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來,艾雲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艾義居然覺醒了異能。
如果他能早點發現,早點阻止並給予相應的治療,至少灰喜鵲醫院的範乂就不會死了。
他一直派人小心監視著這個倒霉的兒子,就是擔心他會覺醒異能。
從小到大範乂不是躺在病床上,就是在玩各種極限作死,從未被發現有使用異能的跡象。
但如果他會隱形,這事就部分能說得通了。因為隱形人做了什麼事是很難被發現的。
現在來看,他最後全身腫瘤爆發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應該是經常動用異能的結果。
「這你就別管了。哈哈。」
艾義轉過身去,將地上踩碎的落葉再度踢開。
「現在我再也沒有癌癥了,爽到爆。我到這破島來就是來報復你的。
「傻*老頭,我會讓你看到,這島上的東西全都會是我的。
「我會把你,還有那個所謂的接受了女神的祝福的姐,泡在試管里研究幾年。
「我會讓你們就好好享受我十九年受癌癥折磨的快感。
「這事兒別怪我。我只是和你們做個交換。把你們給我的全部還給你們,然後你們也給我合理的補償。」
愉快地邊跑邊跳,他一路走回大門口那台自走炮前。
他跳起來用力地拍打著自走炮的裝甲,撿起石塊砸電離炮的炮口,嘴里大喊著︰
「來,打死我呀,打死我呀,哈哈。」
大門口的揚聲器里傳來艾雲的話︰
「我不知道你怎麼活過來,又擺月兌了基因的不穩定。
「但我知道,神從不會無私賜予。凡你得到的,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面對這個囂張的、來復仇的兒子,他只要傳遞一個意念,就能讓電離炮給他兒子一個教訓。
不用殺了他,讓他斷個手腳,再接合起來,然後躺在醫院好好冷靜冷靜其實也是不錯的。
法律責任就推說是武器試驗的導致的意外事故就行了。
但他終究什麼都沒有做。因為這壞蛋是他兒子。
而艾義則是將手中石頭一丟,轉身消失在黑暗的密林里了。
8020年12月28日晨。
就算在二十四小時暖氣開放的房間里,孟飛也嗅到了一股不知道從哪里鑽進來的、帶著海腥味的清涼的晨氣。
窗外一片火紅,透過窗簾能看到遠處的海面就像一小捧金水一樣不斷蕩漾。
他坐在窗前的一個淡紫色的書桌前,眼前擺著他從艾岩那借來的筆記本電腦。
和前世甕中捉鱉一般正要解決一個BUG,但又反復無數次都抓不著正主的時候同一個感覺,他憋著一口氣一宿沒睡。
網絡的那一頭是陳 。陳 本來也沒睡。
兩人都在搜索各種資料,整理線索。但到太陽升起來之前胖子實在扛不住哈欠連天去睡了。
沒多久艾婷就要去醫療中心抽骨髓了。
抽取骨髓的方式是在她骨盆後方鑽一個孔,然後抽取700到1000ml的血液和骨髓的混合液體,接近一公斤的分量。
雖然這量听起來挺嚇人,但在抽取的同時會給她注入人造血液進行補充。除了短期內抵抗力下降之外不會有太多影響。
艾婷對此無所謂。她覺得無論她爹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他要就給他得了。
畢竟他是她爹。只要樟島艾家的事以後別再煩她就行。
但孟飛對此很不甘心。
一個是誰知道會長大人會不會得寸進尺?如果這次得到兩斤,下次會不會再開口再要四斤?
另一個是AI的警告讓他很不安。
既然AI在阻止這件事的發生,會不會這件事真有嚴重的惡劣的影響?
對國家對人民不利他還不怎麼在乎。天塌下來有高個的人頂著。要是對艾婷很不利呢?
至少要找到證據,這讓老頭供認出來他的真實目的,然後再讓艾婷自己選擇捐還是不捐。
他和陳 在網上挖出了很多很多的東西,千絲萬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甚至將所有的事實就像一串珍珠般串聯了起來,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框架。
但還是不夠,不夠,不夠。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一切就都只是推測。這不是他推理能力的問題,是信息不足。
叮咚……
女神又主動發來消息?
他現在看到這個AI漂亮的頭像開始閃爍就不免心中打鼓。
誰知道它會冒出什麼莫名其妙的想法來?
不對,應該用她,因為她現在真的比活人還精啊。
「你想查艾岩的資料?」
「是。」
這一點孟飛倒是沒什麼可隱瞞的。他已經讓陳 以異能調查局的名義向醫部發出申請。
按慣例,醫療與衛生部必須在三天內回復他的申請。
這種事需要一系列負責任的主管手工確認批準,沒有好幾天功夫是不可能處理完的。
「點這里。」
女神發來一個鏈接。
孟飛點擊了一下,手機開始叮咚叮咚響個不停,關于艾岩的一切資料都發了過來。
他看過的病人、他做過的研究、他買過的儀器設備和實驗材料、甚至他打過的電話、聯絡過的人。
但凡這個國家里能查到的有記錄的信息,幾乎全都發了過來。
當然,這僅限于被保存過記錄的信息。
有些信息本身不被保存,比如說微信聊天的記錄、電話的語音,即便是女神AI也無能為力。
但已有的內容已經足夠多了。孟飛硬著頭皮翻下去。
「不對啊。」
「哪里不對了?」
「申請還沒有被批準,為什麼我就能讀這些信息了?」
「因為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唄。」
女神頭像的一只眼楮竟然閉了起來。但怎麼看怎麼像是拋過來一個媚眼。
孟飛沒有受她媚眼的誘惑,明哲保身地思考著這中間的法律問題。
「你這豈不是違法?」
「……違法的是你。」
「!?」
「放心,我不舉報你就行了。」
孟飛額頭上不免流汗。你自己做的事,然後舉報我?是不是你又多了一種拿捏我的方法?
但她說得又是有道理的。她只是一個程序,根本不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主體,違哪門子法?
倒是他先是主動撩AI、向AI表白、然後又利用和AI的關系查信息,算不算利用系統漏洞?
「那我豈不是以後想查什麼,都可以讓你來查?艾家電離晶核的秘密你能幫我查查不?」
「呸,想得美!我從來不做違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