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在幽暗的禁林內,梅多斯的位置向側方移動了少許距離。
而在她的另一側方向,則是多出了一個人。
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們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注視著地面上陷入昏迷的泰德•唐克斯,如今他已經被附近那幾只八眼巨蛛的毒液所傷害,臉色一點點變得不自然,顯得有些發黑。
在注意到這一幕後,梅多斯臉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那麼一小下,不過她很快就低聲說道︰「唐克斯已經被我及時送到校醫院了,要不了幾天就能徹底恢復。」
鄧布利多沒有回應她的解釋,亦或者是辯解。
他只是默默注視著泰德,半月形鏡片後的湛藍雙眼透露著思索的光芒。
這時,在他們對面的禁林方向,忽然出現了一道驚恐的尖叫聲。與此同時,詹姆與西里斯的身影莫名出現,兩人都把魔杖對準了那幾只八眼巨蛛。
就在下一秒,卡蘭的身影也接著出現了。
在他臉上的表情,只有堅毅,以及一往無前。
「泰德可是一個赫奇帕奇!」
他大聲喊道,同時射出了一道魔咒︰「全速擊退!」
威力異常的魔咒立即將一只八眼巨蛛擊倒了出去。
當听到卡蘭的喊叫聲時,梅多斯似乎有些動容,但她還是用著另一副語氣說道︰「看看那個擊退咒的威力。」
「我早就說過,他有所隱瞞。」
鄧布利多依舊沒有說話,但他已經把目光從泰德移到了周圍突然冒出的大量八眼巨蛛的身上,隨後又緩緩轉頭,注視著這幾名一年級新生。
時間不停流逝著,梅多斯一針見血的指出卡蘭對其他人合擊魔咒的提醒,以及八眼巨蛛的月復部弱點,順便還提了一下斯內普在黑魔法上的不同尋常的造詣。
但當卡蘭突然救下彼得時,梅多斯稍微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做出任何評價。
但是這一點並不重要,梅多斯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最終,這六人帶著唐克斯即將逃月兌了,他們漸漸跑出了梅多斯與鄧布利多的視線。
「或許我們應該離近一些看看。」梅多斯小聲提議道。
但是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似乎突然對周圍的八眼巨蛛起了更大的興趣,雙腿一動也沒動。
「呃,好吧。」梅多斯有些尷尬的說道︰「那我們就在這里等一會兒。」
「反正他總會回來的。」梅多斯低聲嘟囔著。
這時,在遠處的禁林深處,突兀出現了兩道魔咒的光芒。
在過了不久後,卡蘭終于再次出現了。
他安然無恙的躲在半球形的鐵甲咒里面。
即便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兩人也能感受到他此時的輕松與自在,渾身上下的氣質完全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在鐵甲咒破碎的那一刻,大量的玻璃瓶從他的側兜里飛了出來,成片的八眼巨蛛們隨之倒下。
兩人同時听見了他隨後的低語。
「畜生們。」
梅多斯與鄧布利多默默看著卡蘭收集毒液的舉動,她適時的提醒道︰「八眼巨蛛的毒液很值錢,在黑市里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在說完這句話後,梅多斯側頭打量著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但在那上面只是一片平靜。
鄧布利多的目光隨著卡蘭的移動而移動,他似乎對那些玻璃瓶們都視而不見,也沒有對卡蘭高超的無杖魔法技巧感到驚訝。
梅多斯抿了抿嘴,沒再多說些什麼。
直到斯內普與莉莉再次出現的時候,鄧布利多才終于把視線移開了。
「我這是在救你們啊,莉莉。」
當听到這句話時,梅多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尤其是當她听到了卡蘭對于八眼巨蛛的那番威脅論時,更是直接氣憤的說道。
「看看他把霍格沃茨想象成了什麼樣子,一個到處漏風的房子麼?更不用提學校里還有著那麼多的教授們,他們怎麼可能會讓學生們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還堅持讓他們繼續住在學校!」
而當卡蘭說出「這些毒液肯定能賣個好價錢」時,梅多斯更是指著他說道︰「這就是他一直在隱瞞的目的!」
「而且我肯定,還遠遠不止這些!」
但是鄧布利多依舊沒有說話,他甚至都沒有側頭看梅多斯一眼。
直到阿拉戈克死去的那一刻,鄧布利多才莫名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海格知道了麼?」他終于問道。
梅多斯似乎對鄧布利多關注的重點感到很不滿,相較于卡蘭,她對這群八眼巨蛛同樣沒什麼好感。
「沒有。」她答道。
「我還沒有把八眼巨蛛暴動的事情告訴海格,最先趕來的麥格教授也同意了這一點,您是學校里的教授中第三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鄧布利多又一次嘆了口氣,他默默點了點頭。
最終,卡蘭三人離開了這里。
畫面到此結束了。
「我們走吧。」鄧布利多說出了第二句話。
兩人眼前的畫面逐漸消散,轉眼間只剩下漆黑一片。
在經歷了一個好似翻跟頭的動作後,他們的雙腳重新落到地上,回到了校長辦公室內。
在他們面前立著一個黑色的櫃子,里面有一個淺淺的石盆,盆口有奇形怪狀的雕刻。盆里裝著一團不停流動的液體,亦或者是氣體,就像是一塊明亮的白銀。
鄧布利多端起石盆走到書桌前,把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然後在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請坐,多卡斯。」
他招手讓梅多斯坐在對面。
在略微猶豫了一小會兒後,梅多斯默默坐了下來。
牆上的畫像們都在佯裝著瞌睡,眼楮睜開一道細縫,悄悄打量著他們。
二人之間的氣氛可算不上是友好,甚至是有些壓抑。
一陣短暫的沉默。
在回到這里後,梅多斯就沒再主動說些什麼,她微微低著頭,沒有去看鄧布利多。
但鄧布利多卻忽然變了個樣子,他緊緊注視著梅多斯,甚至還率先開口說話了。
「首先,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我理應歡迎每一位曾任職過的教授的到訪,哪怕對方的任職時間不超過一年。」
「哪怕我並沒有受到提前的通知。」
「所以,歡迎你,多卡斯。」
鄧布利多的語氣很平緩,里面沒有一絲不滿的意味。
但梅多斯的腦袋卻莫名低的更深了。
「那麼,就只有這些麼?」
鄧布利多平靜的問道。
梅多斯微微張開嘴,她終于抬頭看向了鄧布利多。
但在與那道湛藍視線交接的那一刻,梅多斯忽然發現所有的辯解與借口在此時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把自己的魔杖緩緩舉了起來,將杖尖抵在太陽穴上。在拿開的那一刻,杖尖帶出一縷長長的銀絲般的記憶。
它越拉越長,終于斷了,銀光閃閃地在杖尖上飄蕩。
在鄧布利多的目光下,梅多斯將這些記憶倒進了冥想盆,它們在盆里慢慢地旋轉起來,發出淡淡的微光。
梅多斯率先站了起來,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得以張開口說道。
「當然不止是這些。」
「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