外人的心意打擊自己人,應該把丟掉的臉面掙回來,這樣你才能在督查部樹立威信!」劉偉循循善誘地說道。
「混蛋,我怎麼做事,需要你來教?」王濤突然臉色大變,騰地站起身來。
對犬神雄吩咐道︰
「好好審,讓我看看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