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的校長辦公室里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里沒有卡蘭記憶中有趣的小物件,牆上掛了一圈的肖像也全都空了,一個校長也沒剩下,可能是去拜訪其他的肖像打听消息去了。
哈利•斯內普正獨自呆在辦公室里面,他的模樣看起來並不比格斯帕得要好上多少——手臂上全都是樹枝刮破的傷痕,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從八眼巨蛛的包圍中逃月兌。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卡蘭走上前去問道,仔細檢查著哈利有沒有受到其他的影響︰「羅恩和赫敏都很擔心你,他們還去禁林里找你去了。」
哈利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在過了好幾秒之後他才突然回過神來,焦急的詢問道︰「你說什麼?羅恩還有赫敏,他們——」
「別緊張,別緊張。」斯蒂夫連忙安慰道︰「不只是羅恩與赫敏,還有學校里的教授們,他們全都趕去禁林阻止神秘人的手下了。」
斯蒂夫的本意是想告訴哈利羅恩與赫敏有其他教授們的保護,但這只是起到了反作用。
「那詹姆豈不是也去了禁林?!」
哈利緩緩瞪大了雙眼,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養父。
「不行,我也得盡快趕過去,不行」
他呢喃著跑出了校長辦公室,連對三人的告別都沒有說。
斯蒂夫有些忐忑的看向卡蘭和格斯帕得︰「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格斯帕得平靜地點點頭。
卡蘭則是在盯了一會門外的方向後干脆說道︰「哈利畢竟是預言中的救世主,我們又沒可能在這種時候關住他,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送死比他自己受苦還要難受。」
「先別管這麼多了,抓緊時間,幫我把冥想盆找出來。」
哈利的突然出現與離去暫時被三人放到一邊,他們沒有足夠的能力參與這場戰爭,只能從其他地方尋求幫助——也就是在安提俄克的故居中遺留下來的記憶。
很快的,格斯帕得就在一個開啟縫隙的櫃子中找到了構造奇異的冥想盆,這似乎是由于先前教授們與食死徒的打斗造成的。
「幸虧冥想盆還完好無損。」格斯帕得慶幸道,他目光奇異的盯著這個古老的造物,看起來是想要搞清楚冥想盆究竟是如何做到展現記憶的。
斯蒂夫則是有些畏懼的詢問道︰「我也一定要看嗎?光憑格斯帕得還不夠嗎?」
他實在是不想親眼觀看安提俄克的記憶。
斯蒂夫明白安提俄克是多麼邪惡的一名巫師,誰知道他會在記憶中留下什麼可怕的畫面。
在二人的目光中,卡蘭拿出之前帶走的瓶子,將銀色的流光緩緩倒進冥想盆里面。
「是的,你們都要來幫忙。」
卡蘭深吸了一口氣,他注視著緩緩游動的流光,語氣顯得頗為悲壯。
「我是安提俄克的子嗣,很難保證他不會在記憶中留下什麼手腳。一旦出現問題的話,我還指望你們兩個人來阻止我。」
這一次,斯蒂夫沒再拒絕了。
格斯帕得也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他拍了拍懷中的手槍,用眼神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我會保證讓你安穩上路的。
卡蘭勉強笑了一下︰「希望事情最好別發展到這種地步安提俄克可不是能夠被魔法子彈就阻止的巫師。」
「好了。」
卡蘭最後倒數道︰「三,二,一」
但最後一個數字響起,三人立馬將腦袋齊齊浸入盆中。
這真是一種其妙的感受,他們的頭並沒有踫到盆底,卻整個人頭朝下倒載了進去,還在不斷往下陷,像是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突然,卡蘭發現自己出現在一間陰暗的房屋里面,周圍擺滿了坩堝,配料櫃和各種煉金術器材,看起來很像是某個巫師的實驗室。
格斯帕得與斯蒂夫也出現在卡蘭的左右兩側,他們剛一到達記憶中的畫面,就注意到坐在一張桌子前的安提俄克•佩弗利爾——他正仔細端詳著手中的一張老舊羊皮紙。
「那是海爾波的羊皮紙。」
卡蘭立馬將其認了出來,他為二人解釋道︰「那也是海爾波用靈魂特殊制作出的魂器,無法被毀滅,只要有人使用了那上面的魔法,海爾波就有機會被重新喚醒,出現在施展者的身上。」
這個時候的安提俄克看起來還很年輕,甚至比在波特莊園的記憶中還要更加年輕。這應該是在三兄弟才剛獲得海爾波羊皮紙不久後發生的事情,安提俄克不知用什麼方法偷偷把這張羊皮紙單獨留了下來,似乎正在研究那上面的魔法。
斯蒂夫憂心忡忡的問道︰「安提俄克有制造過魂器麼?」
卡蘭在想了想後搖搖頭說道︰「沒有,還記得在波特莊園中的經歷麼?安提俄克早就與另外兩個兄弟立下了不可違背的誓言,發誓一生都不會使用那上面邪惡的魔法。」
在如今這段莫名的記憶中,卡蘭終于有機會知曉其中的原因了。
安提俄克盯了海爾波的羊皮紙一會兒,此時的他剛好將手中的魔杖放下,眼中閃過警惕的意味。
「魂器」
他喃喃自語道︰「並非是得到羊皮紙的人在創造魂器,而是海爾波在想方設法讓使用者成為新的魂器,巫師才是他用來承載靈魂最好的材料——或者說,是另一個不完整的靈魂,這比任何物品都要好用的多。」
安提俄克平靜的將魂器的隱秘說了出來,他看起來似乎糾結了一小會,但最後還是將海爾波的羊皮紙疊好收起,沒再繼續研究下去。
「真是巧妙的點子」
他低聲感慨道,眼中卻散發出攝人的光芒。
「但這,並不是永生。」
魂器最終沒能得到安提俄克的認可,隨後三人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這也讓他們不禁感到有些模不著頭腦——他們都不明白安提俄克為什麼要刻意留下這麼一段記憶。
好在接下來還有著後續,記憶中的場景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
依舊是在這間房子里面,但周圍的布置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安提俄克也不再那樣年輕了,但卡蘭還是從容貌上依稀分辨出了對方的年齡。
「林弗雷德最後的記憶。」
他小聲提醒道︰「在那段記憶的最後,佩弗利爾三兄弟打算去巫師議會的拱門帷幔探險。」
當初在波特莊園中的記憶到此為止,林弗雷德沒有隨同三人一同去帷幔後面,但他還是說出了在那之後卡德摩斯就得到了一塊奇異的石頭,並以此制作出了復活石,甚至還在得到復活石不久之後就自殺了。
三人眼前的安提俄克似乎也才剛從帷幔後面回到家中的樣子,否則沒法解釋他看起來為什麼會這麼虛弱,卡蘭實在很難想象得到有什麼東西會傷害到安提俄克這種心思縝密又不擇手段的巫師。
或許只有未知的危險才能做到。
此時的安提俄克頭上正在不斷冒出大滴的冷汗,像是在強行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他將顫抖的手掌伸進巫袍的口袋里面,隨後拿出一根樹枝。
卡蘭立馬就認出了這根樹枝的材質——是接骨木。
「血魔法」
安提俄克眼中再一次出現了那種警惕的神色,卻又有著抑制不住的著迷。
此時整個過程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樹枝在安提俄克的手中逐漸發生變化,最後一點點變成卡蘭熟悉的模樣——也就是老魔杖。
安提俄克將老魔杖橫舉在眼前,他自言自語道︰「真是完美的魔杖,只要有敵人的血存在,就會賦予這根魔杖無與倫比的魔力。」
「可惜,也僅此而已了。」
三人眼前的場景再一次模糊起來。
這又是一段不完整的記憶,安提俄克沒有保留研究海爾波羊皮紙與創造老魔杖的具體過程,僅僅只留下了最後的結論,那些都令他無法滿意。
在愈加困惑的同時,卡蘭與格斯帕得也逐漸了解了這些記憶存在的目的。
「是安提俄克尋求永生的過程。」
格斯帕得對一臉茫然的斯蒂夫解釋道︰「他在一開始就說清楚了,研究海爾波的羊皮紙是為了尋求永生,但無論是魂器還是血魔法都無法令他徹底滿意。」
斯蒂夫沒有繼續詢問,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接下來的畫面都是些什麼了。
卡蘭同樣如此,尤其是在得知情感封閉術作用的當前,他更希望得知安提俄克成功做到永生的方式與隱秘。
但當第三個場景出現後,卡蘭與斯蒂夫卻全都怔住了神——這一次他們終于不是再次出現在陰暗的房間里了,而是一條掛滿了火把的甬道。
而且卡蘭和斯蒂夫全都親自來過這里。
「是波特莊園的密道!」斯蒂夫驚叫了出來。
他們出現的地點正是波特莊園的密道里面,轉過頭就能瞧見懸掛在第一段密道空中的石眼。
但是石眼並沒有襲擊安提俄克——它當然不會這樣做,這里的防御魔法全都是由安提俄克自己創造出來的。
「或許,你們更應該看看他腳下的那個人。」
格斯帕得突然指向安提俄克的腳邊——林弗雷德一動不動的躺在地面上,不知生死。
卡蘭與斯蒂夫對視了一眼,他們心中同時產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覺——在波特莊園的經歷中,林弗雷德說過是自己想方設法投進跳跳堝形成的迷離幻境中,但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個樣子。
而且卡蘭還記得勒梅先生對自己說過,他與威廉在研究魔法石的時候,林弗雷德突然讓他們趕緊離開,說是會有某個邪惡的巫師即將前來拜訪。
如今安提俄克的模樣看起來就要老了許多,這正與勒梅先生說過的時間點相符合。
「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卡蘭的喉嚨用力滾動了一下。
這時,年老的安提俄克在注視了一會林弗雷德後讓他飄在自己身側,隨後便向甬道的盡頭走去。
那里有一扇門,門後就是藏有跳跳堝的密室。
房門自動在安提俄克面前打開,他平靜地走了進去。
在察覺到有巫師出現後,一直安靜不動的跳跳堝立馬長出一條腿,蹦蹦跳跳著朝安提俄克走來。
詛咒又一次生效了,但安提俄克表現得像是完全不擔心這一點。
「迷離幻境,還有禁忌者」
他低聲說道,將老魔杖對準林弗雷德的身體,同時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塊石頭——卡蘭清晰的看到了石頭上面的死亡聖器標志——這是復活石。
就在這時,眼前的場景忽然暗了下去。
「這這是怎麼了?」斯蒂夫驚恐的問道。
格斯帕得思索著說道︰「或許是因為安提俄克在嘗試保護觀看記憶的人?林弗雷德就這樣做過,他特意模糊掉記憶中與禁忌者有關的畫面,避免我們因此而被影響到——」
格斯帕得的話語聲戛然而止。
事情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當光亮再次出現時,林弗雷德的身體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安提俄克默默注視著跳跳堝,在那上面忽然浮現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那是禁忌者!完全沒被模糊的禁忌者!
甚至還不止一個!
在安提俄克的身後同樣出現了一名禁忌者,一共有兩個禁忌者在記憶中出現了!
「我們」斯蒂夫立馬預感到了危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這兩名禁忌者盯上了。
卡蘭同樣不清楚這一點,但事情的發展還是有些不對勁——他曾親眼見到過月光中的禁忌者與跳跳堝上面的禁忌者,盡管看起來都只是黑影,但並不完全相同,而是有所差異。
可突然出現的這兩名禁忌者,卻幾乎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差別。
與此同時,安提俄克忽然直視著跳跳堝上面的禁忌者說道︰「實驗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禁忌者無法保留生前的全部記憶。」
他看向身側的禁忌者︰「之前的是這樣。」
隨後他重新看向跳跳堝上面的禁忌者︰「後來的也是。」
「或許只有一部分執念,這成為了禁忌者魔法的來源,但這完全不夠。」
「這,不是永生。」
卡蘭記得這是阿不福思在安提俄克的故居中看過的實驗記錄,如今卻被安提俄克在三人面前說了出來。
安提俄克揮了下魔杖,讓跳跳堝上面的禁忌者斂去。
在將身側的禁忌者以詭異的方式收起後,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跳跳堝,語氣平穩的說道,絲毫不蘊含任何情感。
「永別了,卡德摩斯。」
安提俄克離開了密室。
三人從冥想盆中抬起頭來,在他們心中充斥著說不出的冰寒,斯蒂夫還膽戰心驚的回頭看了幾眼,仿佛安提俄克剛剛才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