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渡邊居酒屋。
盡管是工作日的下午,但居酒屋里已經坐著不少客人,大部分都是已經退休的老頭,桌前是一杯啤酒,眼楮緊緊地盯著電視。
一個老頭坐在吧台前,歪著身子,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感嘆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得這小子去年還曾經在棋館里贏了我一萬日圓,沒想到現在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正在忙著燒烤的渡邊先生笑著說道︰
「盧先生,你還和千原賭過棋?」
老頭下巴一揚,有些臭屁地說道︰
「那是當然,那時候,我還差點贏了他呢!只是運氣背了點!」
將棋盤上的輸贏,歸結為運氣,懂得都懂……渡邊先生沒有接這茬。
不過,有人卻沒給盧老頭面子,一個正在噴雲吐霧的中年男人嗤笑一聲,然後道︰
「盧先生,你就別吹牛了!事情才過了一年,大家可沒那麼健忘,當時千原老師可是在臨時接盤的情況下,反敗為勝的!你哪有勝機!」
被戳破真相,老頭的面子有些掛不住,連忙灌了一口啤酒,卻被嗆了幾下。
這個正在抽煙的中年男人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忽然有了一個疑惑,悠悠道︰
「我記得去年五月、還是六月的時候,千原老師第一次來到棋館,當時的表現可不像是一個會下圍棋的人……」
不過,立刻就有人反駁道︰
「怎麼可能?你想說那時候千原老師還不會圍棋嗎?」
「對啊對啊!千原老師自己都說了,他是在兩年前接觸到圍棋的,這怎麼會有假?」
「是啊!要知道去年九月的時候,千原老師擊敗過趙治勛,即便是從前年開始,也已經被很多人感嘆不是人了,更何況從去年開始?不可能!」
……
「老板,千原老師在你這里打工過,你應該知道情況吧?」
听到有人詢問,吧台里的渡邊先生暫時停下手上的活計,解下額頭上的包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
「我知道千原會下圍棋,還是從他的一個朋友嘴里知道的,所以你們問我,算是白問了。」
說著,他指著牆上的電視,說道︰
「你們還是別討論這事了,到抽簽環節了!」
屏幕上,一身西裝、看著依舊有些稚女敕的千原浩志走到曰本圍棋將棋頻道的社長面前,手伸進箱子。
居酒屋里的客人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在去年,他們只是棋迷;
而到了今年,他們都成了千原浩志的棋迷!
畢竟是從大阪走出去的年輕棋手,而且不少人都在不經意間接觸過他,現在想想,都與有榮焉。
「啊,是4號!」
「剩下的7位棋手,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啊!到底今天的對手是誰呢?」
「別說了,趙治勛上去了……嗯,是1號,不是一組啊!」
……
十分鐘後,抽簽結果出爐︰
趙治勛,對陣小林光一;
林海峰,對陣加藤正夫;
武宮正樹,對陣柳時燻;
千原浩志,對陣工藤紀夫。
……
曰本棋院的對局室內,千原浩志盯著面前的這位棋手。
龍星戰八強當中,就數他年齡最大,和林海峰一起,是唯二的‘四零後’。
並且,對方和小林光一是老鄉,同樣出生于北海道的旭川市。
在近二十年前,就已經達到九段,在曰本棋院的資歷,也算是比較老的了。
「千原初段,待會兒請多指教!」
工藤紀夫沒什麼架子,主動開口道。
說實話,叫出「千原初段」的那一刻,他有些別扭,畢竟到了這個階段,還能見到初段棋手,也是古往今來頭一遭。
千原浩志連忙回道︰
「工藤前輩,這句話該我說才是!」
對方的性格倒是與他的棋風不同︰
要知道,因為其棋風近乎教科書般標準,幾乎可以用來衡量棋手的棋力,因此又被稱為‘九段的尺子’。
不過,他的性格顯然並不古板。
在兩人安靜等待比賽開始的時候,裁判也在觀察兩名棋手,在心中給出了自己的預測︰
雖然工藤紀夫的資歷很老,棋力也不弱,但和已經達成二十一連勝的千原浩志相比,結局已經不言自明。
不過,比賽還是要進行的……
……
大阪的渡邊居酒屋——
「哈哈,龍星戰果然很懂我們,每次都把千原老師的比賽放在第一場!」
「電視台不就是這樣嗎?要是沒有了千原老師,恐怕比賽的收視率都要下降一半吧!」
「哈哈,工藤紀夫我知道,這些年雖然經常進入頭餃戰的循環圈,都並沒有取得過令人稱道的成績!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千原老師贏……」
……
「老公,你說千原君能贏嗎?」渡邊夫人看著酒鬼們的嬉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不由地問了一句。
渡邊先生的手在翻動著烤架上的烤物,但眼楮早就盯著電視了,听到詢問後,很自然地點了點頭,道︰
「即便是去年的冠軍大竹英雄,千原不也贏了嗎?知子,你就放心好了,千原現在的實力,絕對是曰本頂級的!」
渡邊夫人稍稍松了口氣,看向屏幕︰
對局已經開始!
盡管看不懂,但電視上也有講解,在忙碌的間隙,她還是會時常關注的。
……
這一局,結束得很快,也很出人意料。
居酒屋里的酒鬼們只感覺喝著喝著,就突然看到一方結束了。
「這……有一個小時了吧?」
「下到135手,怎麼也有一個小時了,不過,這不是還能下嗎?」
「畢竟是職業九段,面對的又是千原浩志,在開局就被壓制,大概是覺得沒希望了,就直接認輸了吧……」
瞬間,大部分人都從微醺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即便早就預料到結果,但對手怎麼說也是一名職業九段,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剛進入中盤就結束比賽,也著實讓眾人震驚了一把。
這時,他們才發現,就算面對的是老牌的九段棋手,千原浩志依舊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統治力!
顯然,曰本圍棋的一個新時代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