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寧華在電話里咯咯笑起來︰「這是真的嗎?」
這事好笑嗎?
求人辦事,最討厭的恐怕就是對方以為是開玩笑。
「那天是平安夜,我們都接受萊昂納多……」不說實話恐怕耽誤事,蘇長青承認了︰「我也是自作自受。」
「這麼說就是真有事了。」
「不然我找你干什麼。」
「這可真是奇聞,平安夜一聲炮響,蘇大導演高舉紅旗攻克……」
「別亂開玩笑。」
東方寧華沒了以往的端莊,胡謅八扯夠貧的。
「其實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為什麼怕報道?」
這有點明知故問,蘇長青也只能明說︰「我國內有女友,一旦發酵就是丑聞。」
「其實才子多情不是大問題,甚至是特權,您自我要求別那麼高。」
「不行,我現在追悔莫及,你能想辦法搞定嗎?」
東方寧華又咯咯地笑︰「我只能說盡力,大媒體好辦,不會跟著起哄,但不能保證一點消息不漏,畢竟現在網絡進出很方便。」
「現在外網很少中文訊息,國內翻出去看英文的應該還不多。」
「只要外面沒持續發酵就好辦。」
「這點事沒道理持續發酵,麻煩你盡全力搞定了,必有重謝。」
「怎麼重謝?」
「還沒想好。」
「好,我把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上,倒是想看看你怎麼謝我。」
東方寧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乎如何感謝,蘇長青幫她賺了幾個億,建立起的關系早就超越了這些。
就像女人一旦不正經,男人的態度隨之輕浮,壞男人同樣有招蜂引蝶的費洛蒙,感覺東方寧華對他說話的腔調也有點曖昧起來。
「總之靠你了。」
蘇長青越說越覺得這事離譜,求人是為了保證女朋友不被緋聞傷害,而不是自己安全過關,這也太大公無私了。
甚至為了女朋友開心,寧可被其他女人打情罵俏吃豆腐,一時都有點算不清這里面的邏輯了。
「作孽啊,這算什麼事!」
不管算什麼事,反正不是大事了。
雖然柳雨菲沒有明說,穆沐顯然早就知道他行為不檢點,這讓蘇長青心中輕松了許多。
這就像在父母面前冒充學霸的學渣,忽然知道家里其實一直是了解實情的,雖然覺得丟臉,心中一塊大石卻放下了。
「無論如何,反正不用太裝蒜了。」
剛才給東方寧華打電話想辦法,他甚至真有了點自我犧牲助人為樂的感覺,價值觀處于變態邊緣。
喝了口冰涼的咖啡,蘇長青沿著街瞎逛,心情不太好。
倒不是還在為平安夜的事擔心,直覺告訴他只要穆沐不較真,這事基本已經不了了之。
可不了了之真的就更好嗎?
正是這些化險為夷不了了之,讓蘇長青覺得自己活在假象之中,一時不明白是被特別重視著,還是某種意義的被忽視。
瑕不掩瑜,一塊美玉特別有價值,有點瑕疵也是可以忍受的。
然而在最排他的男歡女愛方面也是如此,未免有點沒意思。
蘇長青感覺自己似乎淪為一場競爭的獎品,大家都忍耐著不肯出局,耗的是對方的耐心和毅力。
「這未免太沒勁了,我活成了一個獎杯。」
僅僅這些未必正確的猜測,就夠他心情不好的了。
胡亂走著就到了當初遇到穆沐的那家飯店外。
他還真不是故意走到這的,飯店本就在荷花胡同外的街上,出了胡同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能經過這地方。
就在他看著落地玻璃想緬懷點什麼時,柳雨菲的電話打過來了︰「哥,你在哪?」
雖然感覺被耍弄,可幾年休戚與共下來蘇長青很了解柳雨菲,沒道理責怪她維護穆沐的利益。
說到底錯的是自己,不能怪別人忍耐。
可听到她的聲音還是有些來氣,忍不住沒好氣反問︰「找我干什麼?」
「我問你在哪。」
蘇長青順口說︰「我在王府井呢。」
「我在你身後。」
蘇長青一回身,就看到柳雨菲似笑非笑走過來︰「我一直跟著你,就猜你會到這來,緬懷曾經純真的感情?」
這真是自作聰明,會走到這完全是偶然,要緬懷也是緬懷曾經的幼稚,以為重生了就能洗心革面,其實本性難移。
「你不是回去了麼,跟著我干什麼?」
她可能是一激動離開了,但很快冷靜下來沒走遠。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柳雨菲指著飯店里︰「當年我們就在那張桌子吃飯,你走進來說想請穆沐試鏡角色。」
蘇長青當然記得這些,穆沐一時還沒什麼反應,反而是柳雨菲特別激動,跳起來幫忙問了許多問題。
後來去她們表演的劇場試鏡,也是她忙里忙外安排。
蘇長青感嘆了一句︰「我辜負了青春中很美好的一些東西。」
柳雨菲握住他的手︰「哥,青春還沒逝去,下決心糾錯吧。」
蘇長青沉默許久,最終看了一眼柳雨菲︰「我會的。」
人生如戲,大家各安天命吧。
晚上梅露蘭打電話來,告訴蘇長青沒事了︰「這段時間記者會氣氛都比較緊張,沒哪個記者願意將有限的提問機會浪費在花邊新聞上。」
不過也不是虛驚一場,米國許多報紙轉了荷蘭模特的那篇報道,只是沒有記者在新聞發布會上求證而已。
萊昂納多都打來電話︰「非常抱歉,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可能給您帶來了些困擾。」
蘇長青能說什麼,這並不是他的錯。
半夜時東方寧華打來電話,似乎很有把握︰「你的事主流各媒體都不會發消息,網貼也會及時刪,只要不犄角旮旯故意去找,這消息國內應該沒什麼人能看到,兩三天後就沒事了。」
她倒是老練,蘇長青除了感謝也沒法說別的。
接下去兩天蘇長青不再理睬這事,通知了《殺死那個人》劇組的演員們二月二十一日大年初六在東京神野開始配音,爭取半個月完成。
還是投身工作吧,其他的事都沒意思。
兩天後的二月十二日晴美給他打了個電話︰「听說你在好萊塢鬧了緋聞?」
日本媒體與爸爸聯系緊密,把這消息轉了。
蘇長青口吻很不以為然︰「都是胡扯的,我只是參加了萊昂納多的一個派對。」
晴美沒再說什麼︰「娛樂圈就這樣,經常出奇聞。」
三天後的二月十三日,蘇長青在穆沐家吃的晚飯,柳雨菲也在,大家談笑風生十分愉快。
凌晨時梅露蘭打來電話非常興奮︰「參議院表決結果出來了,彈劾沒有通過,總統沒事了!」
華盛頓那邊還是十二號下午三點,柯總沒事了。
「恭喜恭喜,你和你父親都賭贏了。」
梅露蘭父女在其他人遠離柯總的關鍵時刻選擇支持,這一把贏得很大。
放下電話,被吵醒的穆沐轉身問︰「有事麼?」
蘇長青︰「沒事,美國那邊朋友告訴我,柯總統的彈劾沒通過,沒事了。」
穆沐睡眼惺忪,又轉身回去繼續睡︰「這都能沒事……」
「就是,這都能沒事。」
世界太平,好像大家都沒事了。
蘇長青卻睡不著了,睜著眼楮听著穆沐的呼吸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