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站在寬廣大殿之中,不斷打量。
這是邊關城池的天人大會,陳九雖修為還沒到天人,但也被特意邀請過來了。
還有天人修士陸陸續續進來,其余到位的天人修士也對陳九這位天光州年輕一輩第一人感到好奇,不斷地打量陳九。
相傳陳九如今斬殺天人大妖輕而易舉,他們確實覺得驚訝,若真是這樣,豈不是陳九的戰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他們。
陳九百無聊賴的站著,還打了個哈欠,但很快他就看見了熟人。
關鹿嘹。
陳九趕忙招了招手。
關鹿嘹也瞧見了他,面色一喜,輕笑著靠了過來,「剛剛才听了你到邊關的消息,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了。」
陳九咧嘴一笑,瞅著在場眾位天人問道:「這是干什麼?」
關鹿嘹回道:「天人大會,每次打完仗都要開一次,其實也沒什麼好聊的,不過來的這些天人修士可不簡單,基本上天光州前十都到齊了。」
關鹿嘹才剛說完,一位持著龍鱗傘的老者慢悠悠走來,似乎是認識陳九,輕笑的朝陳九點了下頭。
「小友。」
陳九對著老頭也有些映像,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正在思索。
關鹿嘹解答道:「覆海天君,天光州第五,十二境修士。」
陳九點頭,「是听說過這麼一個人。」
覆海天君也只是與陳九點了下頭,便沒多說了,徑直去往大殿中央,落座其中。
之後會議開始,大多是講一些妖族的天人大妖,包括其神通術法、出身何處等,不管大小都講了一遍。
听得陳九是直打瞌睡。
好不容易講完,陳九也差不多睡醒了。
關鹿嘹伸手踫了踫他,問道:「走走?」
陳九揉了揉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眼楮,點頭道:「走。」
兩人便上了城頭,悠然漫步。
關鹿嘹走至最高處時突然一頓,朝著遠處看去,感嘆一聲。
「在最開始的那座邊關,這麼一眼望去是能夠依稀瞧見滄瀾海的。」
陳九微微一愣,隨即跳上城頭,看向遠方,點頭道:「確實看不到了。」
「可惜了。」關鹿嘹再次感嘆一聲。
陳九翻身下來,搖了搖頭,「是有些可惜,所以接下來更要守住。」
別到時候連天光州都看不見了。
關鹿嘹將身上的道袍一攏,走在皎潔月光下,語氣輕聲道:「上一座城池我守了近十年,卻在最後時刻離去,連城破都沒瞧見,如今更是想看一眼殘骸都沒有辦法。」
「如今來了這座新起的邊關,我也沒什麼雄心壯志了,若說守城,其實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在十三境面前,都是螻蟻。」
「所以我就只想守在這城池里,城破時也在……」
「這就足夠了。」
關鹿嘹輕聲說完,眼神打量在城池之上。
陳九拍了拍關鹿嘹肩膀,倒也沒說什麼,忽然注意到城頭中央處的幾處衣冠冢,好奇問道。
「這是哪幾位的墳冢?」
關鹿嘹輕聲回道:「凡是元嬰及以上與妖族廝殺的身消道死者,都可以在這里立一處衣冠冢。」
陳九眼楮一亮,「好東西。」
片刻之後,這里便多出了傅海、黃紙老頭兩處衣冠冢,也是原先那處城池之中與陳九關系最好的兩位天人。
可惜都看不見了。
情到濃時,悲從中來。
陳九翻遍周賢給他的儲物戒子,從中翻出嗩吶,小拉了一曲。
關鹿嘹在旁安靜听完後發表感言,「為了以後你不在我墳前拉嗩吶,我也得比你晚死才行。」
陳九收了嗩吶,撇嘴一下,評價道:「你這就有些不懂欣賞了,黃紙老頭听了都說是天籟之音。」
關鹿嘹咧嘴,陳九這嗩吶確實是黃紙老頭親傳,也難怪能給出天籟之音的評價。
兩人又在城頭漫步一會兒,待到夜深時便散開,省的落個深夜幽會的名頭。
————
「來,給師兄說說打你的那個蛟龍種畜生長啥樣?」
陳九朝帶著眼罩的江辭追問到。
江辭板著臉,回了句,「我自己的事,我能打回去。」
陳九雙手抱胸,解釋道:「師兄就是想知道長啥樣。」
江辭閉口不言。
小人在一旁張牙舞爪的朝陳九描繪。
陳九若有其事的點著腦袋,實際上啥都沒听明白。
江辭看著兩人,嘴角忍不住咧出一絲笑容,實在好笑。
陳九忽然抬手,朝著小人沉聲道:「停,我已經知曉那蛟龍畜生定是個窮凶極惡的模樣。」
小人趕忙嚴肅點頭。
江辭嘴角扯了扯,難不成還真能看出來。
陳九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小人腦袋,輕聲問道:「你們從道觀出來多久了?」
江辭眉頭微皺,思索一下,回道:「兩年有余了吧。」
小人趕忙點頭附和。
陳九輕輕頷首,「那是有點久了,找個時間回一下道觀吧,這麼一直空著也不是回事。」
小人咿咿呀呀一叫,雙手舉起,看似投降,其實是舉雙手贊成。
江辭一愣,點頭答應,「好。」
確實許久沒回去過了,道觀空曠,總得去看看,萬一進賊了怎麼辦。
陳九撐著腦袋,望著牆壁出神,忽然皺眉道:「咱們道觀里好像許久沒吃過團圓飯了吧?」
江辭听到這便有些氣惱,皺著錦繡眉頭道:「就我和小人在一起,哪來的團圓飯吃?」
陳九一怔,好像確實是這樣,他靠在椅子背上,朝著江辭信誓旦旦道。
「那找個時間叫上師父、師兄,咱們一起吃一次。」
不為吃飯,為團圓。
————
妖族在今年冬季之後莫名其妙的開始蟄伏起來,不與天光州新起的邊關廝殺了,就連小摩擦都沒有,完完全全的沒了動靜。
天光州的眾多天人自然感到驚疑,奔走探查。
一連數月,等到小暑時妖族還沒動靜。
城池眾人一時間沒了事做,便開始四散找事,修煉的修煉,回宗的回宗。
天光州南部,一襲青衫的陳九雙手負後,肩頭坐著小人,緩步爬上台階。
江辭跟在身後。
陳九不久後便登上了山頂,看著塵封的道觀大門,其上雲深道觀四個大字已經灰塵密布。
陳九輕輕拉開大門。
落了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