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開︰……牛逼。
還不等小賣部老板開口, 紫兆 里啪啦一頓話上去,拽得像個二百五︰「不就是幾袋干脆面嗎?我看得上,你家自己店門都壞了, 被小偷趁機進來,你不知道,來怪我好好拿錢買賣的本分人?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
本分人尤開在一邊默然不語。
老板看了他兩幾眼, 笑容重新涌上來,嘴角揚起,在臉頰兩側擠出褶皺︰「嘿,是我想的太不周全了,怎麼可能是您二位呢?我一看你們,就知道兩位都是好人, 除了好事什麼都不做。」
紫兆冷冷哼一聲。
尤開拉拉他︰「消消氣消消氣,老板這也是不知道對不。」
老板揩把額頭的汗珠,低頭彎腰的, 笑著問︰「那兩位要買什麼東西呢?」
紫兆頭一甩, 作勢就往店外走︰「買什麼,不買了, 什麼破爛店, 給小爺小爺都不稀罕。」
老板眼看他手里那疊厚厚的冥鈔離自己越來越遠,一臉肉疼,跟在後面喊︰「哎喲,剛才是我錯了, 大爺喲。」
走到店門口,老板卻沒有再追上來,而是急得在門口打轉。
尤開紫兆相對一眼,推測出老板的活動範圍就在這間小賣部里面, 再遠的地方他也到不了。于是紫兆使個眼色,尤開會意,伸手攔住他︰「這點小事你生什麼氣啊,老板也不知情啊,是不是啊老板。」
老板點忙點頭︰「對對對啊,我也是不知情,突然就看到自己店里被弄成這個樣子,唉……」
尤開推搡著紫兆回到店里面︰「你看老板都道歉了,你還生什麼氣,這不都怪那個小偷嗎。」
他們走回店里,老板連忙迎上來,「對對對,都是我弄錯了,怪我怪我,小本生意,突然就被洗劫得這麼空,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你們要買什麼?」
紫兆抬起手指,指了指最頂上的那個箱子︰「那個多少錢?」
老板擺手︰「這個可不賣的,是非賣品。」
紫兆又開始生氣,語氣不耐︰「非賣品你擱貨架上干什麼呢?專門讓人看的嗎?」
「不是不是,這是干脆面里面都有張卡牌嘛,卡牌兌齊了以後,就能夠到我這里來換那個箱子。」
紫兆「哦」一聲,又問︰「箱子里裝的是什麼?」
老板笑眯眯︰「這個不能說,秘密。」
紫兆︰「那萬一別人辛辛苦苦把所有的卡牌都集完整,你最後從箱子里掏出一包干脆面來怎麼辦?這不是敷衍人嘛。」
老板說︰「哪能呢,肯定是好東西,才敢放在最上面嘛。帥哥,你對著箱子感興趣,要不買一份干脆面?」
紫兆︰「你家的干脆面都被弄成這樣子,哪里還有買的。」
老板連忙道︰「明天我就進貨,明天您再來,保證又是一套。其實你看這些干脆面都被拆開,但是沒有動,還是可以吃的。」
紫兆勃然大怒︰「什麼意思,你讓我吃別人剩下的東西?」
老板擺手︰「當然不當然不,這不是都已經拆開了,我想,兩位喜歡的話,我就把這些白送你們。」
尤開還沒開口,紫兆就冷笑一聲︰「爺看不上。」
老板垂手在一旁,訕訕笑著。
紫兆又問︰「我怎麼知道,明天我來把這里的干脆面都買完,就能夠拿到那個箱子呢?你這黑心老板,是不是會在卡牌上動手腳,比如把幾包干脆面里面的牌拿掉,或者直接把牌弄成空白,專門吊著讓別人來買,就算全部買完,也根本收集不玩一整套。」
老板臉色變了變,笑著辯解︰「怎麼會,我在這里干這麼多年,總不會做出這種自毀名聲的事情……兩位想把干脆面全部買完,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們……」
紫兆冷笑︰「呵,爺買不上?就這麼一包破干脆面,你別這麼看不起人。」他就差把冥鈔拍在老板臉上了,囂張跋扈地說︰「看看看看,這是什麼,錢啊,砂鍋厚的錢啊,見過沒有。」
老板看見錢就走不動路,兩眼閃光,笑嘻嘻地說︰「是是是,您肯定是買的上的。」
紫兆又問︰「你可小心點,小偷來這邊,多半是為了你這箱子,嘿不是我說,你箱子里藏什麼寶貝呢,這麼捂著,讓我看看行不。」
老板連忙擺手︰「不成的不成的,這個是,」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說︰「商業機密!」
紫兆︰「……」
尤開心里也嘆口氣,小賣部老板的鬼魂意外通情達理,像極了外面世界的市儈商人,商人嘛,見錢眼開,如果把錢全部甩在他臉上,說不定就能夠松口了。
紫兆給尤開使了一個眼色。
尤開會意,上前一步,說︰「老板,我們這點錢,夠買一整箱干脆面嗎?」
老板笑眯眯地點頭︰「夠的,當然是夠的。」
尤開繼續道︰「你看你,剛剛非要說那些話,勾起我們兄弟的好奇心,現在說我們心里越發癢癢了,這樣,也別等到明天了,你店里的東西我們也看不上,要不我們就用這點錢買了這個箱子,這些錢買一整箱的干脆面都夠了,那就當我們收集齊一整套卡牌,來你這里換禮物,行不?」
老板面露難色︰「這個不成的,不能壞了規矩,我們這里的規矩,就是箱子只能用全套卡牌換,別的都不行。」
紫兆一拍桌子,站起來,怒斥他︰「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會不會做生意,我懂了,你就是弄虛作假,把有的干脆面里面的卡牌換掉,讓我們收集不了一整套是不是?你這個無良商販,我要去告發你,還想不想在學校做生意了!」
老板模模額頭滾滾落下的汗水,低頭哈腰地陪著好。
這兩個大爺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都快把它搞得想再死一次。
尤開又去安撫紫兆︰「哎消消氣消消氣,老板也是個生意人嘛,不過我說老板,這又是你的不對了,腦袋怎麼就這麼軸,不能轉換一下思維呢,你想想,你也是得到一樣的錢,還不要成本,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就不行了?」
老板搖頭︰「不行不行,我這個禮物是獨一份的,出去了就沒法再……」他猛地打住,然後尤開和紫兆已經發現他話中的漏洞,異口同聲地說道︰
「奧,獨一份的!」
「所以你就是在卡牌上弄假了,讓人永遠沒有辦法收集齊卡牌,這樣,你獨一份的禮物就永遠不會賣出去了,」紫兆大聲說,把老板訓得低下頭,鬼臉蒼白︰「你根本沒有辦法再送一份禮物,所謂的禮物,也是噱頭吧,呵呵,這樣做生意,沒有一點誠意,我要在你家店外貼一張橫幅,還要去學校和消協舉報你。」
尤開也說︰「老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管禮物有多寶貴,說好的就是說好的,怎麼可以騙人呢?你這樣做生意是做不長久的,我這兄弟脾氣爆,我也攔不住他,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吧。」
紫兆作勢,又往店外走。
老板連忙去攔住他︰「別急啊,你們想要什麼,這個店里面,除了那箱子,什麼都可以給你們。」
紫兆回頭,眯了眯眼楮︰「真的?」
老板點頭︰「真的,我以我的人品保證,一定……」
紫兆打斷他︰「行了吧,你有什麼人品?」
老板︰……
尤開想,你真行,毒舌起來連鬼都不放過。
老板︰「反正,你們隨便挑選吧,只要替我隱藏這個秘密,可千萬別和別人說啊。」
尤開笑著打圓場︰「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看看我們選個什麼東西。」
紫兆突然冷著臉又說︰「我可不信你口里的鬼話,你立個字據吧。」
老板一怔︰「啊?」
尤開也愣,旋即馬上會意,「哎呀,沒必要啦沒必要啦,不過老板你簽個字也不是什麼難事,」說著從懷里掏出紙筆,飛快寫下一行字,然後遞到老板面前︰「簽個名而已,你都已經許諾過,簽個名算什麼呢,對吧。」
老板低頭一看,尤開只是把他承諾的話復述到紙上,大意就是,這里面的東西,除開貨櫃最上方的紙箱外,其他東西都可以任他們兩挑選。
尤開把筆往老板手里塞,說︰「你看我兄弟那麼生氣,都要跑外面告狀了,再不簽名就攔不住他了。」
老板一咬牙,就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把心中的火往肚子里咽,笑道︰「所以,兩位要什麼東西呢?」
紫兆這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移到門口。
尤開目光在貨櫃上移動,東看看西撿撿,漸漸也挪到門邊上,把契約紙交給紫兆。
紫兆唇一挑,對著店老板說︰「要你。」
老板的眼楮登時睜大,臉上的笑容都凝滯了,仿佛像沒有听清一樣,問︰「你們說什麼?」
紫兆手指著他︰「這個店里的東西,我們只要你。」
老板口中忽然發出一聲怒吼,嘴角露出尖利的獠牙,四肢著地,化作一陣黑煙飛快朝他們跑過來,像是想把這戲弄自己的兩個人撕成碎片。
尤開紫兆都已經及時退到門外。
小賣部的門似乎是一道結界,老板不甘的臉懟在他們眼前,無法更近半步。
紫兆手里一張空白卡牌飛出去,須臾,老板的身影消失不見,一張印有它胖嘟嘟的模樣的卡牌從空中飄落。
青年及時把卡牌接住,喃喃道︰「只剩下最後一張牌。」
他把目光落在尤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