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並約定了取貨交易的時間之後,蔡井泉便先一步離開了阿雄家。
至于之前答應阿雄留下來吃午飯,好好喝頓酒,大家都只是客套一下,為了見面不尷尬而已。如果認真,你就輸了。
他一走,張喜祿就問道︰「春雷,你怎麼能答應他呢?」
「不然呢?」
韓春雷攤了一下手,說道︰「誰讓咱們想要人家手里的貨呢?不過最後額外再要了他們200件,也不算虧。」
「就是再給四百件,也不能答應這種苛刻的條件啊!」
張喜祿忿忿道︰「讓蔡井泉全程跟著咱們賣貨。這算怎麼回事?監視咱們嗎?侮辱人了吧?」
「這算什麼苛刻?人家明說了啊,就是擔心咱們拿了貨跑路,這有什麼好憤憤不平的?」
韓春雷掰扯了一下手指頭,說道︰「你想想看,我們外地來的,跟人家素不相識,但只付了200元訂金,就拿了人家600件假領子,換成你是蔡家的人,你能放心?睡都睡不踏實吧。」
「這……」
張喜祿稍稍一尋思,將心比心,也承認韓春雷說得有道理,但心里那口氣兒還是有些不平,蔫蔫道︰「理兒是那個理兒,但是想著接下來要被人全程盯梢著……」
「沒什麼好但是的!」
韓春雷打斷了他的牢騷,說道︰「你要是覺著委屈,那真是大可不必!咱們坐幾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來深圳,不就是為了掙錢為了發財嗎?如果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那何必來這異鄉為異客呢?在紅旗村,半斤散裝酒,一碟茴香豆,你不也能過日子麼?」
「嗯……」
張喜祿沉吟了一下,隨後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對,听你的。」
「這才對嘛,要想人前顯貴,必先人後受罪!」
韓春雷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頭,「這就好比,你要想在舞池里跳最好的位置,摟最靚的妹崽,你不得有大把可以撒出去的鈔票啊?」
張喜祿頓時雙眼放光,咂咂嘴說道︰「嘿嘿,听你這麼一說,我現在渾身充滿了干勁啦!」
這時,阿雄從村委會回來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阿強。
因為巴士線路的問題,阿強也不用出工,今天過來是
找張喜祿,打算帶他出去玩,順便介紹幾個當地的朋友讓他認識認識。
張喜祿把韓春雷拉到一旁,跟他借了5元錢後,跟著阿強出了門。
阿雄正好瞧見這一幕,忍不住提醒道︰「春雷,你不該借錢給他出去玩。」
「他也要面子的,出去玩總是蹭阿強的吃喝,也不合適。」韓春雷笑了笑,表示無所謂。
他雖然不太贊成張喜祿貪玩,但並不反對他多認識人,尤其是本地人,這不是壞事,將來做生意總要打開人脈的。
阿雄還是堅持己見,道︰「你該讓他自己學會掙錢,自己掙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借錢出去玩,用我們這邊的話講,蛋散呀個!」
蛋散,廣東話里爛大街,不成氣候的意思。
韓春雷知道阿雄一直都看不上喜祿哥,沒辦法,雄哥這人不錯,但為人也比較現實,就像他跟阿強,看似哥們兄弟,關系不錯,但實際上心里挺看不上阿強的,他從來不會借錢給阿強,他覺得把錢借給阿強,是典型的救窮不救急,借出去了就別指望阿強會還回來。但這並不代表雄哥人不行,相反,很多時候,他還蠻提攜阿強的,就說這次承包小巴,都是他帶著阿強來混鈔票的。
韓春雷笑了一下,說道︰「等過兩天去赤勘村拿到貨了,我就可以帶他一起掙錢了。」
「談妥了?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同意賒貨給你,赤勘村蔡家真讓人意外!」
阿雄一听韓春雷這話,品出味道來了,抱著全笑道︰「恭喜啦,春雷,財源廣進,發財要請客的。」
「一定一定。不過拿他們家的貨可不容易,這條件提得,一個比一個艱難。」韓春雷感慨道。
阿雄頓時來了興趣,「哦,說來听听,他們都跟你提了什麼條件?」
韓春雷把蔡井泉帶過來的兩個條件,逐一道了出來。
阿雄听完後,往石凳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哈哈樂道︰「我就說蔡家的人怎麼可能那麼好說話呢?不過我倒是覺得第一個條件,更有意思。」
第一個條件是,不允許韓春雷他們在東門一帶擺攤練攤。
韓春雷問道︰「怎麼個有意思法?」
阿雄說道︰「按理說,這貨質只要出了他們廠,那怎麼賣都跟他們沒關系。他們不應該關心
的是,貨款能否及時到位嗎?」
「雄哥,你厲害,看問題看到點子上了。」
韓春雷贊同地點了點頭,說道︰「其實我也看出他們的真實意圖了,只是喜祿哥平時大嘴巴,我沒打算跟他說這事。免得節外生枝。」
「他們不敢自己在東門一帶擺攤,無非是擔心走漏了風聲,引起大華廠香港老板的注意。至于他們提出來,不允許你們在東門一帶擺地攤銷貨,就是想看看你們是不是有別的方法來銷貨。如果你們答應了,說明你們有另外的方法或者渠道來銷貨。」
阿雄道︰「至于讓蔡井泉全程跟著你們,直到你們把貨款補齊為止,除了是不放心你們,怕你們拿了貨跑路之外,其實多多少少還是看你們,怎麼在不擺地攤的情況下,把這幾百件假領子賣出去,然後讓蔡井泉偷師。只要蔡井泉掌握了你們的方法,下次他們就自己來干這事了。嘖嘖,赤勘村的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地道,不過也像他們的風格,總喜歡偷師學藝。」
「是的,看來這就是一錘子買賣,所以我索性也臨時加了條件,又跟他們再要了200件假領子。」韓春雷說道。
「要少了,就該再多要個500件!」阿雄有些替韓春雷不值。
韓春雷莞爾一笑,「過猶不及,多了我也擔心銷不掉。畢竟他們就給了七八天的回款時間。」
阿雄道︰「這就是蔡福金老奸巨猾的地方,七八天的時間,回你們老家的話,時間還不夠一個來回。」
韓春雷說道︰「沒事,我既然敢答應下來,就肯定有辦法。」
至于韓春雷有什麼辦法,阿雄作為局外人就不便打听了,畢竟這是人家韓春雷掙錢的手段,是商業機密。
兩個人都很默契地回避了這個話題,隨後韓春雷問道︰「你去村委會談換線路的事情,怎麼樣?談成了嗎?」
「不太順利。」
阿雄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每天線路都有我們村的小巴在跑,我們去哪條線路拉客載客,都會影響其他人的收入。不過我們村長倒是給我出了另外的主意,雖然不用跟別人搶小巴線路,而且小巴一天也不少掙,但這事我覺得挺晦氣的,正猶豫要不要干。」
「挺晦氣的?村長給你支了什麼招啊?」韓春雷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