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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騎兵

「老巴!」安德烈可憐巴巴地抓著巴德的手。

巴德不置可否。

「老巴!」安德烈更加低聲下氣。

巴德似笑非笑。

「老巴!」安德烈已經眼淚汪汪。

「少來這套,你以為我會信?」巴德嘆了口氣︰「不過這次就讓給你。」

「算我欠你一次!」安德烈喜笑顏開,臨出門前拍著胸膛說︰「老巴!以後你有事情,兄弟我兩肋插刀!」

話音未落,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欠我多少次你數過嗎?」巴德笑罵。

安德烈已經跑遠了,從板房外遠遠飄回他的聲音︰「兩肋插刀!」

「你讓太多次,安德烈就會視為理所當然。」溫特斯忍不住開口。

「他現在不是已經這樣了嗎?」巴德無奈地回答。

……

杰士卡中校為什麼會被海灣派遣十二年?又為什麼能去而復返?

溫特斯不知道,不過他意識到約翰•杰士卡在帕拉圖仍有相當的人脈。

听過蒙塔涅少尉解釋為什麼三隊民兵中足有63名杜薩克後,中校面色如常,並無過多表示。

但當天晚上杰士卡中校返回雙橋大營時,手上已多出一袋重物。

中校徑直走進尉官宿舍,也不管三個少尉還在吃晚飯,隨手把東西往桌上一扔。

布袋砸在桌面上,發出連串的脆響。

「長官?這是什麼?」溫特斯明知故問。

「錢。」

安德烈輕輕挑開布袋,里面滿是黃澄澄的金幣。

「什麼錢?」

「還能是什麼錢?」滿身酒氣的中校露出一絲笑意︰「買馬錢!」

……

什麼是買馬錢?

顧名思義,杜薩克入現役時可以領到一小筆錢作為自備戰馬的補貼,這筆錢就是買馬錢。

買馬錢當然不夠買戰馬,頂天能買到合格戰馬的一條腿。

至于戰馬的其他三條腿自然是杜薩克出錢,這也是血稅的一部分。

……

「他們可是民兵、輔兵,您要以騎兵征召他們?」巴德皺著眉頭問。

中校大馬金刀坐下,留三個少尉站著︰「你們幾個讓杜薩克當民兵代替服現役,軍團懶得追究。但讓杜薩克帶上戰馬服役,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安德烈急不可耐地問︰「那待遇呢?我的意思是杜薩克配備戰馬之後的待遇?」

杰士卡把玩著餐刀,平淡地回答︰「薪金、配給、武裝一律參照輕騎兵,只是不發軍服。我給他們每人討了桿輕火槍,實在不濟就當成龍騎兵使喚吧。」

安德烈聞言,兩眼放光。

「我手下的杜薩克可還沒成丁!」溫特斯忍不住開口。

「所以薪金、裝備按輕騎兵配發已是優待。」中校的獨眼盯著少尉︰「你如果不滿意,我也可以給他們恢復民兵待遇。」

「滿意,哪能不滿意?」安德烈迅速站到中校那邊︰「我覺得好哇!讓那群小子騎馬服役,最高興的人肯定是他們自己。我堅決支持!」

溫特斯狠狠瞪了安德烈一眼,他怎麼可能不懂安德烈的心思?

切利尼少尉已經在琢磨這隊騎兵的指揮權了。

……

騎兵的編制不同于步兵,理論上騎兵最小的指揮單位是中隊,作戰中又通常會將中隊分成兩個分隊。

騎兵中隊的地位遠高于步兵百人隊,少尉就可以當百夫長,校官才能領一個騎兵中隊。

按帕拉圖軍隊的編制方式,一個滿編騎兵中隊有174名騎兵,要配6名軍官。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騎兵不夠多,但騎兵軍官綽綽有余,諸共和國都是如此。

因而騎兵科出身的軍官跑去帶步兵、干文職,都是常有的事。

塔尼里亞戰役時的巴德和安德烈就一直待在步兵大隊見習。

如果巴德和安德烈有幸回到騎兵部隊,那他們也只不過是中隊里指揮序列最末尾的軍官。

……

按杰士卡中校的意思,63名杜薩克就等于63名騎兵,接近一個分隊。

溫特斯是步兵科畢業,騎兵的事情輪不到他。

但眼下,杰士卡大隊里還有兩名正兒八經的騎兵軍官正在帶步兵。

「一支騎兵分隊!」切利尼少尉美滋滋地想︰「我的乖乖!少說也得是個上尉才能帶吧?」

過去,狼鎮百人隊的事務溫特斯可以一言而決。現在杰士卡中校到任,少尉只有服從的份。

只有受制于人時,才能明白以前當駐鎮官有多快樂。

「這錢給杜薩人發下去,軍團會安排人到他們原籍取戰馬。」事情已成定數,中校隨口做著安排︰「63名杜薩克,3個給我當傳令兵,剩下正好10帳。」

[注︰騎兵一帳只有六人,步兵一帳八人。]

安德烈豎起耳朵听著,生怕漏掉任何話。

听到中校說「其中一半直屬大隊」時,他頗為遺憾地想︰「只有五帳?也算還行吧。」

「剩下的三十騎誰負責。」杰士卡中校繼續說︰「你們兩個自己商量。」

安德烈和巴德都愣在原地。

……

耐不住安德烈的軟磨硬泡,巴德最後還是點了頭。

就這樣,安德烈如願以償負責半個分隊的騎兵。余下的民兵被重新編隊,溫特斯手下走了四帳杜薩克,又補進來五帳黑水鎮民兵。

得知中校的安排,皮埃爾、瓦希卡等人倒是喜氣洋洋。

他們早就厭倦了枯燥、沉重的體力勞動,能當上龍騎兵高興都來不及——雖然沒有漂亮的制服穿。

尤其是皮埃爾這小子,中校在他口中的稱呼從「沒.***的」瞬間提升至「那位大人」,就仿佛吃了十鞭的不是他一樣。

倒是安格魯火急火燎跑來找少尉借錢,順便把貝爾也拉了過來。

「大人,我真是沒別的辦法了。」小馬倌哭喪著臉說︰「請借我一點錢買馬,我一定會還的。」

「你呢?」溫特斯看向小獵人。

「我才不想當杜薩克呢!」貝爾滿不在乎地說︰「我沒戰馬,也不想買戰馬。」

安格魯一下子就急了︰「哪有這麼簡單?杜薩克入役時如果沒有戰馬要受刑的!」

貝爾被嚇了一跳,不過仍嘴硬︰「那我就跑,鑽進林子里誰也找不到我!」

「沒馬你跑得了嗎?」安格魯第一時間反駁。

兩個半大小子你一句、我一句,就在溫特斯的隊部里吵了起來。

「別吵!」溫特斯嘆了口氣︰「給你們發了多少買馬錢?」

安格魯的手從袖子伸出來,把八枚摞在一起的金幣放到少尉的桌子上。不是杜卡特,是帕拉圖政府鑄的金幣。

溫特斯正在忙著寫卷宗,頭也不抬地問︰「買馬還需要多少?」

名義上的抄寫員老神棍最會躲這類雜活,目前文書工作全靠溫特斯親歷親為。

「至少還要三個這麼多。」安格魯哼哼著說︰「我在雙橋城里看到最便宜的乘馬是這個價格,不過不是戰馬……」

「行啦,錢我收下。紅鬃歸你了。」溫特斯抬頭看了一眼小馬倌。

「嗯……嗯?嗯!」安格魯簡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什麼︰「紅鬃?雷日克?您是說雷日克歸我了?您要把雷日克給我?」

溫特斯笑了笑︰「不是給你,是賣你。現在紅鬃不也是你騎嗎?」

強運被帶到帕拉圖後,溫特斯就很少騎紅鬃了。但戰馬的訓練不能間斷,所以紅鬃平時都是小馬倌騎。

小馬倌也樂得可以騎馬,他把紅鬃照看得很好。一人一馬十分親密,所以溫特斯干脆成人之美。

安格魯已經激動到不知該把手往哪里放,他想抱住少尉親兩口,卻又突然反應過來那樣不行。于是抱起小獵人狠狠親了兩口,又向少尉敬了個禮。

貝爾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那我呢?那我呢?」

溫特斯本想逗逗小獵人,但想起這個年紀的男孩驕傲又脆弱的自尊——畢竟他也剛從這個階段走出來——也就不再賣關子。

「讓安格魯給你挑一匹好的。」溫特斯取出錢袋扔給小獵人,又看向小馬倌︰「安格魯,再給我也挑一匹代步馬。不用是戰馬,但是得耐勞、結實,能走野地。」

小馬倌愣住了︰「您還要添一匹馬嗎?強運不是挺好?」

「多一匹馬換著騎,我不讓強運太累到。」溫特斯隨口答道,緊接著他又皺起眉頭︰「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讓你干什麼,你就干什麼。」

小馬倌挨訓,老老實實地小聲回答︰「哦。」

溫特斯看到小馬倌的憨樣又生氣又想笑︰「還愣著干嘛?等我領你去相馬?回來時順便去槍匠塞繆爾那里,把我定的槍取回來。」

貝爾趕緊敬了個禮,拉著伙伴離開隊部。

……

一切似乎走上正軌。

民兵火槍手放過十幾次槍後逐漸開始適應開火時的後坐力、光亮和噪音,矛手也開始能邁出整齊劃一的步伐。

戰馬被從狼屯、黑水、聖克三鎮帶到雙橋大營。

狼鎮那邊是吉拉德和謝爾蓋來了一趟,順便給狼鎮的小伙子們帶了好多吃喝和家信,令其他兩鎮的民兵羨慕得發瘋。

但沒有時間留給騎兵訓練了,該來的總要來。

不知不覺間溫特斯已經在奔馬之國度過六個月。

帝國歷559年1月12日,杰士卡大隊收到開拔命令,

當杰士卡中校向少尉們宣讀命令時,三人沒有任何驚訝,溫特斯甚至有了一種「靴子終于落地」的痛快感。

他敬禮,領受命令。

此刻,一支車隊已經在雙橋大營整裝待發。

在三支百人隊的基礎上,軍團又給杰士卡大隊額外調配近三百名車夫。

這是一次遠途補給,民兵們需要護送輜重隊跨越近百公里的「無人區」進入赫德諸部的領地。

除了民兵和民夫之外,還有十幾輛商販馬車守在軍營外,等著同軍方輜重隊一並前往西邊。

帕拉圖的軍事原則是優先就地籌措補給,如果有什麼東西必須從後方運向前方,那一定是前方無法募集的資源。

「沒什麼想問的嗎?」杰士卡中校隨口問少尉們,他把命令箋整齊地疊好、揣進懷里。

「您不介意的話,我倒的確有個問題。」溫特斯停頓了一下,問︰「為什麼是我們?」

「不是你們。」獨眼的中校冷笑一聲,用大拇指向自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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