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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奉天承運

這什麼情況。

這人是誰?

還有……怎麼來了一群孩子。

外頭的差役,都瘋了嗎?為何不攔住。

可是……再端詳朱載墨,張來突然覺得此人非凡。

再看他的裝束,頓時,張來腦海里,想起了一個人。

順天府府尹如走馬燈似得換。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天子腳下嘛,隨時可能被大人物看重,平步青雲。也有可能,不小心就得罪了某路神仙,最後,一招被貶,永不翻身。

所以……

朱載墨背著手,凝視著張來。

身邊的孩子們,個個很凶,一看都不好招惹。

被一群孩子,凶巴巴的看著,張來覺得壓力很大,他站在明鏡高懸之下,案牘之後,忍不住道︰「你是……」

「下去!」

朱載墨斂衽,面帶厲色。

「這……這……」

一看這威嚴的氣度,還有這絲毫不將人放在眼里的聲音。

張來心里一松,他覺得,自己可以確認對方身份來了,沒毛病,皇孫不就該是這個樣子嘛?

他二話不說,下了案牘,拜下︰「臣順天府尹張來,見過殿下!」

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紛紛拜倒。

朱載墨不以為意,闊步至案牘之後,隨即,他坐在了張來的位置上。

這明鏡高懸,簽筒上滿是令牌的案牘之後,朱載墨朗聲道︰「西山縣滅門一案,實在蹊蹺,現在……發還重審!」

「什麼……」

張來還跪在世上,皇孫沒叫他起來,讓他心里有點急,殿下這是什麼意思,不尊重自己啊。

當然,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此案,已成欽案,現已結案,重審?這是什麼意思?

張來忙道︰「殿下,臣乃是順天府尹,此案,臣已過審,大理寺也已核驗……」

朱載墨厲聲道︰「牽涉人命相關,現有疑點,自當重新發落,這與順天府是否審過,與大理寺核驗過,有何干系?」

「這……」張來汗流浹背。

胡鬧,這是胡鬧……

堂堂皇孫……居然直接不走程序,這是胡攪蠻纏,你們一群孩子,來順天府鬧什麼?

張來卻不得不小心應對,不過,雖然皇孫乃千金之軀,貴不可言,張來不敢得罪,可畢竟,是朝廷命官,茲事體大,今日若是在這順天府,被孩子們拿捏,以後,難免被人所笑,他肅容道︰「殿下可以不理會順天府和大理寺,可是此案,已由陛下朱批圈定,人犯罪無可赦,當斬立決,此案已告破,殿下……臣期期不敢奉詔!」

這番話,可謂是擲地有聲。

皇孫怎麼樣。

我是朝廷命官,公堂之上,豈容孩子胡鬧,這是陛下御批的案子,已經結束了,我身負皇命,何懼之有。

朱載墨沒有說話,他陷入了沉默。

張來打起精神︰「殿下,順天府非同小可,此案又關系重大,不可輕忽……」

大明的臣子,無論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終究還是要注重氣節的,歷史上,正德皇帝想跑去大同帶兵作戰,結果到了關隘,照樣被守將攔住,得知對方乃是天子,一樣打死不肯開門讓你出關,你們這些姓朱的,咋玩是你們的事,大爺我不能奉陪,畢竟,我也是要臉的。

朱載墨平靜的道︰「可是……我的恩師,乃方繼藩……」

「……」

張來沉默了。

他身軀微微一顫。

竟發現,自己的後襟,颼颼的冒出了寒意。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啊。

陛下是講道理的,只要自己職責所在,在這大義之下,陛下斷然不會加罪自己。

可是……方繼藩是什麼鬼,那廝……他沒有江湖道義,啊,不,他不講規矩的啊,說不準哪天,自己被人套了麻袋,敲了黑磚,又或者,自己的兒子走在路上,遭了黑手……我張來全家有三十七口人哪……

張來安靜、沉默……無言……

朱載墨卻是厲聲道︰「帶人犯,將原告賈青,也一並押來,還有此前的所有人證物證,統統呈上,擂鼓!」

啪!

驚堂木狠狠落下!

朱載墨面無表情︰「為以正視听,將此案徹底查個水落石出,允許百姓旁听,方正卿……」

「在。」方正卿激動的小臉蛋都紅了。

朱載墨輕描淡寫的從腰間取出一枚金印來,丟在方正卿的手里︰「將此印,給我捧好了,此乃我的父親,向陛下討要的寶印,有奉天只寶在此,在本縣審斷期間,誰敢喧嘩,敢造次的,見印如見聖上,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四字出來,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看向那方正卿捧著的寶印,他們驚呆了。

陛下之寶,竟在此……

這……這怎麼可能。

可是……皇孫在此,這陛下之寶,遠遠看去,又是有模有樣,誰敢質疑。

眾人轟然拜倒,匍匐在地,再不敢吱聲了。

張來已是駭然。

見鬼了嗎?

前腳陛下的御批來了。

後腳,陛下之寶,也就是當今陛下最常用的印璽,竟是被皇孫帶了來,這陛下是左手打右手?

且皇孫說的繪聲繪色,是太子殿下,為皇孫討要的……

孩子們已分列兩旁。

隨即,鼓聲如雷而起。

眾人齊道威武。

朱載墨端坐。

方正卿站在一側,捧著寶印,猶如聖君附體。

一時之間,順天府正堂,殺氣騰騰。

………

此案,本就因為格外的凶殘,早已引人關注。

現在……突然又听說皇孫親理此案,原本殺之後快的死囚,竟是生生被劫下來,引起了嘩然。

有不少人,紛紛聞訊而來。

人們圍在堂外,等候犯人和原告押上,又遠遠端詳那坐在明鏡高懸下的孩子,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不多時,這里已是人滿為患。

張來見了,已是汗流浹背。陛下已經朱批,自己不執行?

任由皇孫胡鬧,陛下想來,也一定會見怪吧。

現在又來了這麼多百姓,皇孫不許差役阻攔,若是……鬧出什麼笑話,自己……豈不也是昏聵無能。

可他雖是心急如焚,腦海里,卻想起了那該死的方繼藩,居然……心里有點兒打起了退堂鼓。再見那方正卿奉著的寶印,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又將這話,吞咽回了肚子里去。

…………

奉天殿里。

劉文善細細的講述著國富論中的觀點。

對此,許多翰林嗤之以鼻。

當然,也會有人認真傾听。

劉健等人,個個若有所思之狀。

弘治皇帝沒有提問,只是,單憑看書,可能許多疑惑,還未解決,可現在親自在听,竟發現,這等闡述,更為直觀。

弘治皇帝依然……未必認同國富論,卻也覺得……這國富論,未必沒有閃光之處。

他漸漸入了神。

卻在此時,有宦官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陛下……陛下……」

宦官入堂,拜倒,磕頭︰「陛下……不好了。」

「……」弘治皇帝無言。

真是見鬼了,哪里來的這麼多的事。

蕭敬臉色一冷。

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宮中的宦官,大多歸他節制,現在這宦官,如此不懂規矩,到時,陛下定要責怪自己的啊。

他厲聲道︰「好大的膽子。」

「陛下……」這小宦官瑟瑟發抖,卻是戰戰兢兢道︰「出事了,出大事了……皇孫……皇孫去了順天府……」

弘治皇帝一臉懵然……

去了順天府。

為何去順天府?

「說是,說是……要重審西山縣賈家滅門一案……」

「什麼?」弘治皇帝豁然而起……

厲害了啊,在西山縣還沒折騰夠,現在了不起了,直接折騰去了順天府,明日豈不是還要來奉天殿里折騰?

弘治皇帝立即目光一側,狠狠看了方繼藩一眼。

方繼藩一臉無辜之狀,關我啥事,我是無辜的啊,我啥都不知道。

方繼藩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奔過,他也沒想過,皇孫會玩這麼大。

朱厚照一听,頓時有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有意思啊,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像本宮,青出于藍勝于藍。

弘治皇帝背著手,隨即,他深吸一口氣︰「順天府府尹張來,朕知道他,是個忠直之人,想來……不會任皇孫……玩鬧。」

「陛下,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皇孫,將陛下的寶印,帶了去,府尹張來,本是想制止,可見了寶印,哪里還敢做聲。」

「……」弘治皇帝是懵逼的︰「什麼意思?」

「陛下,皇孫說……太子殿下,向您討了寶印,而後,交給了皇孫,皇孫帶著這寶印……去了順天府……見此寶印,如陛下親臨,所以……所以……」

弘治皇帝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的內心……是絕望的。

朱厚照一听,方才還臉上帶著笑,下一刻,突然這臉便拉了下來,隨後,他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你大爺的朱載墨,你陷害你爹……

朱厚照立即道︰「本宮沒有,本宮沒有……本宮沒有討要什麼寶印,父皇,兒臣冤枉哪,兒臣沒有給載墨什麼寶印,這都是子虛烏有,子虛烏有!」

弘治皇帝沉默了。

卻猛地抬頭︰「你有!」

………………

總算寫完了,感覺手指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萬幸,至少任務完成,親愛的讀者們,雙倍月票,給老虎喂點食吧,他餓了,他很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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