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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這錢不好掙

韓春雷和李和平再回包間,已經是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倆人一入座,張喜祿在桌底下就用腳輕輕踢了踢韓春雷。

張喜祿趁著阿雄給李和平敬酒聊天的間隙,湊過臉去低聲問韓春雷,「砂石的事情談得怎麼樣?」

張喜祿可不傻,韓春雷尾隨著李和平出包間,在外頭耽擱了有十來分鐘,怎麼可能是噓噓那麼簡單,肯定是聊砂石這樁正事去了。要是一泡尿得十來分鐘,那膀胱不得炸裂啊?

韓春雷嗯了一聲,笑了笑,「一半一半吧!」

「什麼叫一半一半啊?」張喜祿很費解,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唄。要是不成,他的中介費就沒戲了,這趟算是白折騰了。

韓春雷剛要解釋,突然阿強站起走了過來,給韓春雷倒了一杯酒,熱情說道︰「春雷兄弟,來,強哥敬你一杯!我們明天可以進上塘竹制廠,全虧你介紹李會計給我們認識啊!」

嗯?

李和平答應明天帶他們進廠參觀了?

韓春雷一回過頭去看李和平,正和阿雄拼著酒,分酒器已經見底,顯然三兩到肚了。看來喝得挺好。

阿雄這時也笑著舉起杯子,「來,阿強你敬春雷兄弟,我贊助一個。」

李和平笑而不語地看著韓春雷,今天這頓飯啊,他是很滿意,菜好,魚好,酒更好!這十七八歲的半大孩子,竟能一毛錢不花攢起這麼豐盛的飯局,讓掏錢的主兒心甘情願不說,還愣是欠下一份人情。

這小伙兒的腦子太活絡了。

李和平起來拍拍韓春雷的肩膀,說道︰「春雷啊,這杯酒你要喝,你韓春雷介紹的人,我帶進廠里參觀是放心的。」

這話是說給韓春雷听的,更是說給阿雄他倆听的,顯然是要把這份人情給韓春雷坐實了。

韓春雷都能听出來?阿雄怎麼可能听不出來?

當即,阿雄又給自己杯子添滿酒,說,「對,李會計說的是,我這也不贊助了,這樣,我和阿強一起敬你!」

「對,我們敬你!」阿強也說道。

韓春雷笑了笑,感激地看看李會計,舉起杯來。

叮叮叮~~

三人踫了一下,干杯。

要辦之事都已經落定,酒桌的氣氛自然是又高漲了幾分,很快一瓶洋河大曲見底了,阿雄又招呼服務員上酒加菜。

韓春雷還好,比較矜持。張喜祿就不一樣了,他啥時候吃過這麼豐盛的酒食,啥時候這麼痛快地喝洋河大曲了?眼下他是真他娘的趕上餓死鬼投胎了,敞開了肚皮吃,敞開了嗓子喝。

這種便宜過了這村沒這個店,不吃到肚撐,不喝到尿崩,怎麼能停?

一直喝著,吃著,吹著牛逼……直到凌晨一點才散場。

韓春雷和阿雄微醺,阿強喝大了,張喜祿斷片了。

……

……

第二天,韓春雷起的早,送走了阿雄哥倆。

他倆今天進竹制廠參觀,李和平給他們在竹制廠安排了一間兩人同住的宿舍。

走前阿雄還給韓春雷留了深圳第一工藝品廠的地址,還有廠銷售辦的電話,讓韓春雷只要來深圳了,一

定要找自己。這個朋友,他阿雄交定了!

哥倆一走,他就獨個兒逛了一圈上塘公社的集市。

等回到招待所,已經是日上三竿,張喜祿才拍著腦袋一臉難受地醒來。

洗漱一番清醒了好多,估計是昨晚吐的太猛烈,把嗓子都摳啞了,所以今天張喜祿說話都帶著沙啞。

「先喝點水。」

韓春雷遞過去一個搪瓷缸,說道︰「喜祿哥,你這也太貪酒了,下次不能這麼喝了,萬一喝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嘿,下次還不知道啥時候能這麼敞開了喝洋河大曲呢。」

張喜祿不以為然地笑道,「平時自己在家吧,溫點老黃酒都摳著量。昨晚實在是太爽了啊,一分錢不花,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跟你說春雷,這洋河大曲真好啊,以後能讓我天天喝,喝死在酒桌上我都樂意!」

韓春雷︰「……」

「好了,不扯這個了,昨晚在飯桌上我問你砂石的事情,你說一半一半,是啥意思?」張喜祿問道。

韓春雷笑道︰「還記著呢?以為你斷片兒了,什麼事兒都記不住了!」

張喜祿道︰「別的事情可以忘,這事兒不能忘啊,我們這趟干嘛來的?我可不想白折騰,你喜祿哥還等這趟買賣的中介費買米下鍋呢。」

「怎麼說呢,這事算是成了,不過也有一些小意外。是這樣的……」

韓春雷也沒隱瞞,把昨天在二招洗手間里跟李和平的談話,大體上跟他說了一遍。

……

韓春雷語速很穩,張喜祿听得也很明白,最後他不迭搖頭咂舌︰「好家伙,他還真敢開口,一上來就要一半的好處費!春雷你也是沉得住氣,你是怎麼看出來他是在詐你的?」

「你別說,一開始我听著也是氣血翻涌,但是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韓春雷說道︰「因為從他進包間開始我就暗中觀察過他,無論是言行還是舉止,李和平都屬于看似粗獷熱情實則謹小慎微之人。他如果一上來說他要二三十塊的好處費,我還真信。但是一上來就破了我的底線,難道他不怕我突然發難,直接告到他廠里去?」

張喜祿點點頭,附和道︰「說得也是這個理兒,如果就要二十來塊的好處費,看他那一身行頭,還有他那輛二八大杠,也忒掉價了。嘿嘿,像我這種人跟你要個二十來塊的中介費,那還差不多。對不?」

說著,張喜祿舌忝了舌忝嘴唇,賤兮兮地笑了起來。

「對唄!呃,不對!」韓春雷搖搖頭,及時糾正道,「喜祿哥,咱們之前就說好的,這趟我管吃管住管路費,你的中介費就十塊錢,多一個子兒都沒有,現在突然要加價,你這是毀約行為啊!」

「啥毀約啊,昨天那頓又不是你掏的錢,」張喜祿撇撇嘴,然後說道,「安心了啦,我張喜祿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十塊就十塊,你多給一個子兒我還不要呢!說正事兒,你說他這麼試探你一下干啥?」

韓春雷說道︰「其實也是曹老板把我捧上天了,李會計才起了試試我深淺的心思。咱們這位李會計可不得了,還跟我聊了四川的一句諺語,不管黃貓黑貓,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貓。他拿這句‘貓論’來考校我,問我怎麼看?問我這句話是否能套

用到竹制廠未來的生產模式和銷售模式上?上塘竹制廠是否可以……」

「啥黑貓黃貓的,咱好端端扯貓干啥?能抓老鼠的貓當然是好貓!餓瘋了黑貓黃貓一樣好吃!」

張喜祿不想听韓春雷扯這些有的沒的,急道︰「我想知道最後砂石怎麼處理的?到底要還是不要啊?」

「要啊,砂石他們全要,」韓春雷說道,「我們柴家塢撐船順江而下,可以直抵他們上塘公社的渡頭。這批砂石從明天開始,天一擦黑就安排渡船運來。李和平也說了,天黑後運最為妥當。我算了下,以我們柴家塢現有的渡船,分批次運到上塘公社渡頭的話,怎麼著也要三四天載完。」

張喜祿面色一喜,又問︰「錢呢?怎麼付錢啊?等他們收完砂石再付唄?」

韓春雷說道︰「這就是我說的一半一半了,李和平的意思,上塘公社目前也在搞大生產,攤子鋪得大,資金卡得特別緊。所以他只能付一半的現錢。另一半他想拿他們廠里的竹制品來抵,我算了算,如果經我們手賣的話,還有差頭可以掙呢。劃算的很。」

「……」

張喜祿一臉苦悶,預感有些不妙,問道;「春雷,你不會是想拉著我進城,跟你一起偷偷賣竹制品吧?」

「喜祿哥果然聰明,一猜就中!」韓春雷狠狠點了個贊。

張喜祿苦笑道,「媽的,我就知道,你這十塊錢的中介費不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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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注︰關于「貓論」

一直都流傳著總設計師講過「貓論」︰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實際上這句話不是總設計首創的,而是四川農村的一句諺語,原話是「黃貓黑貓,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貓。」當年總設計師的親密戰友劉~伯承元帥,每逢大戰就會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總設計師第一次引用這句話是在1962年7月2日,在中~共~中~央書記處開會討論「包產到戶」問題。(從1962年鄧總設計師《怎麼恢復農業生產》講話可查)第二次引用是在1962年7月7日,總設計師接見出席共青團三屆七中全會全體同志時,再次借用這句諺語來表述他對恢復農業生產和包產到戶的看法。後來貓論被批了,反而推動了這句話的廣為流傳。

久而久之,越傳越廣,就變成了「不管黑貓白貓,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貓」。也許是把黃字改成白字,傳誦起來更郎朗順口。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貓論」成為了中國將社會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發展上的一個理論標志。

所以書中李和平拿這句話來考校韓春雷。

1985年,總設計再度當選美國《時代》周刊年度風雲人物,「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被摘登在《時代》周刊上。

「貓論」的影響擴大到世界。

2001年,APEC首腦峰會上,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的開場白就是這句話︰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寓意當下的亞洲,最需要的是經濟發展。

這個備注有點長,但是都是作者君一篇資料一篇資料的翻出來,目的就是希望還原一個真正的翔實的改革開放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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