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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八仙拜壽

雖是覺得詫異,可張太後人等卻還是站了起來,領著方繼藩和一干命婦們出了殿。

殿外頭,果然是搭起了高台。

下頭棚子也預備好了,老太皇太後和張太後等人落座,方氏與朱秀榮侍奉在左右。

方繼藩想躲到一邊兒去,張太後眼尖,微笑著道︰「繼藩往哪里去?」

方繼藩只好駐足,尷尬一笑。

緊接著,好戲便登場了。

先是一干戲子登台,先唱了一段《八仙拜壽》,氣氛開始活躍起來。

皇家嘛,圖的就是一個喜慶。

老太皇太後和張太後二人竊竊私語,津津有味的談論著哪一個角兒唱的好。

緊接著, 當一聲……眾人定楮一看,頓時嘩然。

「皇上………是皇上……」

方繼藩立即拿手蒙住了自己的眼楮。

此時,朱厚照登台,他披著頭,單看這模樣,便足以震驚四座了。

身上穿著一件短裝,戴著遮了半張臉的墨鏡,手里提著一把胡琴。

劉瑾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頭,脖子上吊了一根繩子,繩子上牽著小鼓。

朱厚照朝著這邊招手︰「曾祖母,母後,朕在這兒呢。」

太皇太後便努力的睜著眼楮看,不太認得這是自己的曾孫。

張太後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不過……終究是自己生出來的兒子,還能怎麼樣?

張太後道︰「皇上這又是要做什麼?」

方繼藩下意識的就立即道︰「娘娘,這和臣沒有關系。」

張太後狐疑的看著方繼藩。

方繼藩立即干笑︰「是啊,也不知皇上折騰出了什麼新奇玩意。娘娘過誕日,皇上就恰好……你說巧不巧。」

此時,台上的朱厚照清清嗓子,扶了扶大墨鏡,劉瑾則將鼓放下,盤膝坐在朱厚照身後,似乎有點心虛,眼楮左右看看,似乎希望自己是個隱形人。

朱厚照開始彈起了胡琴。

這胡琴一起……誰也沒听過這樣的曲子,完全沒有戲味,彩棚外頭的命婦們,便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掩嘴輕笑。

朱厚照這時扯著嗓子吼道︰「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

唱到此處,後頭的劉瑾敲鼓,同時用他特有的男低音扯著喉嚨道︰「噢…噢…噢…噢……」

張太後︰「……」

朱厚照又唱︰「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劉瑾繼續敲鼓︰「噢……噢……噢……噢……」

「……」

人們震驚了。

誰也不知……這皇上唱的什麼名堂。

至于劉瑾那個狗東西,噢啊噢的沒完沒了。

可朱厚照唱的正歡,不知多少處走了調,到了後來,嗓子啞了……劉瑾恪盡職責,依舊噢個沒停。

張太後的臉,已變成了豬肝色。

方繼藩眨著眼,他震驚了,當時還只是玩笑,沒想到……陛下還真敢來……

朱厚照一歌唱罷,呼了一口氣。

命婦們個個面上帶著尷尬,可隨即紛紛叫好。

朱厚照便喜滋滋的道︰「萬萬想不到,朕喜歡唱這歌,你們也如此的愛听,這是朕萬萬想不到的,如此甚好,朕再唱一遍!」

于是眾命婦個個花容失色,笑容便凝固起來。

張太後皺著眉頭朝方繼藩招手︰「這什麼歌,鬧得很,別唱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要吃不消。」

方繼藩忙點頭︰「噢,噢,臣這就去請皇上。」

方繼藩一個箭步跑過去,將朱厚照從戲台上好說歹說的勸下來。

朱厚照則是美滋滋的道︰「怎麼樣,老方,是不是很驚喜。你這歌兒好啊,朕就是一無所有,你這樣有銀子,朕的手里這麼多爛地,母後過誕日,你準備送多少禮錢,要不折現給朕吧,朕內帑快不夠用了,哎呀……朕還要唱。」他哼著調子,輕聲唱道︰「你這就跟我走……」

身後,劉瑾下意識的敞開他的沙啞嗓子道︰「噢……噢……噢……」

這一次只噢了三句,方繼藩反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劉瑾的聲音終于戛然而止。

方繼藩怒罵道︰「噢噢噢,噢你M個頭啊噢,你再噢一句試試看。」

劉瑾吞了吞吐沫,嚇得打了個寒顫,努力給方繼藩使眼色,意思這是陛下的意思。

待朱厚照到了彩棚里頭,忙是拜下,喜滋滋的朝太皇太後和張太後磕頭行禮,朗聲道︰「兒臣恭祝母後歲歲平安。」

張太後僵硬的臉色,方才好看一些。

朱厚照隨即朝太皇太後道︰「曾祖母,孫臣唱的好听嗎?」

太皇太後露出慈和的笑容道︰「好好好,皇上唱什麼都好听。」

朱厚照又喜滋滋看向張太後道︰「母後以為呢?」

張太後︰「……」

此情此景,她這是要說真話,還是假話呢?

朱厚照便嘆息道︰「兒臣唱的自是不好,兒臣是有自知之明的,本來只是博母後一笑,可誰知母後不喜,看來這是兒臣的過錯。不過……」

他晃了晃腦袋︰「兒臣發現,唱歌挺有意思的,吼啊吼的,自個兒心情便都好了。」

張太後這才道︰「可你是皇上,怎可這般呢,傳出去,別人要笑話的。」

朱厚照便道︰「今日是母後的大喜日子,兒臣也不是天天唱。」

張太後終究還是笑了,溺愛的看他一眼︰「本宮承你的情,起來吧,接下來……是什麼?」

「听戲,後頭還有兩場呢。兒臣點了母後最喜歡的四郎探母。」

張太後臉色更加和緩︰「好,好,好。」

朱厚照先是在一旁陪著張太後說了一會兒閑話,而後趁張太後人等看戲看得入神,便躡手躡腳的扯著方繼藩出了彩棚。

他背著手,和方繼藩一前一後晃悠,一面道︰「老方,你怎麼苦著個臉?」

方繼藩沉痛的道︰「陛下這般,外頭的人又要說閑話了。他們不敢說陛下昏聵,只會說陛邊出了奸臣,這一切都是臣教的。」

朱厚照瞪大眼楮︰「本來就是你教的呀,你現在不認?」

方繼藩自己樂了︰「原本只是和陛下開個玩笑,料來陛下不會唱的,誰曉得陛下竟真唱了。」

朱厚照就樂呵呵的道︰「其實挺有意思,雖然里頭的詞兒,朕看的暈乎乎,可吼起來就是帶勁。且不說這些了,朕听說,你在那封地上開始營建了工程,這是什麼工程?」

「現在八字沒一撇,臣不敢泄露天機,不然就不靈了。」

朱厚照便道︰「朕現在就日夜盼著你的許諾算數呢,可朕想破腦袋,也無法想象如何將那地漲那麼多……」

方繼藩道︰「這事兒,陛下已提過了數次了,陛下放一萬個心便是了,不過……臣還是那句話,這是臣的封地,臣在里頭做什麼,誰也管不著。」

朱厚照樂了︰「你這些話,可不要讓人听了去,不然,人家還以為你想反了呢。老方,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反?你看,這古往今來,誰不想造反做天子啊。」

方繼藩忍著揍朱厚照的沖動,認真的道︰「臣在外頭,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能約束,只要不謀反,逍遙得很。可是陛下做天子,難道真有臣快活嗎?成日這麼多人盯著看著,上至太後,下至百官,人人都希望陛下做他們所希望做的人,做這天子……到底有什麼好呢?何況臣家族世受國恩,臣若反,良心安在?當然,這些都不要緊的,最要緊的是,皇上如此的聖明,明察秋毫,臣豈敢反?」

朱厚照拍拍他的肩︰「你我是好兄弟,好朋友,就算你反了,朕也斷不會奈何你的,你若是反,朕首先會想的是,朕哪里薄待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令你不滿的事,人都說做了天子,便是孤家寡人,可朕不同,朕寧可不做一個好皇帝,也要做一個講義氣的漢子。」

方繼藩咧嘴笑了,這笑容由內而外的透著真心。

正在此時……劉瑾小跑而來︰「娘娘尋陛下和鎮國公呢。」

于是二人只得回去,繼續听戲。

在宮中耗了大半天,從宮中出來後,方繼藩便回了鎮國府。

這座椅還未坐熱,王金元便來了︰「少爺,方才壽寧侯來了一趟,見少爺不在,曉得少爺入宮祝壽去了,他說他待會兒也去,不過……留了一個簿子在此。」

方繼藩點頭︰「我看看。」

王金元取了簿子,方繼藩打開,立即頭皮發麻。

可細細看下去,他卻來了興趣,忍不住的道︰「有些意思,有些意思……將這東西送去周刊,刊載出來,讓人議一議吧。」

王金元明白少爺什麼意思了,任何事,得先在周刊里出現,而後才會引發許多人的討論,討論之後,往往就可能出現一個新的東西,最後實施。

王金元道︰「還有一事……」

「說罷。」

王金元道︰「他們臨走時,搬了點東西走,說是……說那東西不是好物,少爺留著妨主,晦氣……這是為了少爺好……府里的人,不敢攔他們。」

方繼藩的目光立即警惕的一掃,隨即咬牙切齒道︰「我的鎮紙呢,我的象牙鎦金蹲螭鎮紙呢?」

王金元咽了咽吐沫,臉色慘白,一聲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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