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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二批任務者

方棠棠︰「啊……」

連高級主播都被這關給攔住了, 她要怎麼過去才好。

腦袋也看出她的犯難,勸道︰「你還是早點放棄吧,非要去那條走廊干什麼, 就算進去你也不一定能夠活著出來啊,要不你把任務線索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析一下?好歹我也是個高級唔唔唔……」

方棠棠堵住了他的嘴。

這位高級主播或許分析能力很強, 但未免有點太話嘮了,剛才她一直盯著桂花樹上的人頭,腦袋說話的時候,那些人頭的耳朵都動了動。

方棠棠心想,他們不僅能夠看見,听覺也很敏銳, 要是弄出的動靜太大,也會像腦袋說的那樣,被無數的人頭飛過來, 咬成骨頭。

幸運的是, 她現在在下風口。

她躲在暗處,悄悄觀察, 沒幾分鐘, 就看到腦袋說的那個巡邏的鬼怪——

這也是條站著的狗,莫名讓方棠棠想到地獄犬。它大概有一輛小轎車大小,渾身通黑,兩顆眼珠子猩紅如血, 牙齒尖利,牙上還掛著幾縷肉絲,走動的時候,下巴搖動, 涎水流了一地。

它朝方棠棠在的位置抬起頭,鼻子動了動,嗅了嗅風中的味道。

方棠棠全身繃緊,大氣不敢出,看到地獄犬沒嗅出什麼轉身離開後,才長松一口氣,再次感謝自己站在下風口,風帶走了她身上的氣味。

現在正門明顯走不通了,難道要翻到另外一邊,翻.牆進去嗎?先不說有沒有東西能夠幫她爬上這麼高的牆,在她的記憶里,那條長廊里面,是沒有任何窗戶的。

沒有窗戶,就意味著就算爬到二樓,也沒辦法從里面進去。

她抬起頭仔細查看二樓,發現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出岔子,二樓的窗戶都被水泥澆灌,封得死死的。

腦袋被堵住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

方棠棠拿下塞住他嘴巴的那塊布,就听到他勸退三連︰「放棄吧沒救了另外找其他的辦法吧。」

她抿了抿嘴角,對此並不甘心,正糾結之際,突然感到手機傳來震動。她拿出手機一看,頓時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深夜女學生給主播棠棠打賞價值8888的彩虹雨。」

「深夜女學生給主播棠棠打賞價值88888的隱形手串。」

「深夜女學生給主播棠棠打賞價值188888的凝時手表」

她很久沒有看過的手機屏幕,此刻飄滿了彈幕,都是深夜女學生一個人刷滿的。

「棠棠放心飛,糖粉永相隨!」

「主播好棒,剛才挑撥離間的樣子真是太帥了,我好喜歡!」

「棠棠棠棠看看我,看看你這把壓歲錢都拿出來給你刷禮物的小粉絲吧!」

……

方棠棠︰哈?

這誰?

但是看到壓歲錢這三個字,她下意識皺了皺眉,說︰「別刷了……謝謝你。」

她重新把手機放回兜里,審視空間里多出來的兩個道具,因為深夜女學生的鈔能力,她的背包位又多了一個,現在是三個背包空位。

方棠棠先拿到名字上看最實用的隱形手串。她的空間里還有上次斷頭的小姐姐送的隱形口罩,但是那個價值只值1888,對任務者、鬼魂、特殊npc都無效,而現在這個隱形手串的價格是口罩的幾十倍,作用肯定也會厲害很多。

她伸手拿出手串,腦內浮現它的作用。

隱形手串︰短時間內可以讓自己變成透明人,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這回沒有備注對鬼魂什麼都無效了。

方棠棠心中一喜,既然沒有多余的介紹,就意味著戴上這個手串後,在一定時間內可以在鬼怪面前隱形,那麼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穿過大門進入二樓了。

腦袋的驚呼也驗證她的觀點︰「臥槽你哪里弄到這麼高級的東西,牛逼啊,那這下你就可以直接穿過去了。十八萬買這個東西,沒想到你還真是個土豪。」

方棠棠︰「我不是土豪,只是……」

莫名其妙經常有人給她送東西,她也不明白,她也沒怎麼和觀眾互動啊,難道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反而能夠吸粉嗎?

她總覺得對深夜女學生太過冷淡,于是拿出手機,給她封了一個房管,隨即不看滿屏幕的彩虹屁,期待地拿另外一件道具,也就是最貴的、價格十八萬多的凝時手表。

凝時手表︰按下按鈕可以凝固一秒的時間。

一、一秒?方棠棠怔了怔,失望地皺起眉頭,對比它十八萬的標價,這個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但是隨即她又想到,一秒時間是很短,如果用在關鍵時刻,卻能成為翻盤的關鍵,而且這個道具並沒有標注使用次數,意味著它可以反復使用,當然不可能讓人用完一秒以後,立刻再按第二次,中間肯定有間隔。

腦袋驚訝地張大眼楮︰「牛逼牛逼,你居然連這個都有了。」

方棠棠︰「這個東西,很好嗎?」

腦袋︰「我不知道它好不好,但是我知道它可賊拉貴了,商店里和時間相關的東西,都特別貴。我以前參加過一次任務,任務里必須要互相廝殺,拼到最後的時候,只剩下我和另外一個人,當時我可算九死一生才殺了他逃出來,現在想想,如果那時候我能夠有這麼一個手表,那一秒的時間,就能夠讓我輕輕松松解決掉他了。」

方棠棠心想,這個手表或許對付鬼怪沒有什麼用,一秒時間,不足以殺死一個強大的鬼怪,但是對普通的任務者來說,卻非常致命。

一秒的時間,有準備的話,可以殺死一個人,或者造成致命傷。

她把手表重新放回去,決定以後再使用,現在還不是使用的時候。

隱形手串是銀色的,款式是一條銀色的細細鏈子,中間掛著一枝精雕細刻的海棠花。她看了眼前面的鬼怪,深吸兩口氣,把手串攥在掌心,接著她垂眸看眼腦袋,重新把它塞到書包里。

腦袋︰「嘿,你怎麼不把我帶進去呢,這個手串戴上以後,書包也是可以隱形的。」

方棠棠︰「我……你不是不想陪我冒險嘛。」

腦袋哼口氣︰「我是不願意啊,你不是非要拉著我。」

方棠棠打斷他︰「我沒有把握出來,抱歉,」她垂下眼楮,把僅剩的一把手術刀拿在手里,「剛剛我騙了你,這是我最後一次任務,可是如果我死了……大概還是會有任務者進入這個世界,你留在這里,總是有出去的希望。」

腦袋臉上嬉色一蕩而空,靜靜看著她。

方棠棠︰「如果我能出來,就把你帶回去,你知道的,這里的鬼怪會互相排斥,有各自領地,廚師他們也不敢到這邊來。」她微微笑起來,眼楮彎成月牙︰「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活著的,活著就有希望,等我出來!」

她拍了拍腦袋的頭頂,短短的頭發茬有點扎手。

腦袋欲語還休,看著她小小的身影離開,最後與夜色融為一體。

方棠棠啪嗒一聲把手串扣上,緊張地攥住手術刀,往教師宿舍樓走去。在經過桂花樹時,那群掛著的人頭齊刷刷睜開了眼楮,狐疑地左右張望,卻沒有在黑暗中找到入侵者的身影。

她輕手輕腳地移動至天橋下,剛剛邁開一步,踏上樓梯,黑暗中傳來濃濃的喘息聲,那條地獄犬呼哧呼哧喘著氣,自遠處奔來,在她周圍的地上四處嗅著。

那對通紅的眼楮離她越來越近。

她靠在欄桿上,捂住口鼻,一口氣也不敢出,緊緊盯著狗的眼楮。狗鼻子一聳一聳,嗅到了空氣中生人的味道,獠牙上不停滴落涎水,離得近了,就能清楚地看見掛在它壓上的鮮紅肉絲。

方棠棠掌心布滿汗水,心想,手串說會讓人透明,但沒有說過會幫忙隱藏住味道,或者就算隱藏,也不一定能夠瞞住這個敏銳無比的狗鼻子。

她總不能用對付廚師的那套去應付這條狗,和廚師尚可以把他忽悠過去,可是和狗怎麼交流,總不能它汪汪汪兩聲,她也跟著汪汪汪兩聲吧。而且狗忠誠且認死理,這條狗的職責是守護監牢,把入侵者撕碎的話,就算忽悠,也不能使它變心。

動物要比人可靠多了

地獄犬離她越來越近,狗鼻子不停聳動,尖銳的獠牙上涎水往下流,快要滴在她的身上。她甚至能夠感受的,狗鼻子里呼出來的熱氣,熱騰騰的,帶有濃濃血腥味。

就當方棠棠閉上眼楮,以為自己必死的時候,黑暗中響起一聲口哨聲,大黑狗迅速扭過頭,不再管她,跑進黑暗之中,嗒嗒的聲音越來越遠。

方棠棠睜開眼,好奇地往傳來口哨聲的那邊張望,想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誰,她發現自從那聲哨聲後,桂花樹上的人頭也都閉上眼楮,仿佛陷入安眠之中。

她心中暗道幾聲僥幸,抬頭看眼被藤蔓包裹的二樓,站了兩秒緩一口氣,默默繼續往上面走。走上天橋後,她的眉頭輕輕皺了皺。

從前熟悉的,磚瓦砌成的天橋,現在已經變成白骨堆壘起來的橋梁,白骨黑洞洞的眼眶里,長出白色的花。夜風一吹,滿橋的白色小花隨著風輕輕飄搖。

她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白色的花朵縴細而美麗,花瓣通體純白,而花蕊卻是鮮紅的,有的花瓣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痕,但是這樣有異色的花屬于少數。

方棠棠記得,自己曾經站在門口的時候,看見陸漣在滿橋白骨,曳動白花中,摘下一朵揉成粉末。但是轉瞬,白骨白花的幻象消失不見,恢復成原來的紅磚綠蘿的模樣。

陸漣手上的花,也變成一片藤蘿樹葉。

她那時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現在看到這架白骨橋,才發現並不是這樣,難道是那時兩個世界發生交疊,那陸漣呢,他察覺到那時的異常了嗎?

方棠棠沒有像陸漣一樣摘下花來,仔細觀察一會後,踏上這座白骨砌成的橋。一踩下去,白骨就發出嘎吱的響聲,腳底凹凸不平,還有點滑,整座橋都晃晃悠悠,仿佛隨時有掉下來的風險。

她只好抓住旁邊的欄桿,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走到中間時,不經意間低頭一看,恍然間好像看到,底下的水泥地面變成一條渾濁不清的河流,河中有無數雙手伸出來,想要把她拉入其中。

這個景象,讓她想到了傳說中關于地獄的描述,前往冥府的奈何橋,和和忘川河里徘徊的無數冤魂。只是這里沒有擺渡的人。

只一眼,就讓她的心神渙散,耳畔響起一個聲音︰

「跳下來吧跳下來吧跳下來吧。」

「來陪我們來陪陪我們。」

「這里好冷啊這里好冷啊嗚嗚嗚跳下來陪陪我們吧。」

「嗚嗚嗚我好苦啊我好冷啊。」

……

所有的骷髏都張開嘴巴,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地重復死後的痛苦,那條河、那些手似乎離她越來越近,恍惚間,甚至有幾只手夠著她的衣擺。

她鬼使神差地,彎腰握住了那只手。

水里的鬼怪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微微睜大眼楮,連那些死後重復無數次的怨語,也忘記說了。

方棠棠彎子,努力想把它拉上來。她的手臂緊緊繃著,白皙的小手,拉住蒼白浮腫、指甲發黑、布滿河底泥沙的另外一只手。

「上來啊!」她輕聲說著。

那只鬼怪漸漸被她拉離水面,混沌的眼里,慢慢有了神采。它的唇動了一下,就在身體完全離開河水時,突然松開手,重新跳入河水中。

方棠棠微驚,喃喃︰「為什麼……」

那些水里的鬼怪大概沒想到她會主動伸手來拉他們,在水里游動,害羞又期待地看著她,但是當她的手伸過去,它們又重新游開了。

黑暗中突然響起第二聲口哨聲,冥河景象頓時消失無蹤。

方棠棠迅速回過神,發現自己手中的手術刀已經掉在地上,砍掉一茬的小白花。

她彎腰撿起手術刀,心想,也許是這種花有致幻的作用,也不知道黑暗中吹口哨的人到底是誰,幾次救了她,要是以後有機會見面,一定要好好感謝人家。

想罷,方棠棠不在往下面看,安定心神,走完這一截橋梁。終于到路的另外一邊時,她長松一口氣,又猛地警覺起來。

在她經常听到的傳說里,走過奈何橋,就是到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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