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長辦公室里面,梅多斯正對著鄧布利多述說埃及的經歷。
「我在最開始的時候發現了貝拉特里克斯和羅道夫斯的蹤跡,並隨同他們進入到了一座古墓里面,他們似乎是有意在按照伏地魔的命令做事,在交戰了幾次後,我們在古墓中失散了。」
「不過這倒讓我進入了古墓深處,就是在那里,我發現了這只鳳凰雛鳥,它在那個時候還不是藍色的,只是昏迷著。」
「在雛鳥的旁邊躺著一個木乃伊,他們之間由一道詭異的黑魔法連接在一起,無論那個木乃伊想要做些什麼,對方無疑是失敗了,但這卻對鳳凰造成了難以恢復的傷害。」
「我將它交到了斯蒂夫手里,並把發現食死徒的消失告訴了紐特先生。隨後我又返回到古墓里面,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發現這個詛咒轉移到了我身上」
在說道這里時,梅多斯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鄧布利多雙眼注視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你就不顧自身的安危,打算先把那兩名食死徒抓到再說?結果卻讓自己一點點被困在金字塔里面?」
「魯莽的決定。」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他像是明白了些什麼一樣。
梅多斯的不管不顧,恰好證明了她根本就沒有打算活著回來。
「仇恨」
鄧布利多看著不禁底下腦袋的梅多斯,對她輕聲說道︰「不要讓仇恨影響你的判斷,多卡斯。」
「我們也不需要無謂的犧牲。」
鄧布利多似乎把梅多斯的魯莽歸因于貝拉特里克斯的出現,因為正是由于她的欺凌,梅多斯才在危機中正式顯露出大器晚成者的天賦,並因此而怨恨上了彼此。
不過從梅多斯在上學期結束後與卡蘭的交談來看,她實際上早就有了這個心思,也沒打算真的活著回來——在找到解決黑魔法防御術課程的詛咒之前。
但是梅多斯小心翼翼的沒有坦白這個事實。
一旁坐著的卡蘭也沒有戳破這個謊言的意圖。
他正默默扭頭打量著這間新奇的辦公室,它看起來比斯普勞特院長的辦公室都要有趣的多。
在將目光從那些不斷跳躍的銀器上移開後,卡蘭將目光放在了牆上的歷屆校長畫像上。
他認出了戴麗絲•德文特校長(曾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工作,是為數不多的「鼎鼎有名的校長」),尤普拉西婭•摩爾校長(在任期間由于學校管理員蘭科羅斯•卡爾佩失敗的抓捕計劃,不得不與皮皮鬼簽訂了一系列協議,承諾給他更多的特權,其中包括每個星期可以在一樓的男生盥洗室里游一次泳、優先選擇廚房里的發霉面包用來亂扔、得到一頂波納比勒女士為他專門訂制的新帽子。)。
除此之外,卡蘭還認出了許許多多其他的校長,他們都在沖著他和藹的微笑著。
如果歷屆校長們不是都擠在同一副畫像里面的話,卡蘭相信這個場景會更友善一些。
在刻意擠在一起的校長們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綁在椅子上,木腿不時敲擊著地面,發出咚咚的響聲。
從偶爾發出的嗚嗚聲來看,那個東西好像還被堵住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卡蘭看了一眼畫框上標注的名字。
【菲尼亞斯•奈杰勒斯•布萊克】——有史以來最不受歡迎的校長。
他轉過頭,分院帽正沖著自己微微頷首。
再加上分院時自己說出的那句話語——【純血,讓我感到惡心。】
卡蘭一切都明白了。
于是,他沖著擠在一切的校長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被捂住嘴巴的菲尼亞斯頓時晃動的更加劇烈了,像是在奮力抗爭自己遇到的不公。
這時,鄧布利多已經檢查完了那只藍色的鳳凰,將它輕輕放下。
火紅色的福克斯站在桌子上,好奇打量著自己與眾不同的同類,小小的藍色雛鳥同樣好奇的與它對視著。
「盡管我不是一名嚴格的神奇動物學家,但我也能看的出來,這只小家伙到底遭受了多少苦。」
「不然的話,鳳凰是不會以這種模樣新生的——完全拋棄了過往了一切,徹底的改頭換面。」
「以及,一位新的主人。」
鄧布利多緩緩說道,目光放在了梅多斯身上。
「可以麼?」他問道。
梅多斯輕輕點點頭。
在離開密室的通道中時,她早就披上了一件新的巫袍,不僅將胳膊,甚至是脖子都緊緊包裹住,沒有絲毫外漏,也沒讓城堡里的其他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異常。
如今,她一點點將袖口挽起,把布滿詭異印跡的胳膊展現在鄧布利多眼前。
卡蘭同樣將視線移了過去,仔細打量著。
那些詛咒印跡猶如流水一般,在緩緩游動流淌著,不時發出昏暗的微光。
鄧布利多將老魔杖對準印跡,口中念出好似吟唱般的咒語,時而施展出古老復雜的魔咒。
似乎是因為痛苦的原因,梅多斯不禁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了不少冷汗,死死咬著嘴唇,不發一聲。
最終,鄧布利多將魔杖移開,又遞給梅多斯一副手帕。
「我不該允許你獨自去往埃及的。」
在他的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愧疚。
梅多斯臉色蒼白的說道︰「這不關您的事,只是我太莽撞了。」
卡蘭已經明白了話語中全部的意思。
鄧布利多沒能解決得了這道詛咒。
「在那些神秘的古墓中,經常會有一些持續了上千年的詛咒,即便是在施法者死去後也能夠好端端存在著。」
鄧布利多指著梅多斯的胳膊說道︰「這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極為罕見的那一種。」
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沒什麼。」梅多斯忽然說道︰「會有辦法解決的。」
「就算解決不了也沒什麼。」
雛鳥擺動著小短腿,費力走到梅多斯的胳膊旁邊,輕輕蹭著那上面的詛咒印跡。
卡蘭轉頭看向鄧布利多。
出乎意料的,鄧布利多沒有出言安慰,而是微笑著說道︰「你說的沒錯,多卡斯。」
「對你來說,這或許真的沒什麼。」
梅多斯驚訝的抬起頭,鄧布利多繼續解釋道︰「從你的描述來看,這道詛咒與鳳凰和木乃伊是連接在一起的。」
「他是在通過一些邪惡的魔法,妄圖在死後獲取鳳凰的某些能力。」
「涅槃。」卡蘭忽然出聲說道︰「那具木乃伊是想要復活,就像是鳳凰一樣?」
鄧布利多贊賞的點點頭。
「沒錯,這應該就是那具木乃伊的目的了。」
「但顯而易見的,對方並沒有成功,詛咒無法繼續影響尸體,卻始終留在了鳳凰身上,讓它長時間經受痛苦的折磨。」
「最終,這折磨一點點耗光了鳳凰的魔力,讓它不再具備涅槃的能力,最終陷入了無止境的沉睡當中。」
「直到它遇見了你。」
鄧布利多注視著梅多斯說道。
「詛咒具備連接的能力,于是在你出現的時候,詛咒被自動連接到了在場的唯一活人——也就是你的身上。」
「如今鳳凰已經徹底重生,並借此擺月兌了詛咒。」
「于是被詛咒的人,就只剩下了我自己」梅多斯喃喃著說道。
「可是校長,這與解決的方法又有什麼關系?」她問道。
「很簡單。」鄧布利多說道︰「只要讓詛咒重新出現在這只藍色的鳳凰身上就好了。」
梅多斯立馬看向鄧布利多,但從對方的樣子看來,鄧布利多似乎並沒有開玩笑。
卡蘭也在不經意間皺起了眉頭。
鄧布利多的方法,似乎是將梅多斯的身份安在了那具邪惡的木乃伊身上。
但這可是可怕的黑魔法,也是極為邪惡的舉動
可是二人都沒有出聲詢問,而是壓抑著各自的好奇心,耐心等待著。
鄧布利多沒讓他們等上太久,就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但這一次將完全不同。」
「詛咒原本出現的目的是為了奪取鳳凰的涅槃能力,也就是它的天賦,這沒有成功,但持續存在的詛咒卻沒有消散,這至少說明詛咒是沒有問題的。」
「鳳凰也在好好的活著,只是陷入了沉睡,並成功被你救活過來,那麼它也是沒可能出現問題的。」
「問題,只是出現在了那具木乃伊身上。」
「因為他沒有天賦,因為這並不對等。」
二人變得更加困惑了。
鄧布利多微笑著豎起一根食指,他繼續耐心的講解著,就像是一名教課的教授那樣。
「我們可以做出一個猜測︰這個詛咒並不是那具木乃伊自己創造出來的,至少不全都是,這讓他誤解了這道詛咒的真實用途。」
「詛咒的存在並不是為了奪取,而是連接,僅僅只是連接。」
「詛咒可以締造一些關聯,強行替代一些神秘的存在。」
他注視著二人,緩緩說道。
「例如,【愛】。」
卡蘭愣住了,梅多斯反而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鄧布利多沒去在意二人的變化,他繼續講解道︰「這樣一來,或許我們也可以做出更多的猜測了︰木乃伊並不是這只鳳凰原本的主人,這反而是他施展詛咒的目的之一——成為這只鳳凰的主人。」
「為什麼?」這時,卡蘭突然問道。
鄧布利多絲毫沒有被打斷的不滿,他耐心的解釋道︰「因為鳳凰是一種極為忠誠的動物,但這忠誠卻需要用善意來對待」
「否則,鳳凰就會離開。」
「在這種充滿惡意的行為下——那具木乃伊不可能是這只鳳凰的主人,至少從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了。」
卡蘭再一次愣住了,他轉頭看向福克斯。
福克斯將腦袋靠在鄧布利多的手臂上,低聲鳴叫著。
卡蘭沒有繼續詢問鄧布利多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情,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再度開口了。
「那麼解決的辦法就已經很清晰了。」
他看向梅多斯,微笑著說道。
「木乃伊沒有天賦,但鳳凰的新主人可沒有這麼簡單。」
「我還沒答應成為它的主人呢」梅多斯不滿的嘀咕道,她似乎隱隱有些排斥這件事情。
但是在鄧布利多的目光下,她還是無奈的說道︰「我明白了,校長。因為我是一名大器晚成者,這就是我的天賦。」
鄧布利多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只有詢問這只小家伙的意見了,畢竟它才剛逃月兌詛咒的折磨不久,很難答應」
沒等鄧布利多把話說完,藍色的雛鳥就搖搖擺擺的走到梅多斯身邊,它迫不及待的張開嘴巴,吐出一團火苗般的藍色火焰,覆蓋在胳膊上面的印記上。
當火焰消失後,詭異的印跡少了幾道條紋,轉而出現在了雛鳥身上。
它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適,只是歡快的朝梅多斯鳴叫著。
在短暫的沉默後,梅多斯輕輕嘆了口氣,但她到底還是微微翹起了嘴角,對雛鳥回以善意。
「為它起一個名字吧。」鄧布利多突然提議道,像是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幕。
梅多斯沉默著,她輕聲說道︰「【安提俄克】。」
「就叫【安提俄克】好了。」
卡蘭眨了眨眼。
「什麼?」他問道。
梅多斯用手指輕輕撫模著藍色雛鳥,她的動作看起來很生疏,頭也不抬的回道︰「安提俄克,安提俄克•佩弗利爾,你沒看過《詩翁彼豆故事集》嗎?」
「看過。」卡蘭愣愣的點點頭︰「可你不是一名麻瓜出身者麼?」
「你不也是麻瓜出身嗎?」梅多斯反問道︰「有規定我們就不能讀魔法童話書了嗎?」
卡蘭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時,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道︰「我記得那還是波莫娜讓你讀的。」
梅多斯無奈的點點頭。
「院長總是覺得我太不孩子氣,想要讓我別那麼反常,或者說是孤僻。」
「在那段時間里,我可沒少讀那些童話書。」
她最後還低聲嘀咕道︰「那些故事一點都沒有趣,不過倒是讓我記下了《三兄弟的傳說》這篇故事,也沒想到那里面的老大竟是以我的祖先為原型創造出來的」
卡蘭再一次眨了眨眼。
他記得在三兄弟中的老大,正是老魔杖的創造者。
也是老魔杖的第一位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