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你這也太大膽了吧,這要是被人給揭穿了,那咱們可都跑不掉。」
從包裝廠里走出來,齊麻子用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他現在走路都感覺有點打漂,沒辦法,活了這麼些年,這事他是第一次經歷。
而一旁的劉秀紅表現的則比齊麻子要好很多,但能夠看的出來,事實上她此刻內心也很復雜。
「別擔心,咱們又不是真的騙人,只不過是因地制宜,都是為國家做貢獻,所以不能太刻板。
如果現在我們找帶隊的領導,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一批包裝盒,那估計等到年底這批包裝盒都拿不到,哪怕你給足夠多的錢。
但是現在不同,我們僅僅用了一個很善意的謊言,就能看到將事情辦到,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我也沒讓他們吃虧,本來一毛錢都不到的包裝盒,我給了三毛,足以彌補我們的錯誤了。
只不過對于楊慶民這個廠長來說,最後的結果,可能會讓他有點失望了,畢竟他還想著能夠賺一大筆外匯呢!」
說到這里,三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全都笑了起來。不得不承認,呂峰今天的所做所為,為齊麻子和劉秀紅兩人打開了一道大門,顛覆了兩個人腦海當中的那種傳統的觀念。
第二天中午,呂峰帶著黑子一起去的包裝廠,齊麻子和劉秀紅肯定是不好跟來了,畢竟在楊慶民眼里,這兩個人是日苯來的負責人,接收包裝盒這種小事他們肯定不會過來。
黑子這次的待遇可就沒有昨天齊麻子夫妻倆好了,別說是西服領帶了,到了地方還被當成工人使喚,連杯熱水都沒能喝到。
好在一百個包裝盒並不是太重,所以黑子一個人完全就夠用了。
在呂峰交了剩余的錢以後,就帶著黑子和一百個包裝盒,在楊慶民的目送下,呂峰和黑子一起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這年頭出租車可不好打,整個羊城可都沒幾輛出租車,之所以呂峰跟黑子能夠打到,還是楊慶民用自己的私人關系才幫忙叫來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出租車上,呂峰跟司機侃侃而談,只不過黑子就顯得有點畏手畏腳,坐在後排座上一動不動,身旁自己一動會把出租車里的東西弄壞了,到時候自己賠不起。
一直到兩人下車,黑子都沒敢多說一句話,也沒敢多做一個動作。下車以後黑子才狠狠的伸了個暖腰道︰「這車沒有拖拉機做的舒服,空間太小了,我都沒敢動,深怕踫壞了里面的東西讓我賠。」
黑子的話讓呂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黑哥,你也太小心了,車子是用來坐的,哪里會踫壞東西,等以後有錢了,咱們也買一輛開開。」
「要是能當個出租車司機也是很不錯的,只不過現在能開上出租車的都是關系戶,像咱們根本沒可能。」
黑子直接過濾掉了呂峰話里說要自己買車的話,在他看來,買車這輩子都不可能,要是能夠當個出租車司機,那才叫威風。
對于黑子的質疑,呂峰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畢竟現在整個國家估計都沒幾個人敢相信,再過幾年國內的情況跟現在相比,會發生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也沒有多說,兩個人帶著一百個包裝盒進了酒店。
「小峰,這裝進去就行了嗎?」
看著將熱得快裝進包裝盒里,齊麻子翻看了一番以後才開口問道。
事實上他想問的是,熱得快用盒子裝起來就真的能夠賣出比不裝盒子多一倍的價錢嗎?
呂峰笑了笑道︰「放心吧,肯定能賣的非常好。」
說完以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正在忙著弄包裝盒的黑子問道︰「黑哥,馮有金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不是太清楚,不過看起來好像是不太順利,昨天下午馮有金從帶隊團長房間出來的臉色十分難看,礙于面子,我也沒好多問。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門了,我問了一句,只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听完黑子的話,呂峰微微皺了皺眉,他還是忽略了這個時代當中的一些齷蹉行為,單純的以為大家都是為了國家賺外匯,現在看來,有些東西是從古至今都無法改變的。
「馮有金回來了嗎?」呂峰問了一句,他還是打算去跟馮有金談一下,順帶著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黑子搖了搖頭道︰「不太清楚,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他還沒回來,要不要我現在再去看一眼?」
「我自己去吧!」呂峰直接站起身,打開門朝著隔壁走去。
敲了敲門,很快里面就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就看到馮有金從里面伸出頭對外看了一眼。
見外面站著的是呂峰,他就點了點頭,然後松開門,轉身進去了。期間連句話都沒說,不過呂峰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很差。
「馮主任這是怎麼了?受了什麼委屈?」
呂峰一進去就開口問道,話語當中還帶著一絲調侃之意。
馮有金抬頭看了他一眼,直接開口說道︰「這次是展位十分差,我已經找團長抗議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見馮有金語氣當中沒有絲毫的色彩,呂峰這才收了想要繼續跟他開玩笑的想法,而是拉了一張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被分配到最差的一個位置呢?代表團這邊沒人管嗎?」
按理來說,一般參加廣交會的廠家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肯定會第一時間找自己所在地區的代表團團長來解決這個問題,而為了完成自己地區外匯任務,各地區代表團團長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幫助自己手下來參加廣交會的廠家,像馮有金這種說找了沒人管的事情,真的很少見。
「今年由于我們的出現,導致京城這邊一個廠子沒能參加這次的廣交會,所以有些人就認為是我們的緣故。
而代表團這邊認為我們來就是拖後腿,不僅完不成任務,還把能完成任務是廠子給擠了出去,這才出現我們被安排在最差的位置卻沒人管沒人問的緣故。」
馮有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時候的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知道合營廠子能夠拿到廣交會名額的那種喜悅感了,取而代之是疲憊感。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這里的人都是壞人,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