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麼樣?」
當呂峰將做好的辣條遞給父母嘗了一口以後開口問道。
呂為國嘗了一口以後,臉色變得通紅,接著就看到他張開嘴喊了一聲道︰「這是個什麼玩意,怎麼這麼辣,小峰你放了多少辣子進去,不行,趕緊給我倒杯水。」
反倒是陳蓮,並沒有感覺到辣,在吃了一塊以後,陳蓮還覺得有些不太滿足,又伸手拿了一塊,邊吃還邊夸贊道︰「味道還不錯,咸淡剛好,而且口味很好,不過這玩意也只能當成零嘴吃吧?」
一旁的呂麗華趁著呂峰等人不注意,已經吃了四塊,就在她想要偷偷拿地五塊的時候,剛好被呂峰抓了個正著。
「就是零嘴。」呂峰一邊伸手抓住了呂麗華那只正在往盤子里伸的手,一邊點了點頭,對老媽的話表示肯定。
喝了一大杯水的呂為國則是有些幽怨的看向呂峰說道︰「小峰,你該不會讓我跟你媽做這個東西吧?這玩意辣的要死,肯定沒人買,再說了,現在哪有人買零嘴吃,做這個不得虧死了不可。」
本來呂為國還抱著很大的希望,結果正如老話說的那樣,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在呂為國看來,這個用面做出來的紅彤彤的零嘴,根本就毫無市場。
就連覺得口味不錯的陳蓮,這一刻也是贊同了呂為國的話,他們畢竟受時代的限制,眼光肯定不能呂峰這個擁有幾十年後記憶的人相比較。
要知道在這個八十年代初,七十年代末的時代里,買點餅干都是十分奢侈的事情,餅干在零嘴里的價格還是屬于最低的那種。
可想而知,零嘴這玩意,幾乎只有城里人才會買,農村人根本不會去買。但是城里人才有多少,山城縣城一個縣城十八個鄉,幾十萬口人,城里人只有不到五萬,這里面還得除去老人以及成年人,小孩子那就更少了,所以呂為國才斷定這辣條這種零嘴是不會有人買。
「爸,村里今年是不是說要分地了?」
本來正在談論辣條這種零嘴的事情,但是呂峰卻突然的畫風一變,轉而問呂為國村里是不是打算分地,也就是實行家庭聯產責任制。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呂峰會為這個,但是一提到這事,呂為國立馬來了火氣,只見他氣哄哄的說道︰「別提了,本來咱們家可以分四個人的地,結果村里一些王八蛋非要說你現在戶口遷走了,不在趙家村,所以分地的時候不給你的地。」
「你有啥好生氣的,兒子以後要吃商品糧的人,跟他們叫什麼勁,少分一點就少分一點,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陳蓮對這事看的比較開,在她看來,兒子以後是城里人,何必為了兩畝地去鬧騰。
呂為國不是不懂這其中的意思,他之所以不滿,是因為他知道老王家以及他們老趙家的兩個孩子,一個參軍,一個進了廠里運輸隊,戶口也全都遷走了,結果在分地的時候,把這兩小子也算了進去,結果村里人連個屁都不放。
輪到他的時候,就因為他要了呂峰的地,結果村里那些人就跟瘋狗一樣,不停的叫囂著不給,理由是呂峰的戶口不在趙家村,所以算不上是趙家村的村名。
「這些都是小事,沒有地就沒有地吧,再說了,等這個生意做起來了,你們那還有時間種地,能把生意做好就不錯了。」
呂峰說了一句,見呂為國由想開口問他,他這才連忙再次開口說道︰「我之所以問是不是分到地,就是想確認一下,如果分到地,那您跟我媽兩個人種一年的地,會不會有存款?」
這次呂為國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沉吟了一下,並且還在心里盤算了一番,這才開口說道︰「我們家現在你的戶口不在,沒能分到地,所以咱們家就三個人拿到了地,水田加上旱地估計有個十畝地左右。我跟你媽一年下來,除去提成,一年估計能有個大幾十的存余。」
呂為國將地的收支算了一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肯定有存余,盡管最後的存余不會太多,當然,這也是呂為國算的十分保守,如果要是勤奮一點,地里莊稼照顧的好一些,一年種兩季,最後存余肯定不會只有幾十塊錢。
「如果家里有錢了,小丫要買點零嘴你們給不給買?」
呂峰的問話讓呂為國和陳蓮都是一陣驚愕,他們沒想到呂峰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最後竟然把話題繞到了這里。
而一直被呂峰按住的呂麗華則是弱弱的看著呂峰,小聲的問道︰「哥哥,能讓我再吃一塊嗎?」
說著還舌忝了舌忝嘴角那紅彤彤的辣椒,眼神當中透漏著渴望。
呂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指了指呂麗華對著父母說道︰「看到了嗎,這東西對大人可能吸引力很小,但是對孩子的吸引力卻很大,如果你們要是還有擔憂,不如先多做出來一點,然後讓小丫帶點給村里小孩子嘗嘗,看看村里小孩子喜不喜歡吃?」
呂峰的話十分吸引人,準確來說應該是呂麗華那因為被呂峰拒絕而淚上眼眶的表情被呂為國和陳蓮看在眼里。
自己家的小孩自己最清楚,平時最多也就是喜歡吃點糖,連餅干都不喜歡吃的呂麗華,此刻竟然這麼喜歡面前這些紅彤彤的辣條。
「要不就听小峰的,先學著做一點試試?做完送給村里小孩?」呂為國有心心動的看向陳蓮問道。
陳蓮給了他一個白眼,要不是看孩子都在這里,估計又要「教育」一下呂為國。
「想做就做,總是問我干啥,這是兒子給你搗鼓的生意,又不是給我的。」陳蓮撇了撇嘴道。
盡管陳蓮嘴硬,但是呂峰清楚,等會要是做的話,那肯定還是老媽自己出力最多,甚至呂峰連老媽的借口都找好了。
「你爹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做不好,我看著都來氣。」
呂家人都是行動的巨人,屬于那種說干就干的,所以呂峰又開始了教學工作,比如什麼時候加辣雞,什麼時候加油等等,這些都是很重要的。
說起來辣條這玩意做起來是真的很簡單,只要是有心人,認真的研究著多做幾次,肯定能做出來。呂峰之所以會做,也完全是因為前世處于那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想做什麼,想吃什麼都可以隨時找到教學視頻,而辣條的做法就是當初自己無聊的時候看視頻學的。
前世辣條的出現可謂是一個意外,98年的天災,讓湘省平江縣的豆制品產業損失巨大,為了生存,平江縣的企業只能改變生產的產品,然後就弄出了面筋。
這玩意一經推出,立馬獲得了巨大反響,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就風靡了全國,最後經過多次改造,選擇了使用面粉代替大豆,並且還分出了「南派」和「北派」,其中南派的廠家多為小廠家,所生產的辣條樣式特別多,而北派就單一很多,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衛龍」。
…………!!………
「你讓開,笨手笨腳的,就你這樣的,能干什麼事?」
廚房里傳來一陣怒吼聲,听到這道吼聲,呂峰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對于父母之間的事情,呂峰可是一點都不會去插手,更不會去過問。
至于呂麗華,則是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的看著廚房里面正在忙碌的父母。
因為她知道,只要辣條做好了以後,就肯定要有人來嘗,而她,就勉為其難的成為那個嘗試的人吧!嗯,起碼她那小小的腦袋里是這麼想的。
當呂為國和陳蓮合伙做出來的第一鍋辣條裝在盤子里以後,呂為國和陳蓮都有點難為情的用手抓了抓頭,因為盤子里面裝的成品,看上去竟然是黑的,根本不像呂峰做出來的那樣紅彤彤。
「媽,我要吃一塊,就一塊。」
呂麗華可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父母臉上的尷尬以及呂峰眼神當中的無奈,她現在很擔心哥哥不讓她吃,所以在看到做好的成品放在盤子里端了出來以後,就立馬大聲的喊了起來。
「小丫嘗一口吧!」呂為國直接開口說道,嗯,主要是他沒有勇氣去嘗一下自己做出來的黑暗料理。
見自己老爸同意,呂麗華可是高興壞了,這不,還沒等呂為國說完話,就直接拿了一大塊,然後像是怕被人搶了一般,直接一下子全都塞進嘴里,大口的嚼了起來。
只不過在嚼了兩下以後,就看到她那張小臉上從滿足變成了僵硬,隨後整張臉就像是被人用手擠到一起一般,變得十分難看。
「呸」的一聲,呂麗華直接將嘴里的辣條吐了出來,眼淚都掉下來了,一邊哭一邊說道︰「苦死了,比藥還難吃,我再也不要吃了。」
這下子呂為國坐不住了,嘟囔著︰「有那麼難吃嗎?我得自己嘗嘗。」
說完自己也拿了一塊,不過他可沒像呂麗華那樣一口直接全都塞進嘴里,而是咬了一個角,再嚼了幾下以後,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不動聲色的將手中剩余的辣條重新放到盤子里。
「還行,沒有小丫說的那麼難吃,可能是我們火候沒到位,等會再重新做一次。」
「真的假的?這火候還沒到位嗎?我可是燒了很久的鍋。」陳蓮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呂為國,然後也拿了一塊大口的咬了一口。
呂為國在陳蓮拿起盤子里辣條的時候,就已經抬起手想要阻止她,只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就已經見陳蓮咬了一大口。
同樣是嚼了兩下,陳蓮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確實是火候不太對,等會重新做,我就不信,步驟都已經告訴我們了,還能做不出來。」
說完就端起剩余的辣條直接朝著廚房走去,而呂為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直接站起身跟了上去。
陳蓮和呂為國這突如其來的操作,讓呂峰直接當場愣住了,足足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主要是他听到了廚房里傳來母親那抱怨的聲音。
「都怪你,非要讓我燒大火,現在好了,白白浪費了斤把白面。」
等第二次做出來的辣條再端出來,呂麗華死活都不願意在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當呂為國拿起一塊辣條遞到她面前,她更是嚇得直接躲在呂峰身後,很明顯她對剛剛試吃的辣條還有很大的心里陰影。
這次呂峰倒是沒有嫌棄,而是直接接過老爸遞過來的辣條,咬了一小口,品味了一番以後才開口說道︰「比第一次的要強,不過鹽放多了,另外面筋有點老,有進步,再這樣試上個兩三次應該就能夠做出比較可口的辣條了。」
听到呂峰的評價,呂為國和陳蓮這才各自拿了一塊嘗了起來,確實要比剛剛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不過陳蓮的表情卻是寫滿了不滿,呂峰擔心她又要嘮叨,連忙開口說道︰「一回生二回熟,當初我學做這個的時候,可是做了十多次才做到現在這味道,你們這第二次就做出來,已經很厲害了。」
听完呂峰的話,呂為國夫妻倆這臉色這才好了起來,而陳蓮則又換成了一副說教的口吻對著呂峰說道︰「小峰,你這在學校可要好好學習,不能整天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完還一臉擔憂的看著呂峰,那模樣就像是擔心呂峰玩物喪志一般,他可還指望著呂峰能夠好好學習,以後好吃商品糧,她臉上也能有光。
「媽,您就放心吧,這些都是課外時間學的,根本不會耽誤我上課,再說了,我也是想著學好以後能夠回來教給你們,不然我肯定不會花費時間去學這些。」
呂峰這話才讓陳蓮放下心來,一旁的呂為國則是開口說道︰「小峰大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再干什麼,你就不要擔心他的事情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麼研究把辣條做出來吧!」
陳蓮瞥了他一眼道︰「就你話多,要不是你鹽放多了,說不得這次我就能做出來,等會不許你插手,就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見兩人再次吵起來,呂峰直接聳了聳肩,任由他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