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峰的話讓在場的四個人,除去呂峰自己以外,其余三個人全都是面面相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的看向他。
面對三個人六只眼楮的注視,呂峰沒有感覺到有絲毫的意外,這個年代,竟然有人敢說要開工廠,這簡直就是在做夢一樣。
「怎麼,你們不相信嗎?」
對于呂峰的問話,三個人同時點頭,隨後又齊刷刷的搖頭,搞得呂峰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小峰,你這話實在是有點……」
齊麻子臉上有些糾結的說道,只不過後面的話他並沒有說完,不過在場的人都能夠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哈哈哈,說實話我也不相信,所以我才想去親眼看看,究竟是不是像我說的那樣。」
「害,既然連小峰你都不相信,那我們還去看有什麼意思?」
黑子松了一口氣,他真的怕呂峰一口咬定自己是對的,那他就真的有點為難了,到時候自己是去還是不去就很難決定。
「如果要是真的呢?」呂峰反問了一句。
「就算是真的,我們難不成還能開工廠不成?」
齊麻子自嘲的笑了一聲說道,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有這個實力去開工廠。
盡管他現在每個月的收入比起工廠的工人只多不少,但是他還是向往有一天自己能夠進入工廠成為一名真正的工人。
哪怕當初他在山城跟著呂峰一起倒騰香煙,一個月能賺一個工人一年的工資好多的時候,他依舊是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夠進工廠當個工人,畢竟這個時代的思想在這里,所以想要在短時間內扭轉齊麻子的想法是不太可能的了。
「為什麼不可能?難道你就真的打算一輩子在京城里干著小攤?還是被人勒索而不敢反抗?」
呂峰的質疑聲讓齊麻子閉了嘴,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觸踫到了呂峰的底限。
也確實像他想的那樣,呂峰本來對于齊麻子並沒有報過太大的希望,當初他在意識到倒騰香煙會出事以後,果斷的收手,並且處理了後患。
但是齊麻子卻被迷住了雙眼,不願意放手。當時呂峰在心里已經給他評價上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後面真的出事了,不過齊麻子這次卻很听了呂峰話,及時的離開了,這又讓呂峰覺得齊麻子這個人也並不是那麼無用。
只不過今天齊麻子這番毫無志氣的話,卻讓呂峰對他有了一絲的不滿。
在呂峰心里,你可以不求上進,你也可以安于現狀,但是你不能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來表達自己的不求上進。
「齊哥也沒有別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的經驗,也沒有足夠的資金,更何況這開工廠不是小孩過家家,很多事情都要考慮到位的。」
黑子近半年經常走街串巷,接觸的人也是五花八門,而得到的好處就是擴充了自己的見識,所以他的這番話說完以後,呂峰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嘿嘿,這些話我也是听一個工廠的領導說的。」
見呂峰用詫異的眼神看向自己,黑子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黑哥這話說的很到位,我們現在手上什麼都沒有,所以你們質疑也是沒問題的,不過我們不能就這麼等著,機會是不可能在原地等著我們。」
說完以後呂峰看了一眼齊麻子,對他問道︰「齊哥,如果現在嫂子沒有抓住這次機會,在家什麼都不做,那她現在根本就不可能站在這里,你們想見的時間將會無限期的往後拖。
還有黑哥,如果你當初不下決心跟過去訣別,那現在你會在哪?
我說的這些都是很簡單的道理,當初太祖以小米加步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那絕對不是運氣,而是抓住機會,也是所有人共同拼搏的結果。所以,等待只會慢性死亡,好日子就在眼前,就看大家敢不敢去爭取。」
呂峰的話他們都听懂了,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們更是清楚了,如果這次他們沒有選擇跟上,那接下來呂峰可能就不會再帶著他們一起玩耍,這一點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現在一切的決定權都在齊麻子他們自己手上,怎麼選擇也全看他們自己。
現場的氣氛似乎有點凝固,而這時候呂峰也直接站起身對著他們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們也不用有什麼壓力,我只是建議,畢竟南方究竟怎麼樣,我現在也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我還是那句話,暑假的時候我肯定會去一趟的。」
說完又問了一下最近的電器生意,問完以後就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了。
一直到呂峰身影完全離開小院,小院的三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足足過了有兩分鐘,齊麻子才看向黑子問道︰「黑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能有啥想法,只是擔心自己一個人先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怕找不到地方。」
黑子直接避開了齊麻子想要知道的內容,不過他的話里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呼!!」
齊麻子深呼吸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說實話,我並不是太看好小峰說的話,先不說黑子剛剛說的那些條件我們具不具備,就說這個私人開工廠這事到底能不能成功?黑子,你覺得能成功嗎?」
「不好說,小峰畢竟是京大的高材生,他的話應該可靠吧!」
面對齊麻子的疑惑,黑子給不了他準確的答案,但是在黑子看來,呂峰的話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樣子。
「我還是不相信。小峰這個想法要是隔前兩年,估計都會被直接拉走開批斗大會了,他這個想法實在的有點讓人擔心。」
相比于黑子,齊麻子不管是在社會經歷上,還是在考慮問題上,都要勝過他一頭,所以齊麻子才會覺得呂峰這個想法都點讓人害怕。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沒人敢保證,盡管三中全會的精神大家早已經從報紙上了解到,但依舊沒人敢去觸踫這個「底線」。
「事情有時候沒必要想的太復雜,或許有些事情真的是往好的方面再走呢?所以有憂慮是對的,但是我還是覺得要簡單一點。
我先回去了,三虎子那邊我會找人打招呼,你也別跟他們在鬧事了,畢竟是在他們的地盤上,鬧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們。」
說完以後黑子也站起身離開了,留下齊麻子夫妻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