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我係兄弟啊!」陳永攀埋怨道。
言下之意,陳永華為了利益,不講兄弟情義!
這話听在一旁張列明的耳中,頓覺莫大的諷刺,心里又是呵呵一聲冷笑,陳永攀你也配講兄弟情義?
陳永華也是面色一變,略有幾分不爽地回道︰「阿攀,我打開門做生意,茶客點名要喝柑普茶,我冇道理把生意推出去。我也要吃飯啊!要不然這樣,你要能搞出柑普茶,我只跟你一人拿貨。」
「你……」
陳永攀被噎得頓時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要能搞得來柑普茶,何至于在這里廢半天唾沫星子?
隨即,他說道︰「這個所謂的柑普茶,不倫不類,我是不會搞得。阿華,說到底,你不就是想掙鈔票嗎?我答應你,只要你不跟姓韓的杭州佬拿貨,從今往後,你從我這里進普洱,每斤我給你便宜一蚊錢!」
陳永華一愕,第一時間就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他的榮意茶樓,每個月都要從陳永攀那里進上五六十斤普洱,如果每斤便宜一蚊錢,一個月就能省下五六十元鈔票。做生意,省下就等于賺到呀。
陳永攀見陳永華並沒有第一時間表態,心里暗罵一聲︰貪心,得寸進尺!
旋即,他對一旁的妹夫張列明提議道︰「列明,你鑫明茶業的綠茶,也給阿華惠講講價嘛,今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搞垮搞死韓春雷!」
張列明太鄙視陳永攀了,這個時候想到跟自己目標一致了?之前呢?早干什麼去了?
「大佬,我小家小業,不比你家底厚實啊,這個價真降不起!」
張列明擺了擺雙手,謝絕了陳永攀的提議。
陳永攀面色一滯,但這個時候不是跟張列明理論的時候,他只能咬咬牙,對陳永華說道︰「阿華。每斤我給你降兩蚊錢!」
陳永華大愕,臥槽,什麼情況?又多降了一塊錢?一個月光是茶葉,就能省下一百多塊鈔票了啊!
他算了算,他茶樓里一個月賣柑普茶賺的鈔票,怕是也沒這麼多。畢竟他的榮意茶樓是十幾年的老店,老客們多數還是喜歡喝普洱的。
劃算,太劃算了!
「阿攀,這個……」他剛要說點什麼,誰知陳永攀氣急敗壞地搶先道︰「阿華,你不要太貪心!」
「沒沒沒!」
陳永華心里樂開了花,笑道︰「阿攀,你這麼有誠意,我還能不答應嗎?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們家茶樓
,再賣你家的普洱茶!一世人,倆兄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陳永攀的心里,唯有呵呵!
陳永華信誓旦旦道︰「放心,我跟其他幾個要好的茶樓老板通通氣,我們大家一道聯手,抵制柑普茶,今後就都從你家進普洱茶!」
陳永攀這才臉色好看了點。
張列明暗暗估算了下,真要聯合這麼多人抵制韓春雷的柑普茶,陳永攀今年店里的普洱茶怕是要虧死了。
但是他一點都不替他心疼!
這家伙嘴上說著一世人,一家人,背地里卻是第一個放棄自己,讓自己跟韓春雷孤軍對壘的人!
也活該讓這廝吃吃苦頭!當初自己抵制韓春雷時,在綠茶價格戰中吃了多少苦頭?
他陳永攀有過一次關心和寬慰嗎?
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字,活特媽該!
張列明決定了,這次他就沏上一壺好茶,坐山觀虎斗!
反正韓春雷跟陳永攀倆人斗來斗去,都跟自己沒一毛錢的關系。
普洱市場再怎麼亂,能亂到綠茶市場來?
第二天,陳永攀抵制柑普茶的行動,悄然開始了……
……
數日後,東門墟。
春雷茶業。
臨近下班要關店門時,彭金湖略有些狼狽地推門回來了。
此時的他,頭發凌亂,衣服袖子被扯開了一道口子,臉頰上貌似被指甲撓了幾道血痕。
「小彭,你這是什麼情況啊?」
韓春雷驚訝地從櫃台里走出來,細細打量了彭金湖一圈。
彭金湖進店後,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一口喝淨,然後擦了下嘴,實話實說道︰「老板,我跟人干仗了!」
「打架了?你不是出門給茶樓送茶葉去了嗎?怎麼還能跟人打起架來?」
彭金湖平日里有些爆脾氣,韓春雷是清楚的。
當初他在話劇團,就是因為這個暴脾氣,才丟了鐵飯碗。
吵架的原因,韓春雷也跟他了解過,說是是因為話劇團副團長,把原本屬于彭金湖室友的角色,臨時換給了話劇團團長的外甥。彭金湖的室友老實巴交,挨了欺負也不敢吱聲兒。
彭金湖看不下去,于是為室友出頭討個公道,直接跟副團長嗆嗆起來,吵著吵著動起手來,把副團長幾個電炮打趴在地。最後被話劇團開除了。
他是暴脾氣,但對朋友也講義氣,所以韓春雷才錄用了他。
不過自從進了春雷茶業,開始跑上業務之後,他的暴脾氣已經有些改變,畢竟社會才是最好的學堂嘛。
對于他入職以來的表現,韓春雷還是認為可圈可點的。
他搬來一把椅子讓彭金湖先坐下歇息,然後問道︰「說說,怎麼回事。」
「他們太欺負人了!」
彭金湖略有些委屈地說道︰「榮意茶樓上個禮拜跟我們訂好了新的柑普茶,當時沒貨,說好這周送!今天上午良西村那邊貨到了,于是下午的時候,我就給他們送過去了。結果到了榮意茶樓,那伙計說,他們壓根兒沒有訂過這個貨。」
「榮意茶樓?我記得有這個訂單啊,上周你接電話的時候,我就在邊上。不是有訂貨單嗎?」韓春雷皺起了眉頭。
「可不嗎?可他們茶樓的伙計就是一口咬定,沒有訂過我們家的柑普茶。還說,從今往後,他們都不會跟我們家訂貨了!」
「以後都不會跟我們訂貨了?」韓春雷口中重復了下這句話。
最近幾天里,這種類似的話,他已經不下五六次听過了。
羅大鴻、黃愛武手上都有客戶說,從今往後不會再跟春雷茶業訂貨。
這個事兒……有點東西啊!
韓春雷︰「所以你就跟人干起來了?」
「不是我動的手,既然他們不認賬,說不要咱家的柑普茶了,那我也不能強買強賣,對吧?于是我扛起茶葉就離開了。我剛出茶樓門口,突然發現我自行車的鑰匙,落在了他們櫃台上了。于是我又折回去取鑰匙。剛一走近櫃台,就听到有茶客問那個伙計,柑普茶賣得這麼好,怎麼突然就不進貨了呢?」
彭金湖滔滔說著,看了一眼韓春雷,問道︰「老板,你猜那伙計跟茶客說啥?」
「說啥?」
彭金湖︰「那伙計說,咱家的柑普茶都是用劣質普洱加工的,還說咱家這種柑普茶,就是給下里巴人,臭苦力們喝的,正常人哪能喝這種爛茶?他們不進柑普茶,是不想坑了茶樓的茶客們!」
「簡直一派胡言!」韓春雷勃然大怒。
「可不就是滿嘴噴糞嗎?于是我上去跟這廝理論,但沒說兩句就打了起來……最後他們茶樓伙計多,又有兩個廚子幫著,我實在干不過他們。這幫王八蛋,這頓我揍得,老狠了!」彭金湖模了模臉頰,疼得直齜牙。
「算工傷,月底將近翻倍!」
「喲!嘶……謝謝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