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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剔除一些

呂峰回家已經一周了,除了第二天去了一趟縣里報道,其他時間都在村里。

每天除了在家,其余時間都在辣條廠里,一周時間,足以讓他把辣條廠里里外外的看了透透徹徹。

而趙天亮說要請呂峰一家吃飯的事情因為種種原因,終于在今天實現了。

「四爺!」

呂峰來到趙天亮家,開口喊了一聲,接著就見趙天亮從屋子里面走出來對著呂峰說道︰「小峰來了,怎麼不進來?你爹媽呢?不是讓他們一起來的嗎?怎麼沒一起來?」

見呂峰就自己一個人過來,趙天亮伸頭朝著呂峰身後看去,再發現後面並沒有人了,語氣當中有些抱怨。

「他們在後面呢,等下就來了。」呂峰見趙天亮準確出門去喊父母,連忙開口說道。

「那行,先進去吧!」趙天亮又看了一眼門外,發現還是沒人來,這才招呼呂峰進門。

這一進門就看到屋子里面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而隨著呂峰進門,里面坐著的人全都站起身。

「王二爺,宏叔……」

呂峰進門一見滿屋子的人,連忙上前挨個打起招呼來。

屋子里面的都不是外人,全都是在村里有話語權的人,其中包括王援朝他老子,也就是呂峰叫王二爺的王虎子,王村長。

還有呂峰稱為宏叔的村會計張宏,另外還有一些干事以及生產隊的隊長等等。

在呂峰挨個打完招呼以後,作為主人的趙天亮才開口說道︰「都別站著了,坐吧!」

呂峰也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說實話,在一進門見到這麼多人都在里面,確實有點意外,主要是呂峰沒想到趙天亮會請這麼多人來。

「今天叫大家過來,主要是有兩件事,這第一件事情就是為咱們村的驕傲接風洗塵,這事我老早就答應下來了,一直拖到今天,就是想把你們都聚起來。」

「謝謝大家,這讓我太不好意思了。」

呂峰連忙站起身對著大家鞠了一躬道謝道。要知道現在坐在屋子里面的五六個人,那個個都是長輩,現在讓長輩來給他這個小輩接風洗塵,在趙家村,甚至說是山城這個地區那都是很少見到的。所以呂峰只能趕緊起身道謝,要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傳出去對他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坐坐坐!」趙天亮對著呂峰壓了壓手,示意他趕緊坐下來,等呂峰坐下來以後,他才再次開口說道︰「小峰是咱們村第一個大學生,而且還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考出去的,所以你能回來,我們就應該給你接風洗塵。」

見呂峰又想站起身,趙天亮再次給了他一個手勢,示意他不要動,等他把話說完。

「這第二件事也跟小峰有關系,那就是辣條廠,為國還沒來,我就先說幾句,有些事情還得等他到了再細說。

首先,在這里我得感謝小峰,感謝他們老呂家的人。僅憑著他們能把辣條的做法拿出來給村里這一條,村里所有人都應該感謝他們。

這兩年村里每個人都受益于辣條廠,我們趙家村也成了附近,甚至整個山城當中最富有的一個村。這一點是我這個做村支書這麼多年都沒能做到的,這一點我比較慚愧。」

說著趙天亮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心里很愧疚呢?

「不過好在我們村出了一個人才呂峰,這個我們大家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孩子,捫心自問,如果是其他家孩子能做出辣條,他會讓父母把這個配方交給村里,帶著村里人一起發財致富嗎?」

這話說完,再次所有人沒有一個開口的,全都看向呂峰。趙天亮這一點說的確實沒錯,如果是換作村里任何一家,包括他們在內,再有了辣條生意以後,絕對不可能拿出來跟村里人共享。這不是自私,而是人性。

「在座的全都是干部,而且大部分都是黨員,所以咱們要學會感恩。最近有些人在背後風言風語,我很清楚,之所以沒找你們麻煩,就是希望你們能夠自己想明白。」

說這話的同時,趙天亮那雙有些混濁的老眼向著屋子里面幾個干部掃去。

王虎拿著旱煙袋,老神自在的抽著旱煙,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張宏在听到這話的時候,則是斜著眼,瞟了身旁的一個人一眼。

被張宏瞟了一眼的人此刻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以前我不管你們說什麼,以後我只希望你們要記住,你們現在擁有的這些,是他呂家人給的,不求你們報恩,但你們也不能忘恩負義。」

「四爺,大家的富裕都是大家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我家只不過是佔了個最先做出辣條的便利。就算我家不把辣條做法拿出來,大家也會做,其他作坊可不都是自己模索著做出來的嘛,所以跟我家沒多大關系。」

呂峰見趙天亮把所有的功勞全都冠在呂家人頭上,連忙開口否認道,這話要是傳出去,村里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麼說他們呂家呢。所以說什麼也不能安然的接下這份功勞。

呂峰這話讓在場的幾個人想法都各不相同,其中像王虎和張宏都覺得呂峰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並沒有被人一夸就找不到東西南北,相反十分冷靜,這絕對是十分難得的。

另外像剛剛被張宏瞥了一眼卻低著頭的人,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仿佛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趙天亮再次掃了一眼眾人,然後看向呂峰說道︰「我說你們家功勞最大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否認,現在辣條的做法在山城縣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山城做辣條的作坊,到現在,沒有一百家也得有個八十家,但是他們全都加起來也沒有咱們趙家村做的大,這是為什麼,你們有沒有好好想過。」

「砰砰砰!」王虎將旱煙袋往自己鞋底子上使勁的磕了幾下,接過趙天亮的話道︰「因為為國提出來用袋子包裝起來,另外為國還找縣里牽線,組成了辣條協會,所以咱們村的廠子生意才會這麼好。」

王虎的話讓所有人都茅塞頓開。他們當中剛剛還有人再想,是因為自己村里人多,生產出來的辣條夠多,現在經過王虎這麼一提醒,才發現好像真的是因為呂為國提出來的幾條建議,才讓趙家村的廠子一躍成為整個山城最大的一家。

「老王說的很對,所以收起你們心里的那點小心思,包括你們下面的那些人,回去都把話傳到位,有心思不見得是一件壞事,但是有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那就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咱們趙家村上上下下一共四十二戶,我不希望你們的心思跟大家伙不一樣。話我已經說到這里了,我不想看到有一天某些人被趕出去的場面。」

趙天亮的語氣很重,配合上他在村里的威望,讓在場坐著的幾個人全都是有些忐忑不安,唯一能夠坐穩的也就只有呂峰和王虎兩個人了。

似乎感受到場面上的氣氛有點壓抑,呂峰站起身對著趙天亮笑了笑道︰「四爺,沒您說的那樣嚴重,這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為什麼我沒有帶著我那些親戚一起做辣條,而是帶著全村人一起,是因為我希望看到大家都能夠過上好日子,而不是只有我家這一家。

以前,大家吃不飽的時候,沒人會多想,因為多想會消耗體能,也就是想多了會餓肚子,少想點就能餓的慢點。」

「哈哈哈……這話說的到位,確實是這樣,當初沒吃的,大家都躺在家里睡覺,不動不想就餓的慢。」

張宏哈哈大笑幾聲,十分認同的說道,要知道在座的所有人,可都是經歷過大饑荒的幾年,在那幾年里,趙家村並沒有出現餓死的人,原因很簡單,除了大人,小孩全都被要求在家躺著不能動。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餓得的慢點。

對于張宏的接話,呂峰笑了笑繼續說道︰「現在大家都能吃飽喝足了,想法多了也是自然的,所以四爺,我希望辣條廠這邊能夠寬松一點,對于有想要自己單干,退出辣條廠的,咱們也得支持他們。

咱們是講究自由民主,所以不能強迫別人非要跟著村里一起干是不是,更何況現在國家連村里的田都分配到家了,所以咱也不能太霸道不是。」

呂峰說話的時候,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容,絲毫看不出來他有什麼不滿。事實上呂峰也確實沒有不滿,相反他的話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趙家村一共四十二家,這對于辣條廠來說確實有點太多了,所以如果能夠借助這次機會,剔除出去一部分,那絕對是再好不過了。

趙天亮看了一眼呂峰,活了幾十年的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呂峰的心思,前面他之所以說那麼多,其實就是想要把全村人全都帶上,讓全村人都能夠發財致富。

要知道呂峰可是京大的學生,別人不懂,他多多少少還是懂一點的,現在呂峰竟然會放棄京城那麼好的條件回到山城,這是為什麼?真的是回來建設家鄉?這話說出去估計連他自己都不信,所以趙天亮才篤定,趙家村的辣條廠絕對能夠做大。

而且呂峰回到家以後,並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辣條廠,這一連一個星期都在辣條廠,可見他對辣條廠的重視程度有多高。

然而村里這些目光短淺的人,竟然還在背後搞其他小動作,有些人是真的想帶都帶不動。

想到這里,趙天亮也不再強求,而是接著呂峰的話說道︰「小峰說的也對,咱們講究民主自由,所以你們回去也跟大家伙說一聲,要是真的想自己單干,那就從辣條廠退出去。事先聲明,要是退出辣條廠,那後面的分紅可就沒有了。

另外辣條廠佔了村里公家的地,所以辣條廠每年要向村里交租金,租金補貼給退出辣條廠的村民。這件事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吧?」

趙天亮也沒有做的太過分,而是將用地租金給提了出來,也算是對于那些退出辣條廠得不到分紅的村民一些補償吧!

「這事還得開會才能決定,我們幾個雖然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但是其他村民可不一定就沒意見,所以你們回去了,也要跟他們都轉達清楚。」

王虎又點燃了旱煙,吧唧吧唧的抽了一口,對著身旁坐著的幾個村干部說道。很明顯王虎也看透了呂峰跟趙天亮的想法。

其他人或許看清了呂峰和趙天亮的想法,但是單干的誘惑還是十分誘人。

要知道現在辣條廠一年才能分多少錢?一家估計也就一兩百塊,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畢竟盈利的錢要拿來蓋廠房,買設備等等,所以這兩年看起來趙家村的辣條廠很賺錢,是不過錢都花出去了。

要是單干,那可就不一樣了,自己一家人就能干,一個月再不賣,也能賣出去百十來塊,一年下來可就是千把塊,這可是真金白銀呀,廠里可不止一兩家人眼紅。也就是趙天亮和王虎這些年的威望放在那,不然早就散伙了。

所以就算他們真的看出來呂峰跟趙天亮是想踢出去一些人,他們也絲毫不在意,畢竟他們自己單干一年賺的錢,要比廠里干的三年都多。

見有人心動,趙天亮心里輕嘆了一口氣,暗道這些人是真的目光短淺。事實上如果不是趙二斗告訴他,呂峰在七六年就讓自己幫他買高考書,趙天亮此刻也怕是對辣條廠沒有太大的信心。

「呵,大家都在呢?剛好,我今天買的酒夠多,不然這麼多人在肯定不夠。」

呂為國一進門,就看到屋子里面坐著七八個人,開口打了個招呼,然後舉了舉自己手上提著的四瓶枝江大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很明顯他對自己的機智十分滿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有人站起身說道︰「各位,我家里還有事,今晚就不在這邊吃飯了,等下次,下次我請客。」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共走了四個人,其余的都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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