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對著巨鷹寬背上的巡查隊隊員拱了拱手,回禮道︰「辛苦你們了。」
「職責所在,沒什麼辛苦的。」巡查隊隊員笑著客氣,隨後問道︰「剛才我听見這邊的動靜比較大,有什麼事嗎?」
夏易哈哈笑了起來︰「深夜無眠,睡不著覺就在院子了跟人切磋一下,沒想到驚擾到了諸位,抱歉!抱歉!」
巡查隊隊員頗為無語,什麼時候切磋不好,偏偏選在了深夜時分,這時間點選的,也太晚了些。不過,他隨即想起了一件事,臉上浮現出敬佩的神色。
「夏先生是在備戰與褚紅姣的決斗吧?」巡查隊隊員自認為看穿了夏易的心思,自說自話地沖他拱拱手說道︰「夏先生真是勤奮,這個時候也不忘修煉,當真是我輩楷模。」
旁邊的夏夜已經知道了夏夜之前跟謝青山的動靜,听到這話,不由地暗地里偷笑。這可跟勤奮一點兒也不沾邊。
夏易感覺身上濕噠噠的,想要早一些換上干爽的衣服,懶得再與巡查隊隊員解釋什麼,拱了拱手說兩句場面話,便準備告辭返回房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特殊的哨響聲,天空中盤旋的兩只巨鷹打了個轉兒,立即朝著哨響傳來的方向直沖過去。
院中的巡查隊隊員听到哨響聲,也立即操控著巨鷹起飛,準備去追自己的同伴。
「又有不自量力的家伙闖進來了?」夏易好奇地問道。
半空中,巡查隊隊員笑罵道︰「听哨聲是這樣。真不知怎麼說那些蠢貨,明知道自己的境界實力不高,還敢硬闖咱們學院,難道他們就不知道,想要守住這幾個二品大宗師,看守的人必然境界實力也不會低于這個層次,他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水平就敢來劫獄,真不知道該罵這些家伙蠢笨,還是該夸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勁頭。」
夏易笑著擺了下手︰「沒別的,就是蠢!」
已經升到空中的巡查隊隊員大笑起來,沖著夏易拱拱手,操控著巨鷹朝事發地點飛去。
巡查
隊隊員離開了,夏夜站在哥哥的身邊,忽而小聲地說道︰「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那些家伙的,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來救人,而且很有可能還是從未見過面的人,我覺得他們挺有豪情的!」
夏易點了點頭,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偶爾幾個人是有豪情的,剩下的,全都是蠢貨!」
「哥,這麼說有些過分啊。」夏夜加快腳步,跟在夏易的身後走向房間︰「別人畢竟也是為了心中的正義。」
夏夜頭也不回地走著,口中卻說道︰「沒錯,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地豪情,可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我就是覺得他們很蠢。明知道自己過來是送死,卻偏偏還要來,置自己的家人|妻兒于何地?只為了自己心中的豪情就拋頭顱灑熱血,有想過自己的家人|妻兒該怎麼嗎?若是他們的犧牲能有一些用處也可以,偏偏都是灑狗血,真以為這樣就能逼得咱們放人?真要放,那也是從他們那邊拿夠了利益才會放人。你說,他們不是蠢是什麼?」
夏夜听著哥哥的話,心中很不服氣,還想再跟他辯駁。
夏易推開門後猛地站住腳步,轉身把夏夜擋在門外,沖她嘿嘿一笑,說道︰「好了,我要洗澡了,你乖乖地回去睡覺,你要是真的覺得那些家伙不蠢,那好,我答應你,明天開始不會覺得他們犯蠢了,這樣行不行?」
「你這不是心服口服啊。」夏夜嘟著嘴,有些不太情願地嘟囔道。
夏易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妹兒啊,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心服口服’的事情,絕大多數事情其實都是‘妥協’辦成的,我改變了立場,你又要我心服口服,這是不是太為難哥哥了?」
夏夜瞧著哥哥渾身濕漉漉的樣子,抿了抿嘴說道︰「好吧,你趕緊去洗澡吧,別著涼感冒了。」
夏易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夏夜的小臉蛋,閃身進入房間里,同時把房間大門也給關閉了。
夏夜站在門口,沖著大門嘟了嘟嘴,臉上閃過不服氣的表情,轉身離開
了夏易的門前。
房間里,夏易快速地換上一身干淨的衣服,來到了窗前。經過一番折騰之後,他更加睡不著覺,只能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遠處的風景,想著一些心事。
「還不睡?」一個聲音從屋檐上傳來。
「你去打探過了?不過又是沒有領悟‘武靈歸一’境界的蠢貨吧?」夏易輕輕哼了聲,問道。
屋檐上傳來了謝青山的聲音,悠悠地嘆了口氣︰「你又猜中了。」
夏易撇了下嘴,隨後問道︰「這是近些天一來第幾例了?」
謝青山的聲音似遠似近︰「第十八例,無一例是大宗師。」
夏易沉默了片刻後,微微搖頭︰「大宗師應該都是聰明人,都清楚大商王朝不敢隨便殺掉這些大宗師,同時他們也都明白,想要大商王朝放人,肯定要通過利益交換,沒有好處,大商怎麼可能放人?這可是肥的流油的籌碼,不一次敲多點兒竹杠那多吃虧啊!」
「說起來,你心里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吧?」謝青山問道。
「什麼?覺得那些人很蠢?」夏易反問道。
謝青山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多余的廢話。
夏易輕笑道︰「當初自然不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在經歷了一些事情,見過一些事情之後,觀念就發生了轉變。」
謝青山笑了起來︰「你也有過年少無知的階段啊?我還以為你從一開始就這麼冷靜淡漠呢。」
夏易點了下頭︰「沒錯,誰小時候沒蠢過啊?很正常。」
謝青山有些好奇︰「不過,你這轉變也太大了些,感覺從一個極端一下子走到了另一個極端。看來,當初在鎮邊軍,你遇到了一些無法接受的利益交換,改變了你,同時也讓你拒絕了商帝的封賞,回家做一個閑人?」
夏易沉默著,始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不清楚該如何回答;而謝青山則是誤會了,以為自己說中了夏易的心事,引起了他的哀思,這才表現地沉默。