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目送著呂峰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王援朝才從陽台上走了進來。屋子里那台老式落地扇不停的搖著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陳雙蘭有些惱火的罵道︰「什麼破風扇,明天我就把它換了,總是響個不停。」
「這可不能換,咱家可沒錢換風扇,一台風扇要好幾十呢,換不起。」
王援朝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美滋滋的喝上一口,絲毫看不出來在一個小時前他還急的滿頭是汗的模樣。
「你還有心情喝茶,車間主任都要被擼了,你就一點不著急?」剛剛呂峰跟王援朝的談話,陳雙蘭在廚房可是听到不少,只不過有些話她還是沒听到,這才表現的這麼急躁。
「擼就擼吧,破車間主任早就干累了,整天出力不討好,有什麼好做的。」
王援朝滿不在乎的說道,要知道兩年前他為了能夠當上這個車間主任可是沒少下力氣,不僅要去廠領導那邊跑關系,下面工人還得搞好關系,不然最後廠領導同意,但是工人卻不願意,那也搞不成事。
「你」陳雙蘭指著王援朝,被氣的都說不出來話了,她現在真的很想知道呂峰到底給王援朝灌了什麼迷魂湯,不然怎麼會連車間主任丟了都不著急呢!
「那小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現在是不是連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了?」
面對陳雙蘭吵鬧,王援朝皺了皺眉,看向她說道︰「我告訴你那小子給我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就問了,到底是想要錢還是想要官?」
「肯定要官呀!」
陳雙蘭都沒經過大腦,直接開口說道,只不過說完以後又有點猶豫了,畢竟床底下那一捆捆大團圓都是真家伙。
「錢也得要。」
「要官的結果就是,我面臨廠紀委的審查,家里的錢一分都留不住,最後搞不好還得落個蹲號子的下場。」
「要錢的後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丟官,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連官都丟不了。你覺得我應該選哪一個?」
王援朝放下杯子,看向陳雙蘭問道。這道選擇題就算是小學生都會選,陳雙蘭雖然也明白,但是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問道︰「難道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蛇心不足人吞象,你以為你是誰?怎麼可能好事全都被你佔了。」看到陳雙蘭臉上還是有些不舍的模樣,王援朝再次開口說道︰「行了,你也別不舍得,你想想我現在這個車間主任一個月才多少錢工資?二十一塊零五毛,一年就算不吃不喝也才二百四十六塊,要賺一萬得多久?
要不吃不喝干上四十年,四十年是什麼概念你有沒有考慮?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咱們已經有了一萬塊了,就算是現在把我從工廠開除,我也願意。
再說了,人呂峰不也說了,最壞的打算也只是被擼官,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憑我的能力,廠里遲早還是會用我。」
就在王援朝跟陳雙蘭講解著其中利弊的時候,呂峰沒有回家,而是頂著大太陽前往齊麻子的家。
太陽太曬,呂峰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曬的不行,只能在路邊的一顆樹蔭下休息一會。
好在這時候遇到了一輛手扶拖拉機,雖然不是道齊麻子的村,但是好歹是順路。
從拖拉機上下來以後,呂峰又走了十分鐘,這才到了齊麻子的家。
「小峰,你怎麼這會來了?快,快進來,我弄點井水你洗一下。」
齊麻子一開門看到渾身都汗濕的呂峰,連忙招呼他進屋用井水洗一洗。老一輩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天氣一熱,井水就成了好東西。
呂峰也不客氣,這幾個月齊麻子一家生活一家改善太多,僅僅是呂峰給他們的就足足有將近五百塊錢,這對于齊家來說,那絕對是一筆巨款。
「齊哥,今天來就是跟你說個事情。」
用井水洗了洗以後,呂峰才覺得渾身的暑意消散不少,這才開口說道。
「什麼事,你說。」齊麻子用洋瓷缸子給呂峰倒了一大杯涼白開,遞給呂峰。
呂峰接過喝了一大口,才繼續開口說道︰「香煙生意必須要停下來,現在事情已經發展的不受我們控制,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月兌身。」
「停下來?現在不是挺好嗎?為什麼要停下來?怎麼就不受控制了?」
齊麻子十分震驚的看向呂峰,要不是呂峰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靜和聰慧,他現在都有種想要伸手模一下呂峰的額頭,試一下呂峰有沒有發燒,是不是在說胡話。
「最近幾個月咱拿的香煙太多了,煙廠里面已經出現眼紅的情況,沒有一個人是傻子,短短幾個月賣出去這麼多,這里面的貓膩早就有人懷疑了。
但現在一直都是我們控制出貨,所以他們一時半會還沒搞清楚里面的門道,一旦有人跟老李他們接觸了,那事情離暴露就不太遠,所以現在必須馬上從當中抽身。
要是真的等到事發的那一天,一切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呂峰臉色十分嚴肅的說道。齊麻子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明白呂峰話里的意思。
然而這幾個月過去了,雖然齊麻子不參與結賬,但是他跟煙廠的李班長關系混的很熟,所以對于呂峰拿貨價多多少少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之所以一直都沒起其他心思。一個是他老婆的緣故,另外一個則是他還沒找到能繞過呂峰的關系。
今天听到呂峰這麼一說,他腦海當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的機會來了。
「煙廠那邊拿不到香煙了嗎?」
齊麻子開口問道,他並沒有接呂峰剛剛所說的話。
听到齊麻子問這話,呂峰皺了皺眉,他心里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齊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小峰,既然你要退出,不如就把這個讓我做吧!你放心,只要我能夠賺到錢,肯定會給你留一定的提成,這點規矩我還是懂的。」
齊麻子笑了笑,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發財,至于呂峰的想法,在他听到呂峰說要放棄的那一刻就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