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手段？」
片刻之後，夜江南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看向林北的目光驚疑不定，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可怕的怪物。
陣陣劇痛涌入腦海，就仿佛有人拿錐子在不停地鑿著自己的靈魂。
他嘗試著遁入虛空，並以瞳術攻擊林北。
然而，七星聖人的身軀依舊被林北牢牢抓在手中，什麼都沒有發生。
糟了！
夜江南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顆心漸漸沉入谷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換了具身體，什麼神之瞳，什麼輪回體，俱都不復存在，原本掌握的那些恐怖殺招，也大都無法施展。
而林北的掌心之中，更是有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一旦沾上皮膚，便令自己渾身酸軟，四肢無力，竟然連體內靈力的流動，都變得極其緩慢。
「這麼快便醒過來了？」
見他蘇醒，林北的雙眸之中，也不覺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口中嘖嘖贊嘆道，「換做旁人，便是未曾經歷過兩次奪舍，想要在數息之間掙月兌混沌鐘的力量，也絕無可能，不愧是江南老弟，真有你的。」
「混沌鐘！」
听見這三個字，夜江南面色煞變，臉上流露出極度恐懼之色，目光四下掃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你、你……」
「你是不是在找混沌鐘被我藏哪兒了？」林北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不急不緩地說道，「不用白費力氣了，它與我的靈魂已然合二為一，不分彼此，如今我就是混沌鐘，混沌鐘就是我。」
夜江南渾身一顫，仿佛五雷轟頂，愣在當場，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原來如此。」
過了好半晌，他終于苦笑著搖了搖頭，渾身一松，徹底放棄了抵抗，「難怪你沒有修煉我夜家的功法，更不懂得時間之道，卻也能活過萬年。」
「可記得當年第一次相遇之時，我對你說過的話？」
林北忽然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柔和了不少。
「修煉界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沒有實力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該。」
夜江南已然恢復了平靜，「林兄的教誨，小弟怎敢忘記？」
「記得就好，如今你實力不濟，落在我手中。」林北獰笑著舌忝了舌忝嘴唇，「便是死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怨言。」
「有怨言又能如何？」夜江南再次苦笑，「莫非我開口求饒，亦或咒罵，你便會放過我麼？」
「明白就好。」
林北露齒一笑，「江南老弟，你可有遺言？」
「說起來，我始終不明白，你已經無限接近當世第一的寶座。」
放棄希望的夜江南反倒顯得十分輕松，一臉好奇地問道，「為何會選擇毀滅世界，與所有人同歸于盡？」
「當世第一？傻子才會在意這樣的虛名。」林北微微一愣，眼中透出輕蔑之色。
「是麼？」
自己的畢生追求，竟然被林北嗤之以鼻，夜江南不禁有些郁悶道，「那你的追求，又是什麼？」
「我只是想離開罷了。」
林北淡淡地答了一句，隨即仰頭看天，眼神中竟然隱隱帶著一絲憂傷。
「離開？去哪？」
夜江南一臉懵逼，不知所以。
然而，林北卻已經沒有了繼續閑聊的心思，右手五指微微一緊，一股玄奧莫測的氣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籠罩在夜江南身上。
一陣難以形容的眩暈感涌入腦海，本就虛弱不堪的夜江南只覺靈力、體力、精神力乃至于靈魂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攫住，朝著林北的手掌方向拼命拖拽過去。
「這、這是……幽冥納玄功！」
他心頭劇震，面色煞變，忍不住驚呼出聲道，「你居然得到了幽冥天尊的邪法！」
他口中的幽冥天尊，乃是一名曾經在上古時期叱 風雲，睥睨天下的恐怖魔頭。
只是此人所處的時代較早，在他鼎盛時期，就連輪回大聖都未曾出生，因而與五大元聖和夜江南等人都沒有交手的機會。
「江南老弟果然見多識廣，居然認得這門秘法。」林北嘿嘿笑道，「此法能夠掠奪一名修煉者的全部體力、靈力、精神力乃至魂力，可惜一生只能施展三次，所以不得不慎重選擇目標，而江南老弟你，便是第二個被我吸收之人。」
「那真是何其榮幸！」
夜江南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聲音已然微弱道幾乎無法听見的地步，「不知道第一個享受如此殊榮的，又是哪位高人？」
「是渡厄老兒。」林北淡淡地答道。
「原來是老烏龜。」
夜江南細聲喃喃道，「倒、倒也不算辱沒了我夜江……」
他的身體迅速干癟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一般，腦袋和四肢軟軟下垂，眼神已是暗淡無光，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再也沒能發出任何聲響。
這位驚才絕艷，在異人谷中獨斗眾多天驕都不曾隕落的上古至強者，居然就在這遙遠偏僻的樹林之中，被人完全吸干，徹底湮滅，連靈魂碎片都沒能剩下一星半點。
「啊！」
吸取了夜江南全部力量的林北突然仰天長嘯一聲，臉上流露出無比舒爽的神情，身上的氣息在短短十數息之間，竟然暴漲了一大截，臻至難以想象的可怕境地，「好一個夜江南，真是大補！」
「恭喜主上修為再進！」
一道身影忽然自林中閃過，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出現在林北身側，對著他微微側身，態度無比恭謹，「從此世間再無敵手！」
正是曾經隱居于極南海域，化名為許霧的虛無天尊。
「現在說這話還太早。」林北淡淡一笑，「沒想到這個時代，竟然還有夜江南無法對抗的人物，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世上最不缺少的，便是天才。」
「如今的夜江南，已經不是當年的夜江南。」虛無天尊不以為然道，「便是屬下出手，也未必不能勝過他。」
林北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接話。
「主上，如今夜江南已死，五大元聖又俱都不在人世。」虛無天尊又道，「咱們的計劃，是不是……」
「不急，這具身體還有所欠缺。」林北搖了搖頭，「況且想要布置滅世大陣，須得重新搜集材料，你我還不宜過早暴露在世人眼中，大乾帝都是個不錯的藏身之所，不妨先蟄伏一段時間，做些必要的準備。」
「謹遵主上意旨！」
虛無天尊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隨即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得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總該足夠了吧……」
林北仰頭直視天空，口中喃喃自語著。
他就這麼一個人靜靜地站立在叢林之中，思緒不知飄往何方，過了許久，都未曾挪動半步。
……
「你確定是這里？」
空中龍影盤旋，瞬間浮現出鐘文的身影，他凝視著下方平平無奇的一處叢林，口中詢問道，「為何我感知不到七星聖人的氣息？」
「在不在，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鐘文二號」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答道。
「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多半是在胡吹大氣。」鐘文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天空之中。
等到再次現身之際，他已經在樹叢上方低空飛行，目光四下掃視，神識全力釋放。
過不多時，一具穿著黑色外套的軀體進入到視線之中。
「還真有！」
鐘文驚訝地瞥了「鐘文二號」一眼，隨即縱身而下，落在黑衣人身旁。
原來發現七星聖人失蹤之後，鐘文果斷返回搜尋，然而待他趕到異人谷之時，這片廢墟之中，卻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正當他失望沮喪之際，「鐘文二號」卻突然開口，號稱能夠感知到七星聖人離開的方向。
可問起為什麼，他卻支支吾吾地好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本著瞎貓踫踫死耗子的心態，鐘文最終還是按照他的指引，追到了這片偏遠叢林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在此處有了收獲。
「看見沒有？」
「鐘文二號」臉上登時笑開了花，洋洋得意道，「我厲不厲害？就問你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鐘文翻了翻白眼，毫不走心地贊了一句，隨即仔細觀察起躺在樹林中的黑衣人。
這一看之下，登時教他大大地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