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打著蒲扇,嘿嘿笑了兩聲,得意道︰「被我說中了吧?靚仔。」
「呃……阿伯厲害了。」
韓春雷豎了豎大拇指,然後走到了老伯的櫃台前,從兜里掏出一盒紅雙喜,遞了一根過去,「實不相瞞啊,這唐元酒家欠了我們公司的貨款,老板催得緊。」
老伯接過香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說道︰「最近,來了不少像你這樣的生面孔,都是來這里堵門的。呵呵,昨天早上志峰仔回來過,剛巧被兩個後生仔給堵著了。不過堵了也沒用,我看他倆走的時候一臉喪氣,肯定也是沒要到鈔票。」
他口中的志峰仔,就是唐元酒家的老板王志峰。至于他說的昨天來的兩個後生仔,韓春雷估計就是黃愛武和彭金湖了。
韓春雷拿出打火機,給老伯把香煙點上,然後問道︰「阿伯,這個王老板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唐元酒家也算是老店了,現在政策這麼好,他們家生意應該越來越興旺才對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老伯嘬了一口香煙,道︰「還能是咩回事?志峰仔不學好!跟著爛仔學會了賭錢。這人一沾上賭啊,就廢了。鈔票來得快,去得也快,哪還有心思老老實實做生意啊?」
「原來是這樣!」
韓春雷心中頓時了然,又故作懊惱地說道︰「王志峰是我發展的客戶,他還欠我們公司不少貨款呢。老板要是知道這個鈔票收不回來了,非砸了我飯碗不可!」
老伯許是看他一個外地人可憐,悄聲道︰「他也不是總不開門。一個禮拜能開個兩三天吧。你要是想要鈔票,可得抓緊咯,我听人說,這個衰仔想把這個店面轉掉。」
「轉掉店面這麼嚴重?他欠了很多嗎?」這下韓春雷也驚了。
「多,怎麼不多?!這個禮拜不算你,我都見了四五波催賬的人了,看著都不像是本地的。」
老伯搖搖頭,說道,「本地人他唔敢欠。不過我估模著也快了,等店鋪轉手了,他管你是本地的還是外地的。」
「這家伙有點不地道啊!」韓春雷由衷一嘆。
太氣人了!
原本他還以為王志峰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才賴賬的。
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他不但是故意賴賬,而且是故意賴外地人的賬,這有點欺人太甚啊!
韓春雷模清了狀況之後,尋思王志峰這家伙今天是不會開門了,索性先回去。
臨走前,他給這位雜貨鋪老伯留了個電話號碼,讓老伯看到王志峰回來時,給他搖個電話,承諾到時候必有酬謝。
為表示誠意,韓春雷還把兜里剛開封的這包紅雙喜塞到了老伯手里。
樂得老伯直眉開眼笑,直呼靚仔放心,一定給你打電話。
回到唐樓時,正好黃愛武、劉美君、羅大鴻、彭金湖、姚娜一大幫人都在。
韓春雷就把自己模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在場的,除了羅大鴻外,都不是本地人。黃愛武雖然是老廣,但老家也在鄉下, 不在這邊。
大家听完韓春雷說的情況後,個個義憤填膺,其中就數彭金湖最是憤怒,畢竟這個客戶是他跟的。
韓春雷安撫了下眾人的情緒後,也說了他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貨款肯定得要回來,而且時間上要快,因為王志峰一旦把鋪面一轉出去,往外一躲,這錢就更要不回來了。
所以,他讓大家這兩天集思廣益一下,如何索回貨款,看看能不能想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要是沒有好辦法的話,最後就只能報公安了,畢竟一百多塊錢的貨款,可不
是一筆小數目。關鍵是讓王志峰跑路賴掉這筆貨款的話,讓其他客戶知道了怎麼想?大家會覺得春雷茶業是個軟柿子,好欺負,只要不繼續合作了,直接賴掉貨款就好了。
到了那時,春雷茶業還要不要在深圳站穩腳跟了?
但是如果把這事報公安的話,韓春雷也有顧慮,這個方式是無計可施的下下策。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
羅大鴻快步闖進了辦公室,說道︰「春雷……老板!你快去一趟唐元酒家吧,那邊怕是要出事!」
韓春雷一臉怔怔地站了起來,問道︰「唐元酒家?出什麼事了?」
羅大鴻︰「你那個小老鄉張喜祿,他,他去唐元酒家了!」
韓春雷奇道︰「他跑唐元酒家干啥?」
羅大鴻拍了下額頭,說道,「這也怪我。我今天出門晚,正好遇到你那個小老鄉從外面回來,我倆站著抽了顆香煙,我就隨口提了那麼幾句,說唐元酒家欺負外地人,想賴掉咱們公司的茶葉款。誰知道你那個小老鄉當場就上頭了,說欺負你,就是欺負他張喜祿,今天說啥都要讓王志峰那個衰仔見見血!好家伙,回屋拿了把蝴蝶.刀就走了,我……我…嘿,攔都攔不住啊!」
「你沒事兒跟他說這些干什麼啊?」
韓春雷一听,腦袋瞬間大了。
張喜祿這個家伙經營了一年多的舞廳,整天和三教九流的人混扎在一起,而且又有豪哥這樣的社會人罩著,現在做起事來,多少有點江湖氣。
韓春雷相信,他敢提刀去找王志峰,就敢對王志峰做些莽事。
要是王志峰今天真的開店門,那事情就大條了。
韓春雷趕緊把衣服一披,大聲喊道︰「快!別愣著了,跟我跑一趟唐元酒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